第508章 第五百零八章
第五百零八章 圖譜
第十六天。
第三次深層感知。
和前兩次不同——這次的目的不是收集新數據。是驗證。
驗證什麼？驗證第二次深層感知中發現的潮汐模式是否可重複。四弱一強。大周期六十五到七十分鐘。如果第三次觀測的結果和第二次一致——模式就是穩定的。穩定的模式才能被信任。
他等經脈完全恢復後——午後——開始。
呼吸間隙下探法。第三次使用。路徑已經相當順暢了。溝壁被前兩次沖刷過——第三次走的時候幾乎沒有阻力。感知力順著已經開闢的通道下沉。穿過結構信號層。在呼吸切換的間隙——潛入更深處。
天然脈絡的信號出現了。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和昨天一樣。微弱。緩慢。但清晰。
他開始計數。
一個弱波。等。第二個弱波。等。第三個弱波。等。第四個弱波。等。
然後——強波。
強度——大約是弱波的兩倍。持續時間——弱波的兩倍。
他數了五個完整的大周期。每一個都是四弱一強。每一個強波的強度和持續時間都和前一個幾乎相同。
模式可重複。
不是偶然。不是噪聲。是一個穩定的、系統性的規律。
他在心裡給這個模式取了一個名字——"重搏"。像心跳中的重搏波。心臟收縮一次——射出血液——然後有一個小的回彈——再一個大的回彈。四下輕的。一下重的。
天然脈絡的潮汐——不是簡單的漲落。它有更複雜的內部結構。
他在玉簡上更新記錄。
"第三次深層感知——驗證完成。潮汐模式可重複。四弱一強。強波持續時間約為弱波兩倍。強波強度約為弱波兩倍。五次完整循環觀測結果一致。模式穩定。"
——
驗證完成後——他沒有急著收回感知。
既然已經在這裡了——既然通道是順暢的——他決定多待一會兒。多看看。
他把注意力從潮汐的計數中放開。不再數波。不再量時間。而是把感知展開。儘可能地向更遠的方向延伸。
方向。
第一次深層感知——他確認了脈絡在正下方。
第二次——他開始注意波動的細節。
第三次——他想看更遠的東西。脈絡的走向。它從哪裡來。往哪裡去。
這比計數難得多。
方向感知需要把注意力分散到更大的範圍。像一個人站在地面上——感受風。如果只感受風的速度——很容易。但如果要感受風的方向——感受風從哪邊來——需要更敏感的觸覺。
他把歸元功的感知力向四面八方鋪開。不是向下——而是向水平方向。在天然脈絡這個深度——百丈以下的深度——水平方向上的靈氣波動極其微弱。比垂直方向弱了不止一個量級。
但他還是試著去感受。
過了大約十個呼吸周期——他隱約捕捉到了一些東西。
方向性的變化。
天然脈絡的波動——在水平方向上——不是均勻的。西北方向的波動——比東南方向的波動——來得稍早一些。
稍早。
不是一個量級上的差異。可能只是幾個呼吸的差別。但它是存在的。
波動從西北傳來。向東南傳去。
像水波。石頭扔進水裡——波紋從中心向外擴散。如果波動從西北來——那麼西北方向——可能是天然脈絡的某個源頭。或者至少是上游。
他在玉簡上記錄這個發現。
"天然脈絡波動在水平方向存在傳播特徵——西北方向的波動先於東南方向——時間差約數息——推測脈絡主體走向為西北至東南——波動從西北向東南傳播。"
然後——他把之前的所有感知數據放在一起。
方向——正下方。更深處。百丈以上。走向——西北至東南。波動模式——四弱一強。傳播方向——西北到東南。
還有——斷脊嶺的位置。
斷脊嶺在玉衡城的東南方向。如果天然脈絡的走向是西北到東南——斷脊嶺就在這條脈絡上。更準確地說——"結構"所在的斷脊嶺——可能正好在脈絡的某個"節點"上。
節點——他用這個詞來描述脈絡上靈氣波動特別強烈的位置。在第二次深層感知中——他隱約感覺到——脈絡不是均勻的管道。有的地方波動強。有的地方波動弱。強的地方——像是脈絡的"關節"。
斷脊嶺可能就是這樣一個關節。
而玉衡城——不在節點上。玉衡城在脈絡的中段。兩個節點之間的普通位置。但——
但脈絡在這裡有分支。
這個發現是在第三次感知中獲得的。當他把感知力在水平方向鋪開的時候——他感覺到了除了主體脈絡之外的其他波動。更細。更弱。方向不同。
主體脈絡從西北到東南。但在玉衡城下方——有幾條更細的脈絡從主體上分出來。向上延伸。朝不同的方向。
他仔細分辨——至少三條。
一條向北。一條向東。一條向南。
三條分支——從主體脈絡分出來——向上延伸——到達較淺的地層。
他猛地想到了一件事。
三個靈氣共振點。
城北。城東。城南。
三個位置。三條分支。
他反覆確認了幾次。歸元功的感知告訴他——三條分支的方向和三個共振點的方位——大致吻合。
巧合？
不太可能。
三個共振點建在三條分支的正上方。共振點的頻率——在被切換之前——和結構同步。結構建在斷脊嶺——建在脈絡的節點上。共振點通過分支和主體脈絡相連。
這意味著——共振點不只是玉衡城表面的靈氣標記。它們和地下深處的天然脈絡有直接聯繫。
誰建的這些共振點？
如果是建造"結構"的上古修士——那他們在建結構的同時——也在脈絡的分支上設了節點。用分支作為通道——把結構的靈氣延伸到玉衡城內部。
如果是暗影閣——那他們在占據斷脊嶺之後——也利用了這些分支。
他更傾向前者。分支的存在——比結構的建造更早。分支是天然脈絡的一部分。是天然長出來的——不是人造的。但人造的結構可以藉助天然分支來擴展自己的影響範圍。
就像一棵樹。主幹是天然脈絡。分支是樹根——天然長出來的。結構——像是嫁接在主幹上的一個裝置。裝置的管道沿著樹根延伸——把裝置的"汁液"送到更遠的地方。
三個共振點——就是管道末端。在玉衡城的地表附近。接收來自結構的靈氣——或者——通過分支把靈氣反饋給結構。
這種雙向關係——比單純的"結構控制共振點"複雜得多。
他在玉簡上畫了一張示意圖。
主體脈絡——從西北到東南。一條粗線。
斷脊嶺——在東南方向。主體脈絡上的一個節點。畫一個粗點。
玉衡城——在中段。不在節點上。但有三條分支從這裡向上延伸。畫三條細線。
三個共振點——在三條分支的上方。畫三個小點。
結構——覆蓋在脈絡之上。在斷脊嶺。
他看著這張圖。
脈絡。分支。共振點。結構。暗影閣。宗門。
所有的東西都在一張圖上。
——
傍晚。沈清音的編碼信息到了。
他解碼。
"城東那人到了南方。確認身份——聯盟舊人。三年前離開。"
他看了兩遍。
城東那個清晨離開的新住客——到了南方。被追蹤到了。沈清音的消息來源能追蹤到一個人從中州到南方的行蹤——說明宗門在南方的情報網絡還在運作。
聯盟舊人。三年前離開。
三年前。
他想到了另一個時間線。劉成——暗影閣安插在聯盟內部的人——被發現的時間也是在三年前前後。劉成是被安插的。而這個人——是三年前離開聯盟的。
一個被安插進來。一個從裡面離開。
三年前——暗影閣在聯盟內部做了一次人員調整。安插了一批人。同時讓另一批人離開。離開的人——現在被重新啟用了？
城東那個新住客——三年前離開聯盟——現在以散修身份入住茶樓——住在城東共振點附近——然後在頻率被切換的當天早上離開了。
他的任務——可能就是在城東共振點附近監視。或者——操作頻率切換。
他走了。到了南方。
為什麼是南方？
南方——不是暗影閣的地盤。不是宗門的地盤。南方是散修聯盟的一些分部所在地。如果他是聯盟舊人——回到南方——是回家？還是去報到？
他不知道。
但他把這條信息和之前的信息放在一起。
城東共振點——脫離結構——頻率切換——操作者可能是聯盟舊人——操作後離開——去了南方。
然後他在玉簡上寫了一個推理。
"暗影閣在天然脈絡的分支上可能有布局。三個共振點對應三條分支。城東分支的頻率被切換——可能意味著這條分支被'轉手'了。從暗影閣的控制中脫離。操作者撤離到南方。"
他不確定這個推理是否正確。但他把它記下來了。
然後——編碼。發給陸平。圖譜草稿和推論一起發送。
——
夜深。
歸元功運行。三分鐘脈動。天然脈絡的潮汐在更深處繼續。
他躺在黑暗中。想著那張圖。
脈絡。從西北到東南。三條分支。三個共振點。
城東那個——被切換了。被轉手了。
城北和城南——還在和結構同步。
如果暗影閣在脈絡分支上有布局——那城北和城南的分支——暗影閣還在控制中嗎？還是說——城東是唯一一個被"轉手"的？
或者反過來——城東是唯一一個暗影閣主動放棄的。城北和城南——暗影閣還在用。
他分不清。
信息不夠。
數據不夠。
需要更多的深層感知。更多的觀測。
他閉上眼睛。
明天——不。後天——第四次深層感知。他要驗證分支的存在。驗證三條分支的靈氣波動特徵是否有差異。如果城東分支被"轉手"了——它的靈氣波動特徵——可能和城北城南的不同。
這個想法——讓他在黑暗中微微動了一下手指。
不是興奮。是一種獵人的本能。獵物的輪廓開始顯現了。但還沒有完全顯露。需要耐心。
耐心——是他最不缺的東西。
他睡著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