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第三百七十一章 靈氣潮汐
清晨的微光穿過第三層穹頂那道細長的裂縫，在石台周圍投下一道淺淡的光柱。
李平安盤坐在修鍊石室中，雙目微閉，呼吸綿長。
他已經在這間石室里坐了整整一夜——不是在修煉，而是在推演。
反覆推演。
從靈氣波動發生到入口打開，大約有半柱香的時間。這半柱香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被靈氣異象吸引——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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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在於時機。
他必須在靈氣波動最劇烈的瞬間站在石碑旁，引發共鳴，讓入口再次打開，然後在混亂中穿過通道。
蘇若雪說"下次靈氣波動是最好的時機"——她不會無緣無故說這句話。她一定計算過靈氣波動的周期和強度，知道下一次波動會比上一次更劇烈。
更劇烈意味著更大的混亂，也意味著更好的掩護。
他睜開眼，將儲物袋中的物品重新整理了一遍。
破禁符和幾枚關鍵丹藥放在最易取出的位置——聚元丹、療傷丹、凝神丹。如果核心傳承內部有危險，這些是他最可能用到的。
其餘的準備他昨晚已經做好了——現在，他只需要等。
等靈氣波動。
——
白天的第三層比前幾天更加壓抑。
入口仍然開著——通道中的符文光芒時明時暗，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呼吸。凌霄在入口旁守了一夜，面色疲憊，眼眶泛紅，但目光灼熱，一刻也不肯離開。
"你在等什麼？"玄天宗領隊走到他身邊，低聲問。
"等一個機會。"凌霄的聲音沙啞，"靈氣波動讓入口打開了——也許下一次波動，禁制會更弱。"
"也許。"玄天宗領隊沒有反駁，但他的表情寫滿了不認同。
石台周圍的巡邏更加嚴密了——玄天宗領隊安排了弟子輪值，名義上是"防備暗影閣再次突襲"，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在防止凌霄做出衝動的事。
萬魔殿領隊的狀況略有好轉——丹道宗長老檢查後說他的元嬰正在緩慢恢復，但距離凝聚靈力還差得遠。他為首的弟子已能勉強扶著他坐起來喝幾口靈泉水。
那名弟子悄悄找到李平安，低聲道："太虛劍宗副宗主，多謝您之前出手。我們領隊……他說醒來後要當面道謝。"
李平安點了點頭："不必客氣，先讓他好好休養。"
弟子退去後，李平安注意到蘇若雪站在石碑旁，一手輕觸碑面，似乎在辨認上面的文字。她的姿態從容，就像一個沉迷研究的學者——但李平安知道她在等。
她在等靈氣波動。
她也在等他行動。
——
下午。
靈氣濃度的變化來得比李平安預想的更早。
先是一降——空氣中的靈氣仿佛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瞬，石室中的靈石陣法都黯淡了一息。
然後——猛然攀升。
靈氣濃度在短短兩息之內暴漲了數倍！比上一次更加劇烈——石台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顫抖，地面的石板發出細碎的嘎吱聲。
入口通道中的符文光芒驟然變亮——從時明時暗變成了穩定的白熾光，如同白晝。
凌霄猛然站起："靈氣又波動了！"
所有人都湧向石台——和李平安預料的一模一樣。
他沒有跟著涌過去。
他退了一步。
人群從兩側涌過，帶著緊張和亢奮的氣息。凌霄沖在最前面，玄天宗領隊緊隨其後，丹道宗長老被擠到了側面，萬魔殿弟子們站在外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入口。
靈氣波動越來越劇烈——地面開始輕微震顫，穹頂的裂縫中滲出微弱的靈光。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靈氣，幾乎凝成實質。
混亂。
完美的混亂。
李平安在人群的縫隙中，不動聲色地向石碑方向移動。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就像一個正在尋找更好觀察位置的人。
蘇若雪恰好站在石碑旁。
她的身體恰好擋住了石碑朝向人群的那一面——她似乎在"研究石碑上的文字"，一手撫著碑面，側身而立。
李平安走到她身後——在她和石碑之間那道極窄的空隙中，將手掌按在了石碑上。
他釋放了混沌之力。
兩成。
比上次更多——石碑的反應也比上次更強烈。符文在他掌心下燃燒般發光，一股灼熱從石碑深處湧來，穿過他的手臂，直達混沌元嬰。
共鳴。
入口處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通道中的符文光芒再次暴漲！
"入口在變化！"凌霄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沒有人注意到石碑旁那微弱的光芒——靈氣波動的異象太強烈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入口吸引。
李平安收回手掌——迅速退開。
他環顧四周——蘇若雪依然站在石碑旁，姿態未變。她沒有回頭，但她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瞬。
入口再次完全打開——通道中爆發出耀眼的白色光芒，照亮了整個第三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裡。
李平安在混亂中穿行——他不是走向入口，而是繞到石台的側面。那裡有一個被石壁遮擋的角度，從人群的方向看去完全盲區。
他從那個角度接近入口——然後，跳了下去。
——
通道。
李平安的雙腳踩在堅實的石板上——通道的地面是打磨得光滑的青灰色岩石，兩側牆壁上刻滿了上古符文。
符文在他踏入通道的瞬間亮了起來——不是警告，不是攻擊，而是——引路。
他向前走去。
第一步——外層禁制。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通道兩側湧來——像是千萬隻手在推他出去。這是物理防禦層，阻止任何未經允許的存在進入。
他釋放混沌之力——極微弱的一縷，如同一把鑰匙。
禁制在他接觸到那股力量的瞬間——退讓了。
不是被擊破，不是被繞過，而是主動退讓。如同城門為持有令牌的人打開，禁制"認出"了他，讓他通過。
第二步——中層禁制。
意志檢測。
一股溫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掃過他的靈魂——像一隻無形的手在他意識深處輕輕拂過。沒有攻擊，沒有疼痛，只是——確認。
確認他是否擁有"共鳴"能力。
他的混沌聖體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他的靈魂中蘊含的混沌之力與檢測力量產生了微妙的共振，就像兩根頻率相同的琴弦，一根震動，另一根自然跟隨。
檢測通過。
第三步——內層禁制。
混沌之力驗證。
通道盡頭出現了一道薄如蟬翼的屏障——半透明的，內部有混沌符文流轉。這是最後一層，也是最關鍵的一層。
他將兩成混沌之力凝聚在掌心——觸碰屏障。
屏障如水波般裂開——不是碎裂，而是像水面被手指劃開一樣，自然地分開，為他讓出一條路。
他穿過屏障——腳下踩到了堅實的地面。
——
一條寬闊的石階出現在眼前。
石階向下延伸，消失在微弱的光芒之中。每一級台階都打磨得極為光滑，台階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上古混沌符文——這些符文與第三層的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抽象，仿佛是混沌文字的源頭。
他站在石階頂端，向下望去。
看不到盡頭。
但石階兩側的符文隨著他的目光逐漸變亮——不是同時亮起，而是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從上到下依次點亮，仿佛在為他引路。
符文的光芒與他的混沌聖體產生了微弱的共鳴——他能感受到，這些符文中蘊含的力量與他體內的混沌之力同源。
混沌真人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中默默計算時間。
靈氣波動不會持續太久——也許一個時辰，也許更短。他必須抓緊。
但此刻，他已經在核心傳承的入口了。
退路還在——只要他的混沌之力被禁制"記錄"為允許通過者，他隨時可以原路返回。
問題只在於——進去之後，他還有多少時間。
李平安沒有再猶豫。
他踏上石階，向下走去。
石階比他預想的更長——每走一步，空氣中的混沌氣息就濃重一分。到第三十級台階時，他甚至能感覺到混沌聖體在不自覺地吸收周圍的混沌氣息——像乾涸的土地遇到雨水，每一寸經脈都在貪婪地汲取。
他強行克制住了。
不能在試煉中分散注意力——也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在等著他，必須保持最佳狀態。
腳步聲在寂靜的通道中迴響——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都讓他離混沌真人的傳承更近，也離已知的世界更遠。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但他知道，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身後，通道的符文在他走過之後緩緩暗淡——像是一盞盞燈在他身後依次熄滅。
沒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