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第三百四十九章：魔影再現
清晨——如果暗紅色天光再度變亮也算"清晨"的話。
李平安是被一陣異響驚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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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風聲，不是碎石滾落的聲音，而是一種有節奏的、持續的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反覆撞擊石壁。
聲音來自宮殿東側。
那個方向——
坍塌的走廊。
李平安瞬間清醒。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躺姿，悄然將靈識延伸出去。
然後，他聽到了碎石被推開的聲音。
不是一兩塊——是大量的碎石在被某種力量清理。
有人在從走廊的另一端打通這條路！
"起來。"他低聲對蕭雲天和劍無痕說道。
兩人幾乎同時睜開眼睛，沒有任何起床的遲疑——在遺蹟中，每一秒的反應時間都可能決定生死。
蕭雲天無聲地握住劍柄，劍無痕翻身站起，目光銳利地盯著東側方向。
蘇若雪也已經醒了。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偏頭，將耳朵朝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殿堂中的其他人也被驚醒了。凌霄第一個拔劍而起，天劍門弟子緊隨其後。玄天宗領隊面色一變，迅速讓弟子們結成防禦陣型。
碎石清理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然後——
轟！
最後一塊巨石被推開，走廊的入口豁然洞開。
灰塵瀰漫中，一道道身影從走廊深處走了出來。
黑色長袍。
陰冷的氣息。
魔道修士的標誌。
萬魔殿！
李平安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走在最前方的那個人。
萬魔殿領隊。
元嬰中期的修為——這是他在第一層就確認過的信息。此刻那人依然面容陰冷，雙目如蛇，掃過殿堂中的每一個人，像是在清點獵物。
他的狀態……比預想中好得多。
雖然幾名萬魔殿弟子身上帶著傷——有人的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著，有人的半邊臉被燒焦了一片——但領隊本人看起來幾乎毫髮無損。
他們在第一層經歷了什麼？怎麼從另一條路到了第二層？
這些問題在李平安腦海中一閃而過，但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另一樣東西吸引住了。
萬魔殿領隊的右手——握著一柄黑色的短杖。
短杖約兩尺長，通體漆黑如墨，杖頭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寶石大約雞卵大小，內部有微弱的光芒在流轉——那光芒不是靈光，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帶著腐敗氣息的暗紅色幽光。
短杖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氣息。
不是靈氣——靈氣是純淨的、有序的。
也不是魔氣——魔氣雖然陰邪，但至少是一種可以被理解的力量體系。
短杖上的氣息……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
不對。
李平安的混沌之力在體內微微顫動——
那不是"共鳴"。
而是"排斥"。
強烈的排斥。
像是他的混沌之力在本能地拒絕短杖上的那種力量——拒絕、厭惡、甚至恐懼。那種感覺就像一個潔淨之人被迫與腐爛之物同處一室，渾身的細胞都在尖叫著遠離。
混沌之力在排斥短杖上的力量。
這意味著——短杖上的力量與混沌之力有某種關聯，但不是"純粹"的混沌之力。
它是一種被扭曲的、被污染的混沌之力。
李平安的心臟猛地一沉。
萬魔殿……擁有被污染的混沌之力？
這怎麼可能？
混沌之力是他獨有的——混沌聖體、混沌靈根、混沌元嬰，這些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連混沌遺境第一層的陣紋都只對他產生共鳴，其他人的靈力對那些陣紋毫無反應。
但現在，萬魔殿手中竟然出現了與混沌之力有關聯的東西？
這意味著什麼？
萬魔殿和混沌遺境之間有什麼聯繫？
殿堂中的氣氛驟然緊張到了極點。
正道修士和魔道修士之間的對峙——這種場面在修仙界並不罕見，但在這座上古殿堂中，在石門緊閉的密閉空間裡，緊張感被放大了無數倍。
凌霄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微微發白。他的目光冰冷如霜，直視萬魔殿領隊。
"你們沒死。"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萬魔殿領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
"讓你失望了？"
凌霄沒有回應，只是將手從劍柄上移開了半寸——不是放鬆，而是準備隨時拔劍的姿態。
玄天宗領隊也示意弟子們戒備。他站在陣法中央，雙手掐訣，隨時可以激活防禦陣法。
丹道宗的三人則退到了偏廳入口附近——他們不擅長戰鬥，一旦衝突爆發，最好的選擇是退守偏廳。
萬魔殿領隊掃視殿堂一圈，將所有人的反應收入眼底。他的目光在凌霄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向石門——
"承混沌之息者，方可入內。"
他念出了石門上的文字，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舉動——
他徑直走向石門，將手中的黑色短杖貼在石門表面。
石門上的符文——亮了！
比凌霄的劍氣和玄天宗的陣法引起的反應都要明顯——符文不再只是微微一閃，而是持續亮了約莫兩息，發出一種暗紅色的微光。
但只是兩息。
然後，光芒熄滅。
石門沒有打開。
萬魔殿領隊面色一沉——他似乎也沒有預料到這個結果。他的手指在短杖上微微收緊，暗紅色寶石的光芒閃爍了幾下，然後暗淡下去。
凌霄冷聲開口："你手裡那是什麼東西？"
萬魔殿領隊沒有回答。他將短杖收回袖中，轉身走回萬魔殿眾人身邊，面色陰沉如水。
丹道宗的一名長老低聲對身旁的人說了幾句話，聲音極低，但李平安的靈識捕捉到了片段——
"那短杖上的力量……不像是正道的東西，也不像是純粹的魔氣。它上面似乎附著了某種更加古老的力量，但被嚴重污染了……像是被某種外力扭曲過的原始力量。"
被嚴重污染的原始力量。
李平安默默記下這個分析——與他的感受一致。短杖上的力量本質上是"混沌之力"，但經過了某種扭曲和污染，已經不再是純粹的形態。
所以石門會有反應——因為短杖上的力量與石門需要的"混沌之息"同源。
但石門不接受——因為那力量已經被污染了，不夠"純粹"。
石門需要的是純粹的混沌之息。
而他——擁有最純粹的混沌之力。
對峙持續了約莫半刻鐘。
最終，誰也沒有先動手。
萬魔殿領隊環視殿堂一圈，選擇了遠離正道修士的一角安頓下來。他的弟子們默默坐下，開始調息療傷——走廊的打通顯然讓他們消耗不小。
凌霄沒有放鬆警惕，但也沒有主動挑釁。他回到石門旁坐下，目光時不時掃向萬魔殿的方向。
玄天宗領隊重新布置了監測陣法——這次加了一個專門針對魔道修士的靈力感應陣。
一種詭異的"暫時共存"在殿堂中形成了。
正道修士占據殿堂的左半部分——靠近石門和偏廳。萬魔殿占據右半部分——靠近東側走廊入口。中間是一片無人區，雙方都不願意踏入。
這種局面比直接衝突更加危險。
因為——你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會翻臉。
李平安保持距離，暗中觀察萬魔殿的一舉一動。
他特別注意那柄黑色短杖。
傍晚時分，萬魔殿領隊在角落中擦拭短杖——他以為沒人注意，但李平安的靈識始終鎖定在他身上。
他看到了一個細節：
萬魔殿領隊的手指在擦拭短杖時，靈力在微微顫抖。
那種顫抖不是因為寒冷，也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反噬。
短杖上的力量在反噬使用者。
每一次觸碰，短杖上的被污染之力都會侵蝕使用者的經脈——雖然極其緩慢、極其微弱，但累積起來，對修士的損傷不可忽視。
萬魔殿領隊顯然知道這一點——他在擦拭時緊皺眉頭，手指上有一層極淡的黑氣在流轉。那是被污染之力侵蝕的痕跡。
這意味著——短杖的力量不是他自己的。
那是某種外來的、勉強駕馭的力量。他無法完全控制短杖，只能勉強使用，而代價是持續的反噬。
萬魔殿從哪裡得到這柄短杖？他們在第一層經歷了什麼？走廊另一端又通向什麼地方？
李平安將這些疑問一一記下，但暫時無法解答。
入夜。
殿堂中的星光再度暗淡。
李平安靠在牆壁上，閉目假寐。
他悄悄運轉混沌之力，感知周圍——
碎石堆方向的召喚還在。
但比昨天稍弱了。
不是召喚消失了——而是那種急切的催促感減弱了。像是一直在呼喊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變成了一種安靜的等待。
也許是因為石板已經"確認"了他的存在，不再那麼急切。
又或者——萬魔殿的出現讓遺蹟中的力量格局發生了微妙變化。短杖上那股被污染的混沌之力在殿堂中瀰漫，雖然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那股力量可能對石板產生了某種干擾——讓石板的呼喚變得不那麼純粹。
李平安無法確定具體原因。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萬魔殿的存在，讓局勢變得更加複雜了。
現在他不僅要提防正道修士的察覺，還要防備萬魔殿的窺探。而萬魔殿手中那柄短杖……那柄短杖上的力量，與混沌之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如果萬魔殿發現他身上有真正的混沌之力——
後果不堪設想。
他們不會像正道修士那樣只是驚訝和警惕——他們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不擇手段地將他身上的混沌之力據為己有。
李平安深吸一口氣，將混沌之力壓回丹田最深處。
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深。
在這種環境下，他連在夜間悄悄感應石門都不敢了——萬魔殿的靈識或許不如凌霄敏銳，但一個元嬰中期的修士，感知力絕非等閒。如果他在感應石門時被萬魔殿領隊捕捉到混沌之力的波動……
他不敢冒那個險。
所以今夜，他什麼也不做。
只是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聽著殿堂中此起彼伏的呼吸聲，睜著眼睛等待天亮。
一邊是正道修士的警惕目光，一邊是魔道修士的陰冷窺探——
這座殿堂，已經沒有安全之處了。
而他心中的那個秘密，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沉重。
黑暗中，萬魔殿角落的某處，一絲暗紅色的光芒在短杖頂端的寶石中微微閃爍——
像是某種蟄伏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一切。
李平安在角落中閉目，默默完成今日簽到——
【叮——】
簽到。
【簽到第249天！】
【連續簽到成功！】
【簽到獎勵：上品靈石×500、療傷丹×3、金剛符×3】
【是否現在領取？】
"領取。"
【叮——】
【領取成功！】
【上品靈石+500，療傷丹+3，金剛符+3】
【當前連續簽到：249天】
他將獎勵收入儲物戒，面色如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