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第三百四十五章：第二層入口

  眩暈。

  比進入遺蹟時更強烈的眩暈。

  李平安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拆散，化作無數碎片，在空間的縫隙中飛速穿行，然後在另一個地方重新組裝。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五息。

  然後，腳底傳來堅實的觸感。

  他穩住身形，睜開眼睛——

  然後，他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這不是地下空間。

  頭頂沒有穹頂，沒有靈石，沒有"人造星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紅色的天空。

  

  天空沒有日月，沒有星辰，只有一種朦朧的紅光籠罩著整個世界——像是落日餘暉被永遠定格在了天際線上，既不升也不落，只是沉默地照耀著這片大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腐朽氣息——不是腐爛的味道，而是一種更加古老的、更加深沉的衰敗感，像是一座曾經輝煌的城市在歲月中逐漸凋零。

  李平安環顧四周。

  腳下是一片廣袤的廢墟。

  斷裂的石柱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些高達十數丈，上面還殘留著精美的雕刻——但雕刻的細節已經被時間侵蝕得模糊不清。

  破碎的建築殘骸散落各處——石牆、石門、石階，全都是巨大的尺寸，顯然不是為凡人修建的。

  倒塌的雕像半埋在碎石中——從露出的部分來看，那些雕像描繪的是人形，但體型遠超常人，每一尊都至少有三丈高。

  遠處，一座巨大的宮殿殘骸矗立在廢墟之中。

  宮殿只剩下了一半——右半部分已經完全坍塌，碎成了一堆巨石；但左半部分依然屹立，高聳的穹頂、巍峨的石柱、精美的浮雕，在暗紅色天光的映照下，散發著一種殘缺而威嚴的美感。

  即便只剩下半座，那座宮殿依然是這片廢墟中最壯觀的存在。

  它一定是混沌遺境第二層的核心區域。

  蕭雲天是第二個恢復過來的。

  他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得低聲說道："這裡……曾經是一座城市？"

  "不止是城市。"劍無痕環顧四周，目光凝重，"這些石柱和建築的比例，不是給普通修士用的。這是給……更高層次的存在修建的。"

  蘇若雪沒有說話。她閉上眼睛，靈識向四周延伸。

  片刻後，她睜開眼，面色有些凝重。

  "這裡的靈氣濃度比第一層高出兩倍。但靈氣的品質……更加特殊。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靈氣，更像是某種力量消散後留下的殘餘。"

  某種力量消散後的殘餘。

  李平安默默感受著。

  混沌之力的共鳴在這裡比第一層強烈了不止十倍——

  幾乎是吶喊級別的。

  像是有無數聲音在他體內同時呼喊，讓他混沌之力不受控制地涌動。他不得不集中全部精神來壓制這股力量，面色才勉強維持正常。

  如果到第三層、更深層，共鳴會不會強到完全無法壓制？

  那才是真正的危機。

  他深吸一口氣，將混沌之力強行壓回丹田。

  現在不是暴露的時候。

  十七名修士陸續恢復了行動能力，紛紛打量著這個全新的環境。

  反應各不相同——

  有人驚嘆於廢墟的壯觀，有人警惕地觀察四周，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在廢墟中搜索。

  凌霄的反應最快。

  他只看了一眼遠處的宮殿殘骸，就做出了決定。

  "走。"他對身後的天劍門弟子說道，然後率先向宮殿方向前進。

  玄天宗的領隊也做出了類似的選擇，帶著五人向宮殿方向走去。

  丹道宗的三人則更加謹慎，他們先在傳送陣附近搜索了一圈，確認安全後才緩緩移動。

  散修聯盟的兩名修士互相看了一眼，決定跟在大隊伍後面——他們的實力不足以獨自行動，跟著正道宗門更安全。

  李平安選擇了不同的策略。

  他沒有沖向宮殿——苟道原則告訴他，最顯眼的地方往往最危險。

  他也沒有留在傳送陣附近——那太保守了，一無所獲不是他的目的。

  他選擇向宮殿方向前進，但保持距離——走在各支隊伍的側後方，既能觀察前方的動靜，又不會成為第一個觸發危險的人。

  "副宗主，"蕭雲天低聲問道，"我們不去宮殿？"

  "去，但不急。"李平安說道，"讓凌霄先探路。"

  蕭雲天微微一笑——副宗主的謹慎，他已經習以為常了。

  四人沿著廢墟中的碎石路面前進，始終與最前方的凌霄保持約五十丈的距離。

  這個距離既能觀察前方的動靜，又能在危險出現時及時反應。如果凌霄觸發了什麼陷阱或禁制，他們有足夠的時間撤退或調整策略。

  這是李平安在大比和多次戰鬥中總結出來的經驗——永遠不要做第一個踩雷的人，但也不要離得太遠，否則會錯過關鍵的信息。

  廢墟中的搜索有了一些小收穫。

  有人在一間倒塌的庫房中找到了幾塊殘留的靈材——雖然品質不高，但年代久遠，對研究上古時代的煉器術有一定價值。那靈材表面覆蓋著一層灰濛濛的氧化層，但擦去之後，內部的靈光依然流轉，證明萬年過去，其中蘊含的力量仍未完全消散。

  有人在一處半塌的書架下發現了幾片殘存的竹簡——上面的文字已經模糊不清，但紙張的材質和製作工藝讓丹道宗的人很感興趣。他們小心翼翼地將竹簡收入儲物戒，顯然打算帶回去研究。

  還有人發現了一間破碎的煉丹室——丹爐已經碎成了鐵片，但殘留的藥渣中還蘊含著微弱的靈力。散修聯盟的兩名修士在丹室中搜索了許久，似乎在尋找更有價值的東西，但最終只找到了幾塊碎裂的藥瓶。

  李平安一路觀察，默默記下這些發現的位置和內容。

  他沒有出手搶奪任何東西——這些小收穫不值得他暴露。

  他的目標更大。

  走出約莫百丈後，李平安突然停下了腳步。

  不是因為前方有危險。

  而是因為——他感覺到了一個異樣的召喚。

  腳下的廢墟中，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那個方向不是宮殿。

  而是宮殿旁邊——一堆不起眼的碎石廢墟。

  那堆碎石看起來與其他廢墟毫無區別：破碎的石塊、倒塌的牆壁、半截斷裂的石柱。

  但混沌之力在那裡共鳴得最為強烈——

  比在廣場陣紋上強烈百倍。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堆碎石下面，正在拼命地向他吶喊。

  那種感覺不是一個模糊的方向，而是一個具體的、精確的定位——就在那堆碎石的最底層，有什麼東西在等他。不是靈材，不是丹藥，而是某種……與他體內的混沌之力同源的存在。

  李平安面不改色，但心中翻湧。

  混沌之力在這裡的反應太過強烈了——如果他繼續靠近那堆碎石，共鳴可能會強到無法壓制。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注意到他的異常。

  他必須保持距離。

  至少現在不行。

  "副宗主？"劍無痕察覺到李平安停下了，低聲詢問。

  "沒事，"李平安繼續邁步，"走。"

  他強迫自己從那堆碎石旁走過，不去理會那個強烈的召喚。

  每走一步，混沌之力就在體內翻湧一次。那個召喚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絲線系在他的元嬰上，每當他遠離碎石堆，絲線就會微微繃緊，仿佛在說——回來。

  他咬緊牙關，將這股衝動強行壓下。

  不是現在。

  現在有太多人在場——凌霄、玄天宗、丹道宗，每個人都是潛在的威脅。一旦混沌之力失控暴露，他將成為所有人的目標。

  苟道原則：不冒險、不冒頭、不單獨行動。

  現在不是探索那個召喚的時候。

  但他知道，這個召喚不會消失。

  它會在那裡等著他。

  遲早有一天，他要面對它——但必須是在他準備好的時候。

  前方的凌霄已經到達了宮殿殘骸的入口。

  宮殿的左半部分保存完好——一扇巨大的石門依然矗立，門楣上的雕刻雖然風化嚴重，但依稀能看出是一幅混沌創世的圖案。

  與第一層通道中的壁畫主題一致。

  宮殿的規模遠超李平安的想像——光是殘存的左半部分，就有三四十丈寬，穹頂高聳入雲，石柱粗如百年古木。如果完整的時候，這座宮殿該有多壯觀？

  它一定不是凡人界的建築。

  甚至可能不是給元嬰期修士使用的——那些石階的高度，每一級都有兩尺，對於普通身形的修士來說顯得過於高大。

  這座宮殿，是為更高境界的存在而建。

  凌霄在石門前停下了腳步，仔細觀察門上的雕刻和符文。

  片刻後，他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眾人——

  目光在李平安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轉過頭，推開了石門。

  沉重的石門緩緩打開，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

  宮殿內部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一股古老而沉寂的氣息從門內湧出，像是一間被封存了萬年的密室終於迎來了第一位訪客。

  凌霄深吸一口氣，率先踏入黑暗之中。

  兩名天劍門弟子緊隨其後。

  李平安站在五十丈外，看著凌霄的身影被黑暗吞沒。

  宮殿——第二層的核心。

  混沌之力——在這片廢墟中越來越活躍。

  那個來自碎石堆下的召喚——暫時無法回應。

  一切都在向著更複雜的方向發展。

  而他，需要更多的時間、更多的信息、更多的準備。

  "先不進去。"他對三人說道，"在宮殿外圍搜索一圈，看看有沒有其他入口或者有用的信息。"

  蕭雲天和劍無痕點頭。

  蘇若雪看了李平安一眼，沒有說話——但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因為她的目光，曾短暫地在那堆不起眼的碎石上停留過。

  只是一瞬。

  然後她收回目光，跟上了隊伍。

  廢墟中，暗紅色的天光沉默地照耀著一切。

  十七名修士各懷心思，在這片上古廢墟中尋找著各自的機緣。

  而在宮殿旁那堆不起眼的碎石下，某種古老的、與混沌之力同源的力量，正在安靜地等待著——

  等待那個被它選中的人。

  【叮——】

  簽到。

  【簽到第245天！】

  【連續簽到成功！】

  【簽到獎勵：上品靈石×700、混沌感悟×1、療傷丹×2】

  【是否現在領取？】

  "領取。"

  【叮——】

  【領取成功！】

  【上品靈石+700，混沌感悟+1，療傷丹+2】

  【當前連續簽到：245天】

  李平安將獎勵收入儲物戒，面色平靜地繼續前行。

  第二層的探索，才剛剛開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