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大孝子+一場無趣的勝利
第233章 大孝子+一場無趣的勝利
長白山山頂,有十數個人為開鑿出的簡陋山洞,彼此之間緊密相連。
「快——快來人一」隨著大司祝的一聲呼喊,頓時驚醒了山洞內沉睡的眾人。
隨後,火光接連從各處亮起,一群留著粗辮的人,急匆匆地沖了進來。
「大祝司,您——您這是怎麼了?」
「是誰幹的?是山下的人來偷襲了嗎?」
「這些野薩滿,實在太過分了,就一點也不念昔日舊情嗎?」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七竅溢血的大司祝,艱難地搖了搖頭,隨後他抬起頭,語氣虛弱地說道:「聖獸——我與聖獸之間的連結,斷開了!」
「這?!這怎可能?」
「這禁制數百年來,都不曾出現過任何問題,我們還時常進行加固的啊——」
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一片譁然!
大司祝面色蒼白無比,他數次欲張嘴,卻始終說不出話來。
一旁身材魁梧的少司祝見狀,連忙扭頭呵斥道:「都給我住嘴,安靜地聽候大司祝的命令便是了!」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閉口不敢再多言。
大司祝面露著急之色,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反噬,隨後語氣急促地說道。
「沒了聖獸庇護,此地已不再安全,帶上所有族人,快走!咳咳————」
身材魁梧如鐵塔的少司祝聞言,神色一滯,連忙開口勸阻道。
「大司祝,萬萬不可呀,我們付出了如此大的代價,好不容易才來到這裡,現在可還沒有————」
「咳咳咳————噗————」司祝話音還未落下,大司祝神情一激動,頓時劇烈咳嗽起來,接著更是一口黑血噴出少司祝見狀手忙腳亂,連忙伸手從大司祝懷中掏出一瓶丹藥,隨後取出數粒親手餵給大司祝。
片刻後,大司祝的臉色,這才稍稍有所好轉。
他看向眾人沉聲道:「咳咳!快走!上面那裡追究下來,我自會給其交代!
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話音剛落,山洞外面突然火光沖天,傳來了陣陣激烈的廝殺聲。
眾人見狀面色皆是一變,魁梧的少司祝二話不說,一把抄起大司祝背在背上。
他看向神情慌亂的眾人,厲聲道:「別慌!我帶你們殺出去!!」
眾人跟著少司祝衝出山洞,只見外面廝殺聲已漸漸平息下來,地上早已是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殘肢斷臂。
原本在此地駐守的族人,此刻已基本死傷殆盡。
眾仙家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氣,廖鬍子提議後,它們便自告奮勇要來打鬥陣,於是氣勢洶洶地朝山上殺了過來。
它們如同絞肉機一般,一路橫推碾壓而來,所過之處血流成河!
數名盤著大辮子的男子,神情慌張,正趁著場面混亂,想要偷偷朝山下方向逃竄。
突然地面一陣劇烈晃動,一隻如水牛般巨大的老鼠,從地下破土而出。
男子們被腳下突如其來的的異動,直接給震飛到半空中。
「吃爺爺一劍!」灰仙齜牙咧嘴,興奮地大喝道。
不等他們落地,灰仙粗長的尾巴覆蓋厚厚的真炁,隨後狠狠朝他們抽去。
「啪嘰!」
空中的數人,直接被抽得爆裂開來,霎時間血肉橫飛,糊得到處都是。
少司祝一行人剛一出山洞,便撞見這一幕,頓時紛紛被糊了滿身血污。
抬頭吃驚地望著,幾大仙家恐怖的身影,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
不少人當場已經兩股戰戰,癱軟在地,更有一些人,甚至直接嚇得當場失禁,洇濕了褲子。
「仙——仙家——!!」
「諸位仙家——饒————饒命啊!」
同為薩滿一脈分化出去的,他們這些昔日服務於權貴的家薩滿,平日裡常以薩滿正統自居,心中最是鄙夷廖鬍子這些野薩滿。
但是,同為這片土地走出去的薩滿,沒人比他們更清楚這些仙家的份量!
和這些性命攸久,神通廣大的仙家們比起來,他們這些人類在其眼中,不過是些紙糊的老虎罷了!
出馬仙弟子和李慕玄一行人,隨後這才姍姍趕來。
見到這一幕,不知想到了什麼的王耀祖,臉色頓時變得陰沉起來,他冷啐一口,不屑道。
「真是一群沒骨頭的軟蛋玩意,白瞎了老頭子剛才這麼興沖沖地趕來!
還以為要大幹一場呢,結果————就這————」
「哈哈,王老頭你消消氣,你就是太高看他們了!」李慕玄見狀哈哈大笑起來。
「他們若但凡有一丁點兒骨氣,當年也不至於會做出那麼多荒唐的事情來!」
「嗯!有道理!」王耀祖點頭贊同道。
隨後,便立刻挪開了視線,似乎生怕這群噁心的傢伙,污了自己的眼睛。
身後眾人聽到這一老一少的對話,頓時各個捧腹大笑。
本以為多少會遇到一些反抗,甚至發生一場激戰。
沒想到這些斗蟈蟈的老爺們,隔著老遠,一見到仙家們,便紛紛跪地求饒了起來。
真是一場————無趣的勝利呀!
聽到眾人的嘲笑,大司祝一行人臉色漲紅,個個羞憤不已,卻又偏偏無力反駁什麼。
身材魁梧的少司祝,低著腦袋,看似羞憤不已,實則那雙小眼睛卻在滴溜溜亂轉。
他餘光不斷掃視著四周,試圖尋找著一線生機。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跪地求饒的人群,或是那滿地血腥的戰場時,異變陡生!
「爹!對不住了!」少司祝心中低吼道。
他伸手猛地一拽,將大司祝脖子上,一直貼身佩戴的古樸小匣子給摘了下來。
大司祝神情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脖子上一輕。
接著,身材的魁梧少司祝,閃電般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大司祝意外的神色中,一把拽住其衣領。
「你————你要幹什麼?!」大司祝目眥欲裂,眼中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
「爹,您別怪我!」
少司祝臉上哪裡還有半分羞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猙獰與決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這也是為了族人,為了大局!您就————安心地去吧!」
話音未落,他毫不猶豫地將父親大司祝高高舉起,狠狠擲向前方。
接著,趁著混亂之際,飛快地掏出一張神行太保府符,「啪」地一聲貼在自己大腿上。
「疾!」
隨著一聲低喝,符籙瞬間激活,一股輕盈的能量瞬間湧入他的雙腿。
「轟!」
少司祝雙腳猛地一蹬地面,堅硬的岩石瞬間崩裂。
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以一種與其體型極不相稱的恐怖速度,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瞬間衝破包圍。
裹挾著滾滾煙塵,一騎絕塵地朝山下狂奔而去。
「王八蛋想跑?!」
「快攔住他!」
眾仙家反應過來,頓時大怒,剛要動身追趕,卻見那少司祝速度快得驚人。
不過幾個起落之間,便已衝出數百米之遠,眼看對方身影,馬上就要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就在少司祝嘴角露出得逞之色,以為自己即將逃出生天之時。
「唳——!!」
一聲尖銳刺耳、充滿了熟悉氣息的鷹唳聲,如同驚雷般在他頭頂炸響!
少司祝魁梧的身形猛地一滯,隨即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思議地看向空中。
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追星趕月,瞬間俯衝至他身前。
陸通穩穩站在小金那寬闊的背脊之上,宛如天神下凡一般,居高臨下地看著司祝。
原來,為了預防山上這些人狗急跳牆,或者一些漏網之魚逃走。
眾人簡單制定的作戰計劃,便是兵分兩路。
由一眾仙家們一路橫推過去,其他人緊隨其後進行收尾清掃工作。
而陸通和新收服的坐騎小金,則憑藉飛行的機動性,在高空盤旋,封鎖了所有下山的退路,專門負責抓捕一些漏網之魚。
柳玲瓏從他肩頭露出身影,嬌聲喝道:「呔!你這惡人,跑得挺快!
嘿嘿,不過可惜,你選錯路了。」
少女毫無心機的聲音響起,聽在少司祝耳中,卻如晴天霹靂一般。
看著眼前的金色巨鷹,他一時間如墜冰窟,瞬間喪失了所有的逃跑力氣。
這頭聖獸的飛行速度有多快,日常負責餵養的它的少司祝,那是再清楚不過了!
看著平常對他們愛答不理,甚至不允許他們太過靠近的聖獸,如今卻心甘情願地淪為他人的坐騎。
少司祝的眼中滿是怨毒與絕望,他仰頭嘶吼道:「聖獸————為什麼,你為什麼要背叛我們!」
「是我們將你從懵懂得炁之時,一路培養到如今這般強大。
這期間,我們給你提供了多少信仰之力和天材地寶。
你怎麼能————怎麼能如此對我們啊?!」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試圖用昔日的恩情喚醒小金。
小金不屑地一昂頭,甚至都懶得看少司祝他一眼。
它又不傻,這些人表面上對它百依百順,傾盡全力供養它,暗地裡卻在它體內布下隱秘禁制。
雖不能長期控制,但在關鍵時刻,真要生殺予奪,還不是完全取決於他們一念之間。
這些人根本沒安好心,平常哄著它,也只為了更好地利用它的力量而已。
所謂的恩情,不過是天大的笑話罷了!
陸通聞言,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
「蠢貨。」陸通淡淡地吐出兩個字,隨即抬手一揮:「小金,廢了他!」
「噗嗤、噗嗤!」
小金翅膀猛地一振,一雙鋒利如鉤的黃金利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從少司祝的四肢划過。
少司祝瞳孔驟縮,手中的護身玉墜,瞬間放出耀眼的白光,將他周身護住。
「咔嚓!」
但是無用,護身法器,在小金的金芒面前,根本形同虛設,頃刻間耀眼的護身白光,便如玻璃般崩碎開來。
「啊」
少司祝的四肢齊齊橫飛出去,切口平滑如鏡,瞬間鮮血噴涌,染紅了雪地。
他魁梧如鐵塔般的身軀重重摔倒在地,鑽心的疼痛讓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趴在地面瘋狂抽搐打滾。
口中更是發出陣陣絕望的慘叫:「爹,救我,快救我啊,爹————」
上半身在慣性的作用下滾出老遠,雙眼圓睜,死不瞑目,手中還死死抓著那半塊破碎的匣子碎片。
山頂之上,被親兒子一拋,摔得頭破血流,差點當場斷氣的大司祝。
看到這一幕後,身體猛地一顫,最後一絲血色也從臉上褪去。
聖獸的反噬、族人的慘死,兒子的背叛————這一連串的打擊,徹底摧毀了這位老人僅存的心氣。
他心灰意冷地癱坐在地上,看著身後一個個瑟瑟發抖,面如死灰的族人,又看了看身前虎視眈眈的眾仙家。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撐起搖搖欲墜的身體。
目光越過眾仙家,看向後面的廖鬍子,嘴角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廖————廖兄弟————可否出來一敘!」
廖鬍子將手中長煙杆,在鞋底磕一磕,直接別在了腰上,隨後緩緩走上前來。
「大司祝,按輩分來說,您是前輩,您開尊口,面子我是一定要給的。
還有什麼要交代的,不妨直說吧!」
大司祝聲音沙啞,充滿了悲愴:「往根兒上說————咱們好歹是一脈傳下來的。」
他一邊說,一邊老淚縱橫,試圖打起感情牌:「咳咳——如今我們栽了,無話可說。
但是,我身後這些孩子們————他們很多事情都不懂,只是奉命行事罷了。」
他手顫顫巍巍地指了指不遠處,倒在地上抽搐的少司祝,繼續說道。
「我這把老骨頭和——少司祝,留在這裡,任憑各位處置。
只求諸位念在昔日的情分上,放這些孩子一條生路吧!」
大司祝身後眾人聽後,頓時傳來陣陣哭泣之聲。
「大司祝,要走我們一起走————」
不等他們的苦情戲碼演完,廖鬍子搖了搖頭,面無表情地說道:「抱歉!大司祝,今天你們不可能活著離開這裡!」
大司祝艱難地嘆了口氣,語氣悲涼地說道:「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嗎?
咳咳——只要您開尊口,多少金銀,我們都————」
廖鬍子不耐煩地擺擺手,直接打斷道:「這不是錢能解決的事兒!
咱們打斷骨頭連著筋,不管外界如何,只要你們安穩地退回這裡,好生過日子。
咱們山上這麼大的地方,難道還容不下你們在此生活?」
說到這裡,廖鬍子鬚髮怒張,咬牙切齒道:「可是,你看你們都幹了些什麼?
你們勾結倭寇,囚禁仙家,操控仙家,還殘害薩滿弟子。」
廖鬍子越說越氣,聲音越來越冰冷:「這上面不管是哪一條,你們都——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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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冰冷地掃過前方的眾人:「二三十歲了,他們可不是什麼孩子!」
「噗!」大司祝聽完,情緒激動之下,一口老血直接噴了出來。
他強行提起最後一口氣,怒吼道:「我能怎麼辦?
世道變了,我只想帶族人活下去而已!」
廖鬍子聞言冷笑道:「世道變了?你那麼多族人不都安穩地活得好好的?
也就你們這些守舊的頑固派,放不下昔日的榮華富貴,還在那裡上躥下跳。」
話音落下,他覺得作為晚輩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且和對方實在沒什麼共同語言,當即轉身離去。
「你————」大司祝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抓廖鬍子衣角。
最後一口老血噴出,直接氣絕身亡。
「大司祝——」身後不少人頓時紛紛跪地哀嚎,淚如雨下。
廖鬍子頭也沒回,只有冰冷的聲音遠遠傳來:「不留活口!」
「吼一」
幾大仙家早就等得不耐煩,此時紛紛撲了上去,不過片刻功夫,便將眼前眾人盡數撕碎。
與此同時,另一邊。
陸通手中泛起柔和藍光,正欲對少司祝進行搜魂。
「欸?」柳玲瓏突然驚呼一聲,咻地一下竄到附近的斷肢處。
隨後尾巴一卷,將一個古樸的小匣子卷了過來,她興高采烈地將小匣子遞給陸通。
「陸通,陸通,你快看呀!這個東西的味道好好聞啊!」
他她歪著腦袋,似乎在斟酌著用詞:「好像,比你身上的味道,還要好聞上——那麼一丟丟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