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化形與取捨，小白蛇

  第229章 化形與取捨，小白蛇

  黃仙這一跪，直接把滿屋子人都震懵了。

  陸通只覺大腿一沉，低頭看著抱著自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黃仙，頓時嘴角狠狠抽了抽。

  他下意識想抽腿，可黃仙抱得跟鐵箍似的，愣是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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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奈之下，陸通只能彎腰扶起他，哭笑不得道：「黃前輩言重了，您是長輩，對我們語氣一些嚴厲，何錯之有？不必如此！」

  黃仙一時聽不明白，陸通究竟是原諒他了，還是在陰陽責怪他，於是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梗著脖子道。

  「大仙有所不知啊，小的就是這張嘴，總是沒個把門的。

  今日若不是柳三哥攔著，我怕是要把天大的機緣給作沒了！求大仙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粗鄙之物一般見識！」

  說著，更是要彎腰磕頭。

  陸通被他纏得沒轍，只能連連點頭：「罷了罷了，此事翻篇便是。」

  「黃前輩，你快快請起！」說著，一把將黃仙從地上拉了起來。

  一旁眾人，早已看傻了眼。

  這可是仙家呀！這世上的活人，哪個見著了，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前輩。

  現在，就這麼水靈靈地跪在了陸通面前，要磕頭認錯！

  無根生和王耀祖對視一眼，皆是滿臉驚嘆。

  之前，黃仙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樣還歷歷在目，這會兒竟跟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前倨後恭的反差，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陸通這是——給人仙家下蠱了？

  眾人當中最不淡定的，當屬廖鬍子。

  看著天天被他們當爺爺一般供著仙家，在陸通面前這麼卑微乞尾，他有一種吃屎了一樣的難受感。

  「怪不得，黃爺要把其他人趕走。」他暗自嘀咕道，心中則不斷思量著。

  「這後面的內容，真是我能聽的嗎？

  反正沒人看我，我要不要現在悄悄退至門外？

  聽多了，不會被黃爺滅口吧？」廖鬍子心中不免浮想聯翩。

  幾位仙家附體之人，此刻，臉色也是極為精彩。

  柳化蛟和柳坤生對視一眼，兩人哭笑不得；白仙則是目光灼灼地盯著陸通，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

  灰仙捻著手指，眉頭微蹙，不知心裡在盤算些什麼；狐仙掩著嘴輕笑，看向黃仙的眼神里滿是戲謔。

  待黃仙起身，終於消停後，白仙清了清嗓子，往前邁了一步，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忐忑。

  「陸小友，老身有一事相求，不知當講不當講？」

  「白前輩但說無妨。」陸通頷首道。

  白仙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身旁幾位仙家，緩緩開口：「方才，見小友以通天手段癒合傷口，斷肢續接。

  老身斗膽想問一句，小友這手段，能否將我等的本體，化為人形？」

  這話一出，滿屋子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立刻明白過來了，怪不得黃仙方才，會如此的前倨後恭，惹人發笑。

  原來，竟是為了這個！

  李慕玄等人皆是一愣，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無根生瞳孔一縮，喃喃自語道：「化為人形？這————這也能行？」

  在遇到陸通之前，他本以為自己的神靈明，可能已經是世間一等一的絕技了。

  畢竟，任何術法對他而言，如同清風拂面，這也是他不屑拜入宗門學藝的原因。

  但是，陸通目前展示出來的諸多手段，無一不讓人驚艷，次次都出乎他意外。

  「莫非，之前是自己坐井觀天，小覷天下英雄了？」無根生心中思忖道。

  廖鬍子也是滿臉詫異，他活了大半輩子，倒是聽過仙家修煉有成，隨後化形為人的傳說。

  卻從未聽過，有人能以外力幫仙家重塑人身的。

  陸瑾對薩滿文化了解較少，不由好奇地插嘴問道：「前輩們的肉身蓋世無雙，為何要化為人體？

  我聽說仙家不都是化龍，或者直接飛升什麼的嗎？」

  他數天前曾用土行逆生施展過一招，直接化身為數米高的黑甲巨人。

  那種居高臨下，轟爆一切的感覺，實在讓人痴迷，雖然非常燒真就是了。

  而仙家的本體，甚至比他化身的黑甲巨人，還要大得多。

  隨手一拳一腳，都有排山倒海之勢，是大多修行之人，終其一生可能都達不到的殺傷力。

  所以，他實在想不明白，如此強大的仙家，竟然想要化身為人？

  「化龍？飛升？」柳化蛟搖搖頭，嘆了口氣，主動開口解釋道：「諸位有所不知，我等仙家修行，與人類大不相同。」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我等本體龐大，肉身強橫，一拳一腳皆有開山裂石之威。

  可這龐大的身軀，卻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如今世間天地之炁日益稀薄，質量更是大不如前，若非成仙谷這等天地靈秀之地，地脈之炁濃郁，我等甚至無法維持本體的修行消耗。」

  狐仙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修行無法突破，生命總有盡頭之時。

  正因如此，每年寒冬，地脈之蟄伏，不適合修行之時，我等都會讓本體陷入沉睡。

  以冬眠之法減少壽元損耗，方能苟延殘喘至今。

  長久以來，我等也漸漸悟透，這副龐大的肉身，早已成了修行路上的累贅。

  它限制了我們的活動範圍，更阻礙了我們的修行之路。」

  白仙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嚮往：「人類肉身看似孱弱，壽命短暫，可神魂卻得天獨厚，修行速度更是讓我等望塵莫及。」

  說著，她羨慕地打量一眼陸通道：「以你們的體型，無需過多依賴修行環境，就能正常修行。

  行走於世間，反而能更快地感悟天地大道，更利於往後的突破。

  這也是我等，夢寐以求的機緣啊！」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看向幾位仙家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理解。

  原來這些看似威風凜凜的仙家，竟也有著如此多的無奈，甚至，越修行，就越沒有了自由嗎？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陸通，幾位仙家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期待。

  柳坤生湊上前，語氣急迫地問道：「陸小——陸道友！

  不知你這通天手段，能否幫我等化為人身？」

  陸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沉吟片刻，方才抬起頭，坦然道：「實不相瞞，此事我從未試過，不敢妄下斷言。

  這門手段叫陰陽二，可一定程度上操控肉身，將諸位前輩的本體變形化為人體，理論上——應當可行。」

  「可行？真的可行？」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仙家心中炸響！

  眾仙家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其中的驚喜之色怎麼藏不住，就連一向沉穩的柳化蛟、

  白仙和狐仙這三位，呼吸瞬間也急促了起來。

  李陸二人雖然意外，但是畢竟親眼見過陰陽二炁的神奇，並沒有太過驚訝。

  他們意外的是陸通的回答，以他的性格能所說此話，那說明此事不說鐵板上釘釘，那也是八九不離十的。

  無根生則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這要是真成了？世上豈不是要多一個種族，以後該叫妖人一族，還是人妖一族？

  若是能如正常人類那般繁衍，那絕對是給人族留下巨大隱患。

  不，即便不能繁衍，只是讓眼前這些修行千年的仙家，不再自囚於此，都不知道會給世間帶來多少亂子。

  陸通，我不信你想不到這點，你——到底是在打什麼鬼主意？

  接著，陸通話鋒一轉，直接向眾仙家潑了盆冷水：「諸位前輩且慢歡喜，我這手段，講究一個質量守恆。

  諸位本體如此龐大，蘊含的血肉精氣，更是難以估量，直接化身為人的困難，怕不是要千倍萬倍地提升。

  退一萬步來講，即便真能成功化形，若要保留所有血肉精氣，恐怕會化為身形恐怖的巨人，屆時，依舊擺脫不了形體的累贅。」

  這話一出，眾仙家臉上的喜色頓時僵住，滿屋子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是啊，陸通已經說了是形變，血肉是不會憑空消失的。

  他們這動輒數丈長的身軀，若是全部轉化，豈不是要變成更加雄偉的巨人？

  那樣的話，跟現在又有什麼區別？僅僅只是改變了皮囊，於修行無益。

  就在眾人沉默之際，黃仙眼睛骨碌碌一轉，諂媚開口道：「大仙！那————那咱們能不能把身子變小些？只保留精華部分，捨棄那些無用的血肉？」

  陸通搖了搖頭，語氣肯定：「不能，血肉精氣皆是修行之本，捨棄哪裡都會元氣大傷。

  況且，就算我能將諸位的人身，鍛造得密度極高、堅韌無比，也絕無可能承載如此龐大的血肉精氣。」

  這下，眾仙家徹底陷入了沉默。

  兩位柳仙眉頭緊鎖，灰仙急得原地團團轉，白仙臉上的嚮往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猶豫與糾結。

  就連一直表情管理做得最好的狐仙，也耷拉下了腦袋，一臉的愁容。

  黃仙實在想不通，這麼天大的機緣，怎麼就卡在這了？

  他撓了撓頭，大大咧咧道：「嗨！丟掉就丟掉唄！

  修到我等這般境界，這副皮囊早就成了枷鎖！

  只要能化為人身，哪怕捨棄些血肉又如何？

  屆時咱們入紅塵，悟大道，修行速度定然勝過如今，痛痛快快修煉個幾百年，豈不快哉？」

  眾仙家依舊沉默不語，似沒有聽到一般。

  「黃前輩，你或許想得有些簡單了。」無根生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不卑不亢道。

  「您可能——沒理解其他幾位前輩的顧慮。若是捨棄大半身軀，隨之而去的，可不僅僅是血肉精氣。」

  他頓了頓，自光掃過眾仙家：「仙家壽元悠長，皆因生命本源渾厚，若是貿然捨棄大半血肉，恐怕您諸位悠久的壽元，也會大打折扣。

  幾位前輩修煉到如今此等地步，想來不少歷經歲月洗禮。屆時，就算化為人身，還能剩下多少時間去修行呢？」

  這話如同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眾仙家的心上。

  是啊！壽元！

  他們之所以能活成上千年，靠的就是這副龐大的體魄。

  若是壽元大減，變成了不足百年壽元的「短命鬼」，就算化為人身，又有什麼意義呢？

  若是苟一苟，讓本體多冬眠，他們或許，還能有望度過下一個千年，也未可知呢！

  不足百年時間，對於他們這些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來說，實在是太過短暫。

  君不見，人族天驕輩出，天賦異稟者更是數不勝數，可真正能成仙的，又有幾人？

  至少，活了近千年的它們，從沒沒見過！

  眾仙家的臉上，都露出了深深的猶豫糾結之色。

  風險實在太大了！

  一來，誰也不知道化形過程中，會不會出什麼岔子，萬一一個不慎，可就萬劫不復了。

  二來，就算化形成功，壽元大減，如此短暫的光陰里，他們真的能在人族的修行路上，走出一條通天大道嗎？

  一時間，滿屋子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過了許久，白仙才抬起頭，看向陸通，眼神里滿是懇切：「陸小友，老身斗膽問一句，化形之事，當真沒有萬全之策嗎？」

  「是啊是啊！」黃仙連忙附和道：「大仙，您能掌握造化，神通如此廣大，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緊接著，眾仙家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個個問題接連拋向陸通。

  「陸小友，若是化形，神魂會不會受損？」

  「化為人身之後，我等的修為會不會倒退？」

  「若是壽元真的大減，有沒有辦法彌補？」

  「化形之時，會不會有什麼兇險？」

  陸通耐心十足，一一回答不知道！

  不過理論上來說，神魂不會受損，真炁大概率十不存一，畢竟兩者體魄對於真的儲存，實在差得太遠。

  人族，除了神魂強大外，繁殖能力強之外，在仙家面前實在沒什麼身體優勢。

  但壽元之事，確實沒有萬全之策，人體本源乃是先天一炁，但凡能得到絲毫補充，那就意味著已經半隻腳，踏入了永生之境！

  至於化形的兇險，更是難以預料，畢竟這是前所未有的嘗試。

  眾仙家聽得時而眉頭緊鎖，時而面露希冀，一個個眼神複雜至極。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日頭漸漸升至頭頂，院子裡飄來陣陣飯菜的香氣。

  薩滿弟子們早已備好了一桌豐盛的宴席，雞鴨魚肉、山珍野味應有盡有，還有一壇壇醇香的老酒。

  見眾仙家遲遲不語，陷入沉默之中，廖鬍子見狀，連忙打圓場道。

  「各位爺爺奶奶，諸位，酒菜已經備好了，咱們先吃飯！有什麼事，酒足飯飽之後，再慢慢商議！」

  眾仙家這才回過神來，紛紛壓下心中的思緒，柳化蛟點了點頭，笑道：「小廖說得是，是我等失態了。

  幾位遠道趕來支援，還一路星夜奔馳，想來也累壞了，諸位先吃飯休息一下吧，其他的回頭再說。」

  一旁幾人也鬆了口氣，天寒地凍的，他們一路趕過來，確實也有些疲憊。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飯廳，圍坐在數張巨大的圓桌旁。

  薩滿弟子們端上熱氣騰騰的菜餚，斟滿醇香的美酒。

  當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滿屋子的氣氛也漸漸活絡了起來。

  黃仙幾杯酒下肚，又開始咋咋呼呼，拉著陸通連連敬酒。

  白仙和柳化蛟則時不時向陸通請教一些醫術的問題，幾人都擅長杏林之道，倒也聊得投機。

  灰仙和狐仙則極會活躍氣氛，加上社交牛人李慕玄，三人聯手不曾冷落任何一人，愣是把席間的氣氛推向了一個又一個高潮。

  讓酒量稍遜一些的王耀祖和無根生舉杯頻頻，都快有些招架不住。

  酒酣耳熱之際，已經有些暈乎乎的黃仙忽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紅著臉道：

  」

  我不管！反正今天我豁出去了！

  就算壽元大減，老子也要化為人身！陸大仙，您什麼時候動手，我第一個報名！」

  他這話一出，滿屋子頓時安靜下來。

  眾仙家齊刷刷地看向他，眼神各異。其中狐仙和白仙對視一眼，皆是苦笑搖頭。

  這黃仙，還真是個急性子。

  不過，眾人當中，就屬他年歲最小，在化形為人這件事上，他確實是最占優勢的，可以搏一搏！

  陸通看著黃仙那副壯士斷腕般的模樣，不由得會心一笑。

  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後不急不緩道：「黃前輩果然豪爽！不過此事急不得，事關道途，諸位不妨再思量斟酌幾番。

  待你們下定決心，咱們再慢慢商量細節！」

  眾仙家聞言，皆是點了點頭。

  是啊，此事事關重大，確實需要從長計議。

  酒足飯飽之後，陸通幾人被帶到房間休息。而仙家門，也各自出竅返回了洞府。

  柳家洞府，外窄內寬，其內是密密麻麻山洞，猶如一個山中迷宮一般。

  柳化蛟與柳坤生棲身的山洞，格外巨大，位置正處於洞府的進出口處。

  他們神魂返回本體後，立刻神識傳音開始商議起來。

  於此同時，都洞府最深處的山洞內，渾身雪白如玉的小白蛇盤旋在地進行休眠。

  突然，小白蛇鼻翼聳動，從空氣中聞到了一絲絲熟悉的氣息。

  「嗯？陸通？」小白蛇紫色的豎瞳霍然一亮，她一甩尾巴，瞬間化作一道白光，向洞府外激射而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