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影后收工,浴室里藏著一隻大號傷員
腳步聲在走廊里徹底消失。
整層貴賓區重歸安靜。
姜窈挺直的脊背頓時一軟,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爛泥般癱倒在沙發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剛才那場大戲耗盡了她所有的精力,此刻一鬆懈下來,太陽穴突突地狂跳。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兀自顫抖不已的指尖,後怕排山倒海般涌了上來。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點。
要是剛才林城的電話晚接通一秒,或者那個安保隊長再多一分疑心。
她現在估計已經戴著手銬,和身後的黑拳通緝犯一起在警車裡大眼瞪小眼了。
「吱呀——」
身後傳來磨砂玻璃門被推開的輕響。
晏廷洵捂著鮮血淋漓的右臂,緩緩從淋浴間裡走了出來。
面具下,那雙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沙發上的女人。
姜窈聽到動靜,強撐著撐起身體。
她扭頭瞪了男人一眼,沒好氣地嘟囔:
「還愣著幹嘛?等血流幹了直接送去火化嗎?」
她咬著牙站起身,因為低血糖,眼前猛地黑了一下。
她使勁晃了晃腦袋,跌跌撞撞地走到休息室的角落。
那裡掛著一個應急醫藥箱。
姜窈伸出雙手去拿那個箱子。
可她的指尖抖得厲害,連塑料卡扣都對不準。
「咔噠,咔噠。」
她試了好幾次,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卻怎麼也掰不開那個小小的機關。
心裡的委屈、害怕和疲憊在這一刻堆積到了頂點。
「該死的……連你也欺負我!」
姜窈紅著眼眶,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
突然,一具高大溫熱的身體無聲無息地籠罩了過來。
淡淡的血腥味夾雜著男人身上冷冽的荷爾蒙氣息,將她徹底包圍。
晏廷洵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身後。
他長臂一伸,輕鬆地越過她的肩膀,精準地按住醫藥箱的卡扣。
「嗒。」
箱子開了。
姜窈還沒來得及鬆口氣,手腕就被人輕輕握住。
那隻大掌寬厚、粗糙,掌心帶著滾燙的溫度,卻克制著沒有用半分力道。
晏廷洵拉著她,緩緩轉過身。
高大得像一堵牆般的男人,此刻卻順著她的力道,緩緩單膝跪在了地毯上。
他微微仰起頭,面具後的眼睛倒映著姜窈蒼白、慌亂的臉。
姜窈直接愣住了。
這個在八角籠里把人打得滿地找牙、不可一世的拳王。
現在居然跪在她面前?
晏廷洵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從箱子裡拿出一枚酒精棉球。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姜窈的手腕。
那上面,還殘留著他剛才抹上去的、已經有些乾涸的血跡。
「嘶——」
冰涼的酒精貼上皮膚,姜窈本能地縮了縮手。
「別動。」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
他手上的動作輕柔得不像話,仿佛手裡拿著的是什麼易碎的稀世珍寶。
棉球一點點擦過她白皙的手腕,將那些暗紅的污漬仔細拭去。
晏廷洵垂著眼眸,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複雜的情緒。
此時此刻,他的胸腔里正翻江倒海,拉扯得他生疼。
自責。
無法抑制的自責和悔恨,像毒藥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今晚這場局,確實是他故意放任的。
他想看看,在面臨晏家和齊錚的雙重逼迫下,這個滿嘴跑火車、看似唯利是圖的女人,究竟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他甚至做好了隨時亮出身份,冷眼看她如何權衡利弊的準備。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
這個跌打酒都只買九塊九紅花油的女人。
在面對足以毀滅她名媛生涯的「捉姦」危機時。
竟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保下他。
她把自己搞得狼狽不堪,甚至在全京海的名媛面前隔著網線演了一出「病危控訴」。
她明明那麼害怕。
害怕到手指到現在都在發抖。
卻還是像一隻哈氣的哈基米,死死地擋在他這隻猛獸面前。
晏廷洵啊晏廷洵。
你到底在懷疑她什麼?
她不過是個連低血糖都會暈倒的普通女孩。
你卻用深淵般的城府去算計她,測試她。
男人握著她手腕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緊,指關節因為隱忍而微微顫抖。
面具下,他的眼眶早已發紅。
那不是憤怒,而是對自己無恥算計的極度厭惡,以及對眼前女孩無法克制的心疼。
「喂,你弄疼我了。」
姜窈有些彆扭地動了動手指,小聲抱怨。
看著這個平時不可一世的傢伙此時像個犯了錯的溫順大狗,她心裡那點火氣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
「還有,你自己的傷口還在流血呢,先管管你自己吧。」
她別過臉,有些不自然地嘟囔著。
休息室內的空氣開始靜悄悄地流動。
劫後餘生的緊繃感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和黏稠。
兩人的距離太近了。
近到姜窈能清晰地聽到男人沉重而紊亂的心跳聲。
她看著他寬闊的肩膀,忽然覺得,這個戴面具的保鏢,似乎也沒有想像中那麼討厭。
就在這粘稠、溫熱的氣氛不斷升溫,兩人視線交纏在一起的時候。
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極為細微的異動。
「咔嗒。」
那是一聲微乎其微的金屬機械咬合聲。
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天花板斑駁的陰影中,通風管道的排氣扇葉片後。
一枚閃爍著微弱紅光的微型針孔鏡頭,正悄無聲息地穿透縫隙,冰冷地對準了地上緊緊相貼的兩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