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去維綸
沈千乘重新戴上眼鏡,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方向盤。
「心急?」他語氣雖然依舊冷硬,卻隱隱透著一絲妥協。
「想替唐家翻案,想拿回新銳企業?」綠燈亮起,他踩下油門。
「行,但記住你答應我的,不許自作主張。」
唐舒寧點了點頭。
可此後數日,沈千乘確實在調查,也在收集證據,但他什麼都不告訴唐舒寧。
她心裡像揣著一團火,坐立難安。
唐舒寧知道沈千乘是為了保護自己,可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這天夜裡,唐舒寧實在忍不住了,等確認沈千乘已經回房休息,她悄悄溜到了他的書房。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昏黃的檯燈散發著柔和的光,照亮了書架上一排排厚重的書籍。
唐舒寧小心翼翼地翻找著,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可是翻了半天,只在一本不起眼的舊書里,找到了一張寫著交易地址的紙條。
就在唐舒寧握著紙條,心裡一陣竊喜的時候,一隻溫熱的手突然從身後輕輕扣住了她的手腕。
唐舒寧嚇了一跳,猛地回過頭,看到沈千乘就站在自己身後。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半夜不睡覺,來我書房翻什麼?」
沈千乘的指腹摩挲著唐舒寧捏著地址紙條的手背,目光落在紙上那串字符,喉間溢出一聲低笑:「這個地方,你想去?」
他鬆開手,繞到唐舒寧面前,指尖勾起她散落的一縷髮絲,輕輕別到耳後。
這個動作帶著一絲縱容,讓唐舒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別以為找著地址就能摸到線索,那老狐狸的交易點,每天換三個地方。」
沈千乘俯身靠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唐舒寧的耳畔,帶著一絲危險的誘惑:「真想知道?求我。」
他的氣息讓唐舒寧有些慌亂,她定了定神,抬起頭直視著他,直接戳穿他:「你不就是打算再幫我一次,讓我欠你的更多嗎?」
沈千乘聞言低笑出聲,指尖停在唐舒寧耳後沒有移開,指腹輕輕蹭過她的耳廓,動作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曖昧。
「欠我的?你覺得,我需要用這種方式讓你欠著?」
他直起身,轉身從書桌抽屜里拿出一疊文件,扔在唐舒寧面前。
紙張散落開來,露出裡面的交易記錄。
「明天跟我去維綸。」他抬手揉了揉唐舒寧的頭髮,力道很輕。
「別再半夜闖我書房,下次未必這麼好說話。」
唐舒寧看著那些交易記錄,心裡有些複雜。
他果然已經查到了不少東西。
可是,自己就這麼跟他走,唐舒寧又有些不甘心。
她想靠自己的力量做點什麼。
沉默了半晌,唐舒寧抬起頭:「我想一個人去,你放心,我會小心。」
沈千乘臉上的笑意瞬間斂盡,眼神驟然變冷。
他伸手捏住唐舒寧的下巴:「一個人去,唐舒寧,你是不是忘了M國是誰的地界?」
沈千乘鬆開手,轉身理了理睡袍:「要麼明天跟我走,要麼現在,就把那地址燒了。」
他側過臉看她,眼底翻湧著不容置喙的強勢:「選一個。
看著沈千乘緊繃的側臉,還有那毫不掩飾的怒火,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
唐舒寧也明白,他說的是對的,M國那樣的地方,不是她自己一個人能應付的。
可是心裡的那點倔強還是讓我唐舒寧有些不甘。
但最終,理智還是戰勝了衝動。
她知道,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我跟你去。」唐舒寧低聲說。
沈千乘似乎鬆了口氣,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凌晨四點的航班,別再犟,在維綸,離了我你寸步難行。」
唐舒寧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沈千乘看著唐舒寧最終妥協點頭的樣子,心裡那股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暴戾才稍稍平復了些。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裡會這麼倔強。
剛才她說出想一個人去維綸的時候,沈千乘感覺自己的理智都快要崩塌了。
維綸那地方是什麼光景,他比誰都清楚。
那裡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盤踞,就算是他的人在那裡行動,都得小心翼翼,更何況她一個毫無根基的女人。
那個老狐狸在維綸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她一個人過去,簡直就是羊入虎口。
其實,書房裡那個地址是他故意放的。
其實,書房那張地址本就是他刻意留下的誘餌。
他早料到唐舒寧不會甘心被蒙在鼓裡,一定會私自尋找線索。
那疊交易記錄亦是提前備好,信息雖不是核心,卻足以讓她認清現實,明白跟隨他才是唯一穩妥的出路。
他知道她想靠自己為唐家報仇,這份心氣他其實是欣賞的。
但欣賞歸欣賞,他絕不可能讓她置身於那樣的危險之中。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讓她真正離開自己的視線。
沈千乘拿出手機,給方澤發了條信息,讓他立刻安排好維綸那邊的一切,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做完這一切,他才再次看向唐舒寧,眼神里多了幾分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和。
「去休息吧,還有幾個小時就要出發了。」
唐舒寧沒看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轉身離開了書房。
回到房間,唐舒寧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腦海里反覆迴響著沈千乘的話,還有他那冰冷又帶著擔憂的眼神。
她知道在維綸那樣的地方,自己確實需要他的保護。
可一想到要完全依賴他,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
但事已至此,說再多也沒用了。
她妥協跟隨沈千乘去往維綸,除了復仇,心底可以掠過一絲隱憂。
到了陌生的異國地界,她會更加逃不出他的掌控。
唐舒寧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怎麼說,能有機會去維綸調查線索,總是好事情,只要能查清真相,為唐家討回公道,暫時的妥協又算得了什麼。
凌晨四點的機場,寒氣還未散盡,唐舒寧裹緊了身上的薄外套,看著沈千乘修長的身影在前方引路。
只是周身那股不容置喙的氣場,比平日裡更甚幾分。
航班上的幾個小時,二人幾乎沒怎麼說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