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醉酒

  剛伏穩,唐舒寧便忍不住借著酒勁,用拳頭捶打著他的肩膀。

  「沈千乘你就是個混蛋…」

  

  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一種無力的宣洩。

  沈千乘沒有動,只是穩穩地托住唐舒寧的膝彎,站起身,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自己的肩頭。

  那些力道對他來說或許微不足道。

  「嗯,我是混蛋。」沈千乘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縱容的嘆息。

  唐舒寧的呼吸拂過他的脖頸,那裡泛起一層淡淡的薄紅。

  不知走了多久,二人終於回到酒店。

  走進酒店電梯時,他從電梯鏡子裡看了唐舒寧一眼,眼底是化不開的濃稠情緒。

  唐舒寧醉醺醺地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回到酒店房間,他輕輕把唐舒寧放在床上。

  折騰了這麼久,唐舒寧有些累了,意識在清醒與模糊之間徘徊。

  身體陷在柔軟的被褥里,可心裡那股對自由的渴望,卻越發清晰。

  「混蛋…我要自由…」唐舒寧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夢囈。

  沈千乘坐在床邊,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他嘆了口氣。

  「睡吧,我在。」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唐舒寧感覺有點冷。

  沈千乘坐在床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唐舒寧沉睡的臉上。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暗的落地燈,暖黃的光線勾勒出唐舒寧柔和的輪廓,眉心卻依然微微蹙著,即使在睡夢中,也帶著不安。

  「冷…好冷…」

  她握住了沈千乘的手,用力一拽:「抱抱我,我冷…」

  沈千乘一個踉蹌,穩住身形跌在她上方。

  唐舒寧雙臂摟著他,喃喃自語:「抱抱我…」

  不等沈千乘反應,她居然主動吻住了他,還抱他那麼緊。

  唇瓣軟軟地覆上去,帶著果酒淡淡的甜香。

  唐舒寧的吻毫無章法,帶著醉酒之後的混沌,眉頭依舊淺淺蹙著,像是在寒夜裡抓住唯一可以取暖的東西。

  沈千乘渾身一僵。

  方才被她拽著跌在她身上,女性柔軟的軀體緊貼著自己,再加上這突如其來的吻,胸腔里翻湧的欲望瞬間被點燃,血液驟然往頭頂沖。

  他眼底迅速漫上濃重的暗色,手臂下意識就要收攏,想要回抱住朝自己貼過來的人。


  可就在唇齒相觸的一瞬,他清晰看見她緊閉的眼睫微微顫動,臉頰酡紅,神志根本沒有清醒。

  這不是心甘情願。

  是酒精,是夜色,是酒後的畏寒和脆弱,不是唐舒寧本心。

  那點翻湧上來的情慾猛地被一盆冷水澆下。

  沈千乘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硬生生壓下心底洶湧的衝動。

  他沒有加深這個吻,只是極輕極克制地側過臉,稍稍錯開彼此的唇。

  唐舒寧得不到回應,還迷迷糊糊地往他身上蹭了蹭,摟在他後頸的手不肯鬆開,嘴裡含糊地嘟囔:「不要躲開…」

  沈千乘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又燙又澀。

  他多麼想要就此承接這份主動,想要把這個人完完全全擁進懷裡。

  可他清清楚楚記得,剛剛她滿眼抗拒,還有紅著眼沖他發火的模樣。

  若是現在順著欲望來,和從前那些失控的行徑又有什麼分別。

  「舒寧。」沈千乘額頭抵著她的額角,呼吸都有些不穩:「你喝醉了。」

  他一點點掰開她纏在自己脖頸上的手臂,動作放得極慢,生怕弄疼醉酒的她。

  唐舒寧不安地哼唧兩聲,還在掙扎著想要靠近。

  沈千乘克制著渾身的躁動,翻身從她身上退開,只在床邊半坐下來。

  他伸手,拿起薄毯,小心翼翼蓋在她瑟瑟發冷的肩頭。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脖頸間那條藍鑽項鍊,如他們之間這份沉重的羈絆。

  唐舒寧得不到懷抱,依舊睡得不安穩,無意識地往他的方向挪,手還摸索過來,抓住他的袖口不肯放。

  沈千乘就任由她攥著自己衣袖,沒有再靠近,也沒有抽身離開。

  昏暗落地燈下,他垂眸望著睡夢中的這個女人,眼底翻湧著一份難得清醒的掙扎。

  他可以禁錮她的人,卻不能要一個醉夢裡身不由己的吻。

  「我不能趁這個時候要你。」

  他低聲自語,像是說給她聽,更像是告誡自己。

  「要,就要你清醒的時候,心甘情願。」

  夜色沉沉,他就坐在床邊,被她攥著袖口,等她安穩入睡。

  沈千乘知道她聽不見,但他還是想說。

  無論她想要什麼,無論她有多抗拒,他都不會離開。

  他會在這裡,等她醒來,等她…或許有一天,能明白他這份笨拙而偏執的心意。


  房間裡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沈千乘就那樣靠著牆坐著,目光始終膠著在唐舒寧臉上。

  他不知道明天醒來會面對怎樣的對峙,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對自由的渴望。

  但他知道,自己絕不會放手。

  —

  次日,意識半夢半醒間,宿醉帶來的頭痛讓唐舒寧皺緊了眉頭。

  昨晚的片段像破碎的電影畫面在腦海中回閃。

  清吧的燈光,沈千乘的沉默,她的憤怒,還有趴在他背上時那片刻的安穩…

  以及,最後那句「我要自由。」

  心臟猛地一縮,唐舒寧緩緩睜開了眼睛。

  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照進來,房間裡很安靜。

  他還在嗎?

  唐舒寧轉動眼珠,小心翼翼地看向床邊,那個昨晚照顧她的男人,果然還在。

  身上的睡衣柔軟舒適,顯然不是她昨晚穿的那件。

  不用想也知道,是沈千乘幫自己換的。

  這個認知讓唐舒寧渾身不自在。

  「對不起,沈總…我昨晚…」唐舒寧聲音乾澀,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聽到唐舒寧的聲音,沈千乘猛地抬頭,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陰鷙。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唐舒寧。

  「昨晚你喝多了。」

  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手指卻輕輕拂過唐舒寧昨晚被他吻過的唇。

  「只是幫你換了睡衣,什麼都沒做。」

  唐舒寧咬著唇,低聲道:「你不怪我吧…我失態了。」

  她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就當自己是發泄吧。

  沈千乘俯身湊近:「怪你?」

  他輕笑一聲,聲音低沉:「我該怪你什麼?怪你主動抱我,還是怪你…」

  沈千乘頓了頓,眼神暗了暗「讓我差點失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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