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給好處
"一兩？！"
"一個月一兩？"
"真的假的？"
"我！我去！"
"我也去！"
人群像沸水一樣翻湧起來，男女老少往前擠，手臂舉得像一片樹林。方才被黑虎人頭鎮住的恐懼，此刻全被"月銀一兩"四個字衝散了。
高承礦抬手壓了壓，人群的喧囂慢慢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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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工招五十人。身體健康，能幹重活的來。"
"另外——"他看向旁邊那些腰挎砍刀的彝丁，"順風馬幫也招人。馬幫護衛，月銀二兩，管吃住。"
"二兩？！"
人群中又是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二兩銀子，在滇西偏僻山寨里，夠一戶人家過半年了。
"馬幫護衛只要二十人。條件也高——要有武藝，身強體壯。會騎馬的優先。"
話剛說完，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從人群中擠出來，拍著胸口："少爺！俺會騎馬！俺以前給商隊護過鏢！"
又有人喊："我也會！"
"我會用弓！"
報名聲此起彼伏。阿蘇甲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僵。他看著自家寨子裡的青壯年爭先恐後地往前擠，有人已經擠掉了鞋，光著腳往前沖，心裡又喜又憂。
喜的是，這些人有了活路，以後不用再靠著在山裡刨食過苦日子了。憂的是——青壯年都走了，寨子誰來守？萬一再有土匪來犯，留下老弱婦孺怎麼辦？
"高少爺……"阿蘇甲湊上來，搓著手，聲音發虛，"您這招人，小的打心眼裡高興。可、可寨子裡的青壯都走了，萬一以後又有山匪……"
高承礦看了他一眼。
"順風馬幫會定期清剿苴卻十馬境內的土匪，"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以後苴卻十馬境內，沒有土匪。有的話，我滅。"
阿蘇甲張了張嘴，沒聲了。
招人的場面熱火朝天，擠得寨門口水泄不通。高承礦讓孫振武命人負責登記篩選，他站在旁邊看著，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是阿魯。
阿魯從人群邊緣擠過來，一張黝黑的臉上帶著幾分漲紅。他走到高承礦面前站定，腰杆挺得筆直，猶豫了一下，開了口："高少爺，我……我想跟著您干。泥舊馬那邊，我爹坐鎮足夠了，我在寨子裡待著也是閒著，不如跟著順風馬幫出去闖一闖。"
高承礦看著他。這個彝族青年，昨天一棍敲暈黑虎，押送俘虜的時候全程沒有廢話，該動手的時候絕不含糊。
"行。"
阿魯眼睛一亮。
"順風馬幫的大鍋頭是孫振武，你在他手下帶一隊，做護衛頭領，月餉五兩。兩邊平等——你既是我高承礦的人，也還是泥舊馬的人。"
"五兩？！"
阿魯瞪大了眼睛。他在泥舊馬養馬一年，落進自家口袋的銀子加起來不到五兩。高承礦開口就給五兩。
"嫌少？"
"不不不！"阿魯連連搖頭，聲音都變了調，"少爺，五兩太多了……"
"拿著。"高承礦拍了拍他肩膀，"黑虎是你一棍子敲暈的，值這個價。"
阿魯還要再說什麼，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爹！我也要去！"
阿蘇甲身後，一個十八九歲的彝族少年擠了出來。那人身材比阿魯矮半個頭，但肩寬背闊，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
阿蘇甲臉色一變："阿墨！回去！這裡沒你的事！"
"怎麼沒我的事！"叫阿墨的少年梗著脖子，"阿魯哥都去了！人家一月五兩銀子！我跟著去打下手，一月三兩總行吧？"
阿蘇甲的臉漲得通紅，想罵又不好當著高承礦的面罵。他偷眼看了高承礦一眼，只見後者嘴角微微翹著，顯然在看戲。
高承礦確實在看戲。
他心裡清楚得很，阿蘇甲這兒子看著就是個不安分的主。阿蘇甲這人膽子小，守著三麼馬這塊地界，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可他這兒子，眼睛裡全是往外闖的勁兒。
"叫什麼名字？"
"阿墨！十八了！會騎馬！會用刀！還會射箭！"
高承礦看向孫振武。後者上下打量了阿墨一番，微微點頭："體格不錯。"
"阿蘇甲馬頭，"高承礦轉向阿蘇甲，"你兒子的意思是？"
阿蘇甲哪裡敢說不。他方才親眼看見黑虎的人頭滾在地上，又聽見高承礦說"苴卻十馬歸我管理"，心思早就轉了好幾道彎。自己這兒子整天在寨子裡惹是生非，真放出去跟著順風馬幫闖一闖，未必是壞事。更重要的是——兩個馬頭的兒子都跟了高承礦，就等於兩匹馬都拴在了同一根樁上。
"高少爺看得上這小子，是他的福氣。"阿蘇甲彎腰抱拳，聲音裡帶著幾分釋然，"阿墨，從今往後好好跟著少爺，要是有半點不忠，我打斷你的腿！"
阿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爹你放心！"
高承礦看著這一幕，心裡踏實了幾分。
兩個馬頭的兒子，都在自己手裡。阿普達和阿蘇甲，等於已經站到了自己這邊。苴卻十馬，拿下兩馬了。
這一趟三麼馬之行，收穫遠超預期。
當日傍晚，高承礦讓孫振武清點了一遍新招的人數。
三麼馬這邊招了礦工五十三人（比原定多三個，實在擠不掉），馬幫護衛二十三人（比原定多三個）。泥舊馬那邊阿魯帶著一百人回去傳話，阿普達隔天就送來了礦工五十人、護衛二十二人。加上原來的隊伍，共計二百七十多人。
當晚紮營的時候，高承礦坐在火堆旁，借著火光翻看周濟送來的地形圖。
一個黑瘦漢子湊了過來。那人叫黑炭生，是六苴礦場原來管燒炭的。雷萬錘說這人辨煤的本事一絕，高承礦這次就把他帶來了。
"少爺。"黑炭生壓低聲音，指著手裡的地圖，"屬下有個事想問。"
"說。"
"咱們這次招了這麼多人，將來要開採礦，肯定要用到煤。您上次說，苴卻這邊有煤……"
高承礦抬眼看他。
"屬下打聽了一圈，問過阿普達馬頭，也問過阿蘇甲馬頭，都說沒聽說過泥舊馬、三麼馬有煤，我也現場看了不少地方，這兩個地界沒有什麼煤炭。"
高承礦目光投向遠處連綿的山脊，"泥舊馬和三麼馬的地界，土層薄、岩性雜、斷層多。就算有礦，也是零星散煤，品位低、儲量小，不值得費力氣。"
他轉過身，嘴角浮起一抹只有穿越者才懂的笑意："苴卻的煤，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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