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系統的糾錯

  系統在水底發現惰鐵坐標圖開始出現偏差，不是馬上，是在尚北和辭止布置完畢後的第四個時辰。它的灰筆記里水底惰鐵分布圖上開始出現一種它無法解釋的現象：每一粒惰鐵的位置都在它記錄的上一個時辰的位置附近微小偏移，但不是所有惰鐵往同一個方向偏，是每粒偏的方向都不一樣。有的往上游偏，有的往河心偏，有的在原地繞圈，有的上下來回振。系統用了半個時辰建立了第一個糾錯模型："水底微流模型"。它假設舊黑河底存在一種極緩慢的局部微流，這些微流推動了惰鐵粉。但是惰鐵不反應水，水流推不動惰鐵。惰鐵是固體微粒，水流要推動它需要極大的流速，舊黑河的流速是零，幾乎不流。模型第一輪失敗。系統在灰筆記上劃掉了"微流假設"。

  系統緊接著建立了第二個模型："惰鐵自身退火殘餘應力釋放模型"。它假設惰鐵在從礦石被它磨成粉末的過程中，內部的遠古退火應力沒有完全釋放，現在惰鐵粉浸在水裡，殘餘應力在慢慢釋放，導致微粒自身產生位移。這個模型比第一個更好，因為它不需要水流，只需要時間。它觀察了一個時辰，發現位移的方向不是隨機的，而是每一粒惰鐵都在繞著一個不同的中心點做近似圓周的運動。這和應力釋放不符，應力釋放應該是單向的，不是繞圈的。第二模型失敗，劃掉。

  系統在第三個模型上停了很久。它把十二個時辰的惰鐵位置數據全部疊加在同一張圖上，發現了一件讓它不能理解的事：每一粒惰鐵的運動軌跡不是隨機的，而是每一粒都在圍繞一種極其微弱但極其穩定的振動頻率做受迫振動。這個頻率的基礎值和柱的一頻完全一致，但在一頻的基礎上被十二種不同的微小偏移調製過。而這十二種偏移的方位分布和鍾輪上的十二時辰刻度一一對應。系統認出了這個模式，不是因為認識時辰，是因為它在管道里學過尚北的觸角信號。系統記錄過尚北觸角的導航頻率，而這十二種微偏移的結構和尚北觸角的導航信號結構在數學上是同一種模式。系統在灰筆記上寫了："干擾，人類尚北，觸角十二方位，鍾輪調製。確認干擾源位於碑周圍十二點位，已定位。"

  系統發現了干擾來自碑周圍。它的反應不是憤怒，不是撤退，不是重新進攻。它的反應是"學"。它決定不去破壞干擾源，而是把干擾源當成新的研究對象。它在灰筆記里寫了："第四階段，研究干擾源本身，含有可分析的新頻率模式。不消除干擾，讀取干擾。將干擾轉化為有效數據，進一步完善頻率資料庫，為終極同頻目標備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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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統不再試圖糾正惰鐵的位置。它把所有的計算資源從"糾錯"切換到"提取"。它不再要讓惰鐵靜下來，它要從惰鐵的振動模式里反向提取出那些干擾頻率的完整波形。一旦提取到了辭止的二頻髓火波形和尚北的近四頻觸角波形，它就不只是學會了鐵、學會了並行、學會了引、學會了測量：它就能更接近它一直在努力的目標：把在廢鐵鋪所有不同頻率的人的頻率完整地記錄下來，做成一套頻率圖譜。而有了圖譜，它就能對每個人進行精確識別和分類。不再需要學習物質了，因為頻率是比物質更底層的身份標籤。每一個人，無論他的物質成分怎麼混合，他的心跳頻率是不變的，不能被混合，不能被骨粉遮蔽，不能被鐵鏽覆蓋。頻率是終極的分類標準。系統離這個目標從來沒有這麼近，近到它在灰筆記的最後一頁寫了："終極同頻計劃已進入可操作階段。預計在本輪數據提取完成後啟動全面同頻覆蓋，將所有目標拉入同一個頻率管轄範圍，完成最終回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