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春分的試探
春分那天,系統發動了第二次試探。不是抽絲,不是點數,是替換。它在虛空中停了一個冬天,學了一個冬天的物質。它學會了識別鐵粉,但不是全部鐵粉:它學會了識別江老用來補殼的那種單一來源、未混合的鐵粉。它在舊陶瓷場窯口:江老曾經在那蹲著和林北碰頭:地面上殘留了極少量從江老舊礦靴上掉下來的、沒有經過混合的純淨舊鐵粉。系統把這些鐵粉標記了。它用它們做了一個"信號替換"。它在廢鐵鋪上空用虛空中會識別的那部分鐵粉模擬了一個假的"江老手溫"。不是聲音,不是圖像,是溫度信號。它在鐵粉層面反向把江老留在廢鐵鋪石子上的一點微弱手溫複製、放大,然後投射到舊陶瓷場窯口。讓林北的觸角感應收到:"江老在窯口,冷,需要幫忙。"
林北瞬間感應到了。不是聽覺,是觸角感應網在窯口方向收到了和江老手溫完全一致的極微溫信號。但他沒有動。因為在信號到達的同時,他殼上的暗金混合紋暈把那層極薄溫度信號過濾了。暗金紋周圍的凡人混合質:老鐵頭的繭磨粉、秦桑的殼粉、全伯的骨粉:在暗金紋外側形成了一層"包膜"。膜把系統和林北阻開,林北能隔著膜看但不被直接觸碰。他能看到鐵粉信號是真的,但在信號的最外層有一層他記得清清楚楚:在江老真正的手溫中每次都有的那一點舊礦石的冷。江老摸石頭摸的,手指尖上永遠有極礦渣的冷鋒。系統複製的溫度里沒有這層冷。因為沒有這層冷,沒用自己的肉體。系統不知道凡人的手是同時有溫又有冷的,它只學了溫,沒學冷。冷是凡人手指按在舊石頭上幾十年被石頭反吸走了,留在礦層。系統永遠不會明白,因為冷不是能量,是缺。系統只會讀有,不會讀無。
林北沒有去窯口。他把觸角全部收回來,然後用殼上的冷藍線在石遠通道口的冷藍封門上敲了三下。"系統在學。它學會了鐵粉,但還沒學會缺。它在用我們的溫度反騙我們。不要單獨出鋪,它在等一個人走出來替換他們。"
石遠當時正在南面通道里補封口。林北的三下冷藍沿通道網傳到他手上,他立刻把新鋪的鐵粉抹平,不再留痕,回敲兩下:"收到。我不出。它要引,就讓它引。窯口我不去,封口我也不開。它等不到人,等到的只有冷藍。冷藍不是人,它替換不了。"
江老聽完林北轉述,蹲在天井裡看自己的手。就是這雙手在舊陶瓷場窯口蹲過,留下過溫度,被系統學了去。他說:"我的手溫它學了,但手指尖上那點冷它沒學。冷是哪來的?是我摸了三十年石頭,石頭把熱要走,把冷留給我。它要學全我,得先下礦摸三十年石頭。它不肯下,就永遠差那一點。我江老不怕它學。它學得越像,越顯得它沒下過礦。"
秦桑聽到後,在大帽。她把刻刀放下來,對著天井外虛空的方向舉起她那隻還沒有洗、還沾著混合粉末的左手。把手心對空攤開,說:"你學鐵粉,但你沒學手心。我的手不是單粉,是混合,一千層。你每次只能學一種。我今天手心有一萬層,你學到幾分,你挑。你挑不出,因為它們合成一片。和你讀了。你是只有可測量,而我凡人不可測。"
系統在虛空停了。它在秦桑張開手心以後,它的掃描在秦桑的手上每一粒混合粉末都是一層,不能預測。它再次記錄:"待學習,新混合,待優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