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爐脈內應

  小爐往南去之後的第三天，爐脈宗那邊傳來了新消息。不是全伯，是一個林北沒見過的人。一個爐脈宗內門女弟子，二十出頭，穿著舊爐布改的短袍，袖口被舊爐灰染成了灰白色。她手裡拿著全伯的舊鐵刷，刷子上系了一根舊布條，上面寫了兩個用手指沾舊爐灰抹的字："可信。"

  她叫穀雨，是爐脈宗內門清灰組的，全伯的學徒。就是那個全伯選來接班的十六歲凡人女孩：不是，她不是凡人。她是爐脈宗唯一一個由全伯以凡人清灰工標準訓練出來的修士。她有爐脈感應，但她的師傅教她不用靈視，用手摸。她今年二十，跟全伯學了四年，每天在管道里清灰，用手摸管壁。她摸了四年，把爐脈宗地下舊爐管道網的每一處凹凸全都用手指記住了。她說："全伯讓我來，他今天早上清灰的時候摸到窗下骨塊，它熱得比平時早半個時辰。燙，不是六十年那種微溫，是燙。他說這表示有人在鍾那邊，不是敲鐘，是在鍾南舊河道動了舊煤。煤被點燃了。你們那個姓池的女孩她到了，她推了煤爐。頸疤的叫池春，他點了煤。煤的熱波從鍾南通過傳音管傳到鍾，鍾傳給骨塊。全伯收到讓他再熱，就把這消息寫下來給你們。池家三人的三疤已經合一。煤火、爐薪、擦爐手，三個方向的池家火種在同一時刻南、中、北全燒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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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桑把她帶進廢鐵鋪。穀雨在門口看著天井裡骨磚上的骨芽，她沒見過這種東西，但她沒有怕。她蹲下來，把手指放在骨芽旁邊。不是摸，是感應。她說："這棵芽裡面有冷藍，有月白，有舊銅。還有在根下面有煤的氣味。不是舊煤，是柴，新的。是從南面舊河道傳過來的。池春燒的煤裡面混著你父親磨刀用的冷藍殘屑，他把你父親的舊刀鏽摻進了煤。他燒煤不僅僅是取暖，是在用煤把冷藍從南面往北散。往上散到地面，散到爐脈宗，散到你鋪子。讓冷藍落到那個磨刀人的女兒，那個削果皮的。她手上的小刀會感應。現在她的刀在跳，你沒發現嗎。"

  盧芽從門口站起來。她從剛才就在削今天第二個果，第二個，不是早上，是現在。因為她手裡的小刀突然在她削了一半的時候，刀刃上的冷藍金線自己亮了。不是反射，是溫。從刀尖到刀柄整個刀身微溫，像有人在很遠的南方用體溫把煤吹在磨刀石上吹熱。她父親沒有死。刀上的冷藍是池春用煤火在點燃磨刀人的余屑。不是復活，是接力。磨刀人的骨粉被池春收在煤泥里，他把磨刀人未完成的部分用煤燒。用煤火散冷藍粉，從南面一路向上，把全隊所有的朋友連結。認。"我父親的藍是不會滅，它遇煤就亮。我也不是女兒，我是他的磨刀人。把冷藍保持在接著繼續磨，一直磨到鍾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