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爐脈來客
骨芽破土後的第三天,廢鐵鋪來了一個不速之客。不是執法堂,不是賞金獵人。是爐脈宗的人,但不是追兵,是一個老爐匠:全伯。他從爐脈宗第三層操作間走了一天一夜,穿著他那件舊清灰布衣,背著一個舊布包袱。包袱里不是行李,是他清灰用了六十年的舊鐵刷。他把鐵刷帶在身上,不是防身,是信物。他在青索鎮主街上一路走,沒有人認識他。一個爐脈宗的清灰工在青索宗地界和空氣一樣,沒有人多看他一眼。但他走到廢鐵鋪門口的時候,秦桑從櫃檯後面站起來。因為她看到了全伯腰間掛著的那塊舊鐵牌,牌上刻的"內門爐修,第三層,區域南",和盧芽描述過的一模一樣。這是全伯,磨刀人等了七年的朋友。柱通過骨芽的冷藍反應在天井對他微閃。
"我不是來找麻煩,我是來找人。你們鋪子裡是不是有一個殼上有冷藍線、背上有鍾輪、穿舊衫、不是人但也不是爐子的那個。他在哪,我給他帶了兩樣東西。"全伯把包袱放在櫃檯上打開,裡面除了舊鐵刷還有兩件東西。第一件是一截舊爐管道里拆下來的舊鐵管,管口封著,裡面裝的是他清灰六十年收集的所有舊骨粉。不是柱的那種,是管道壁上被舊爐溫烤乾的舊生物骨粉。每一粒都是從他在爐脈宗管道里清灰時用手從壁面刮下來的,他用舊鐵杯一粒一粒收,六十年收了半管。他說:"這些粉和你殼上的暗金紋是同一個物種,不是人骨,是舊生物褪殼時落在管道里的碎屑。在爐脈宗沒人認得,他們以為是爐灰,掃了就倒。我和他們說過不是灰是骨,沒人聽。我收了六十年,現在你來了,這些骨粉歸你。你可以用它們補殼,或者補你朋友的殼。那個斷足的,他的鐵絲上需要這種舊骨粉當防鏽層。"
第二件是一張用舊爐灰在舊布上畫的地圖。圖是從爐脈宗第三層操作間窗口往南望的視角,畫的是舊驛亭、井、骨沙海、鍾。還有鍾再往南:全伯在圖上畫了一個圈,圈裡寫了一行字:"鍾南,沙盡,有舊河道,干。河道底有舊屋,屋裡有磨刀石,是磨刀人以前住的。他在那住了七年,我在窗口用舊探管器看過,每天看。我把他的舊屋位置標好了。你如果再去,幫我把這個放在他舊屋門口。這是他的舊磨石碎片,我替他保管了七年,現在還給他。"
林北從天井走到櫃檯。全伯看見他沒有驚訝,全伯在窗口看鐘看了六十年,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北是什麼。他站起來,把舊鐵刷從包袱里拿出來,用清灰刷在林北殼上的冷藍刀線旁邊輕輕刷了一下。把一粒極小的舊骨粉補進了林北殼上鐵粉尚未完全覆蓋的細紋。說:"你殼上這條線是他的,他走時用這把刷子在我手上刷了一下。用刷毛把冷藍紋拍在我手背上,你看。"他把左手手背翻過來,手背上常年握清灰刷握出來的舊繭中有一道極淡極細的冷藍色,不褪。和磨刀人拍刷子時留下的。"他留了一根他自己的冷藍在我手上,七年沒褪。和你殼上那根同源。所以我在操作間一聽你的殼靠近,我的手背就跳。我不是聽見你,是這根線在跳。我把刷子給你,刷子上的毛是他磨的,每根都是。你以後用它補殼,和我的灰混在一起。他就繼續磨刀,在你殼線上,讓它不走。方向南,人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