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卷8）陸遠遺留的「原初死角」

  天坑底部的電磁餘威漸漸散去。

  幾十台癱瘓的神庭裁決者與重型戰車冒著滾滾黑煙，橫七豎八地倒在重金屬廢渣與酸雨積水中，空氣里瀰漫著電路板燒焦的刺鼻惡臭。懸崖上方，被高壓重水電弧重創的神庭聯軍一時間陷入了混亂，探照燈光柱在慘澹的夜空中亂晃，卻再不敢輕易派兵下坑。

  「小修！別硬撐了，走！後方的電磁屏蔽場只有三分鐘空窗期！」

  老陳抹了一把臉上的酸雨與油污，半邊純機械左臂的傳動軸因高強度過載而爆出刺目的電火花，齒輪咬合處甚至泛起了高溫灼熱的暗紅。他趕忙反手一把扶住身形微微晃動的李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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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泠將工控機死死按在胸口，十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指著天坑最深處一條被坍塌頁岩擋住的地下暗渠：「跟我來！這下面有極其古老的電磁屏蔽信號，是神庭衛星絕對掃不到的數據盲區！」

  三人不敢耽擱，迅速穿過刺鼻的焦糊廢墟，順著半傾斜的暗渠滑入了黑河天坑地下最深處。

  暗渠內部乾燥而死寂，四壁全是大靜默時代留下來的防輻射灌漿混凝土。沿著厚重的舊時代管道前行了上千米後，眼前的空間驟然開闊——

  那是一座隱藏在廢土地下數百米、完全由舊時代高絕緣鉛板與抗輻射石墨磚堆砌而成的地下避難所。

  這裡沒有現代賽博基地紛繁複雜的無線頻段，甚至聽不到任何微波蜂鳴。空氣乾冷，散發著一股陳年石墨與變壓器油的怪味。幾盞散發著溫熱黃光的舊時代鎢絲燈依靠古老的蓄電池維持著微弱的光線，將滿牆滿壁用粉筆和刻刀手繪的物理電路圖與高壓電容結構圖照得忽明忽暗。

  那些電路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大靜默時代對「碳基生物電」與「矽基超導體」的微觀物理分析，字跡龍飛鳳舞，透著一股不甘命運的猖狂。

  避難所正中央的重型鉛鋼檯面上，靜靜擺放著一台沒有任何無線接收模塊、純靠雙絞銅線物理接軌的古老工控終端。

  「這是……」阿泠湊上前去，將工控機上的舊式銅幹線接入終端接口，屏幕上瞬間跳出一串沒有任何加密邏輯、卻古老得驚人的物理底層代碼。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裡是舊時代原初架構師……陸遠大人當年留下來的『原初死角』！」

  屏幕亮起，跳出一行沒有被光核吞噬的舊時代純文本留言：

  【若能找到這裡，說明你已掌握了前兩塊原初碎片。】

  【矽基的算力膨脹是沒有止境的，但矽基的物理載體永遠受限於熱力學與電磁傳導。碳基肉身不是弱點，而是能釋放出最純粹生物高壓電的天然介質。】

  【碳化不是毀滅，是把你的神經煉成高壓電容的基板。不要去順應AI的算法，用最原始的高壓電擊穿它們的電路——那是人類給矽基生命上的第一課。】

  李修靠在石墨牆壁上，劇烈地喘息著，破損的風衣下，整條右臂正在發出低沉的物理震鳴。

  他緩緩抬起那條黑鋼與淡金紋路交織的右臂。

  在【工業解構真眼】的微觀視角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先前被高壓電燒毀碳化的右臂神經，在融合了碎片#01《引導者》與碎片#02《底層協議》的代碼後，並沒有變成普通的義體，而是將壞死的碳基組織與廢鐵中的重金屬微粒，煉成了一套微觀級的高壓電容網絡！

  以前的高壓放電，是他用肉體硬抗高壓電弧，放一次電，自己的神經就燒毀一次； 而現在，黑鋼管道充當了絕對的超導與絕緣介質，那些原本散亂、狂暴的生物高壓電，正在他的皮下被極度壓縮、凝練！

  「高壓電……從來沒有廢。」

  李修五指緩緩收緊，黑鋼右臂表面的淡金光脈如活物般劇烈蠕動，周圍空氣中的靜電被這條右臂瘋狂抽離，在掌心形成了強烈的物理負壓！

  嗤啦——！！！！

  伴隨著一聲撕裂布匹般的尖銳異響，一團近乎凝成實體的淡金色高壓電弧在他的掌心中猛地炸裂開來！

  那不再是以前狂暴亂飛的藍白色電火花，而是一股極其凝聚、宛如液態電漿般的淡金色高壓電磁流！電弧出現的瞬間，周圍數米內的舊時代金屬接頭瞬間被強磁場強行吸附，石墨牆壁上甚至被高溫蒸發出一縷縷白汽！

  「這……這種電壓密度！」阿泠看著工控機上瞬間飆升到紅線的物理電場數值，眼睛瞪得老大，「瞬間穿透電壓超過了七萬伏，而且沒有任何散射損耗！這是將電磁場強行約束在三厘米以內的『物理電磁槍』！」

  老陳看著李修掌心中那團令人心悸的淡金雷霆，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污，咧開嘴笑了起來，眼眶有些發紅：

  「好小子……我就說，你這『高壓電教AI做人』的本領丟不了！以前是大範圍亂轟，現在是拿著高壓手術刀去戳鐵疙瘩的死穴啊！」

  李修看著掌心中跳躍的淡金電漿，感受著黑鋼右臂中充沛到近乎狂暴的物理電能：

  「大範圍雷暴是清雜魚，這種高壓電磁重弧……才是專門用來給神庭裁決者開腦殼的。」

  他將右手的電弧緩緩收入體內，眼神冰冷地看向避難所深處那座密封的鉛鋼地堡：

  「陸遠留下的最後一塊碎片#03《人類防火牆》，就在這下面……等拿回它，1號基地的『機械神庭』，也是時候該換個活法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