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信使（上）

  防空洞大門事件結束後的第三天。

  雖然特安局官方將高架橋閘門失控定義為「舊設施線路老化導致的液壓事故」，但下城區的氣氛卻變得有些詭異地沉寂。

  

  修鐵維修鋪里，空氣中散發著松香和焊接錫膏的焦香味。

  李修盤腿坐在貨架旁，手裡捏著一根極細的銅絲，正給老陳裝配新的機械左臂。

  這並不是特安局配發的高級貨，而是李修這兩天從黑市淘來的廢料拼湊成的，主體是鍛爐城（8基地）流出來的輕量化鈦合金骨架，內部走線被李修重新做過過載保護，甚至還用高壓電給幾個敏感電容做過磁化退火。

  「輕點，小子。你那雙手自帶靜電，別把我剛焊好的電容給擊穿了。」老陳靠在椅子上，嘴裡嚼著一塊干硬的合成肉乾。

  「放心吧老頭，我的生物電收放自如。」李修頭也沒抬，手指極其穩定地將最後一根數據總線扣入接口，「再說了，你這條新胳膊沒裝數據晶片，完全是純機械液壓和神經電信號傳導，想擊穿都沒地方擊。」

  「嘎吱——」

  老陳試著活動了一下新裝上的機械左臂。五根手指靈活地彈張開來，關節處只有輕微的齒輪咬合聲，比之前那條鏽跡斑斑的大腸手臂順暢了不知多少倍。

  老陳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手藝長進不少啊。沒用電磁焊槍，光靠指尖放電焊的？」

  「用高壓電瞬間融化焊錫，沒有氧化層，強度比焊槍高三倍。」李修放下工具，擦了擦額頭上的微汗，「不過老頭，你寧可要這種無埠的『鐵棍』，也不願意去局裡裝帶數據接口的官方代用臂……你也是在防著AI反向入侵？」

  老陳活動手腕的動作一頓，黑著臉瞥了他一眼：「廢話多。趕緊收拾東西，阿泠剛才發消息，說局裡發了加急協查通報。」

  「協查通報？」

  李修剛拉開門，一身幹練風衣的阿泠就風風火火地衝進了維修鋪。她臉色有些發白，甚至沒來得及打招呼，直接將單邊分析眼鏡的畫面投影在維修鋪的牆壁上。

  「出大事了！」阿泠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慌張，「半個小時前，上城區和下城區交界處的『極光中繼塔』發生了惡性襲擊事件！」

  投影畫面中，是一座高達百米的巨型鋼鐵塔樓。但此刻，中繼塔的底部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而猙獰的窟窿，電纜像斷掉的血管一樣掛在空中，爆發出密集的藍紫色電火花！

  而在塔樓周圍，七八台特安局的重型裝甲巡邏車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車身被某種恐怖的利器直接切成了兩半！

  「上城區的守衛部隊被團滅了？」老陳眼神一凝，「是什麼型號的戰鬥機械？鐵幕城（2基地）跑出來的重型叛逃機甲？」

  「不是機甲……只有一台。」阿泠倒吸了一口氣，將一段極度模糊的監控錄像放大。

  畫面中，一道修長而詭異的人影正在暴風雨中高速移動。

  那不是笨重的戰鬥機器，而是一個看起來和普通人類女性身材無異的仿生人。它穿著一身撕裂的舊式郵遞員制服，臉上沒有皮膚，露出一張由精密金屬齒輪與光纖交織而成的冰冷麵孔。

  它的雙臂被改裝成了兩柄長達一米的單分子高頻振動切削刃，每一次揮舞，都能將特安局裝甲車的防彈鋼板像切黃油一樣剖開！

  最恐怖的是它的移動速度。

  它根本沒有使用輪式或履帶，而是靠著雙腿極其誇張的液壓爆發力，在牆壁和高架橋樑之間像一道黑色閃電般高速躍遷！

  「代號『信使』。」阿泠的聲音發顫，「原本是十五年前跨城物流公司配備的『高速機密文件遞送仿生人』。大靜默之後就被廢棄封存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喚醒……它在二十分鐘內連續襲殺了兩隊特安局巡邏隊！」

  李修緊死死盯著監控畫面中那個高速移動的金屬身影。

  在他的工業解構真眼下，監控錄像雖然模糊，但依然被拆解出一道道精密的物理軌跡線：

  【目標結構解析：舊世代C-09型高速信使仿生人】

  【核心動力：小型核聚變電池（殘餘功率85%）】

  【主武器：高頻單分子切削刃】

  【行動邏輯：極高優先級移動，方向：零號城7基地主伺服器機房！】

  「它不是在無差別殺人。」李修突然開口，「它的移動路線極其明確，它是在清掃通往中心機房的所有障礙物。」

  「它為什麼要衝中心機房？」阿泠焦急地說，「7基地的中心機房裡儲存著整個城市所有居民的身份檔案和腦機備份數據！如果被它破壞或者泄露……」

  「它不是去破壞的。」

  老陳看著監控畫面角落裡閃過的一道光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在那個「信使」仿生人起跳的瞬間，它外露的胸腔核心控制板上，一道刺眼的紅光一閃而過。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刻著一行甚至不需要放大就能看到的龐大雷射編號：

  I-0-7-C

  「它去……送信。」老陳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地下砸落的鐵塊，「該死的……它要把『種子』直接注入到7基地的主網絡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