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站在我自己面前

  時氏集團總裁辦的門被關上，程艾音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逃回了學校。

  時硯那句「親自去你家拔網線」的警告，還在她的腦海里瘋狂迴蕩。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將臉上的紅暈壓了下去，重新掛上了那副端莊知性的「程老師」面具。

  剛踏進高一歷史教研組的辦公室，一股異樣的氣氛就撲面而來。

  平時總是安靜備課的同事們，此刻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對著手機屏幕指指點點，時不時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嘆聲。

  「天吶，這真的是免費能看的嗎？這神仙太太到底長了幾個肝啊！」

  程艾音心裡猛地「咯噔」一下，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剛坐下，平時最喜歡跟她暗中較勁的同事林薇薇就湊了過來。

  林薇薇手裡端著咖啡，眼神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炫耀和得意，故意拔高了音量說道：「程老師，你平時上網衝浪嗎？你關注B站那個叫『落淮木槿予南枳』的剪輯太太了嗎？」

  程艾音握著滑鼠的手指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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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頭，看著林薇薇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只能硬著頭皮，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回答：「……略有耳聞。怎麼了嗎？」

  「什麼叫略有耳聞啊！她可是現在全網最火的寶藏太太！」林薇薇立刻打開了自己的手機，將屏幕懟到程艾音面前，語氣里滿是狂熱的追捧，「你看她昨晚剛更新的這條《暗戀橘生淮南》拉郎混剪！把蘇冰卿和胡一舟剪得簡直絕了！」

  程艾音被迫低下頭，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極具高級感的電影級封面。

  那是她熬了整整三個通宵，一幀一幀摳出來的畫面。

  「聽說這位太太不僅剪輯技術封神，而且是個全能大佬！」林薇薇越說越興奮，完全沒有注意到程艾音越來越蒼白的臉色，「故事向的劇本重構是她寫的，動態歌詞排版是她做的，連這張神級封面都是她自己畫的！全程沒有任何團隊幫忙，全憑一個人獨立製作！」

  辦公室里，幾個年輕的女老師也紛紛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地附和著：

  「對對對！而且她剪出來的那種暗戀的酸澀感，真的太絕了！感覺她本人一定經歷過刻骨銘心的暗戀，才能把這種情緒拿捏得這麼精準！」

  「是啊，而且她從來不露臉，太神秘了。真不知道現實中是個什麼樣的人，要是能認識一下就好了。」

  程艾音坐在椅子上，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她聽著同事們對她毫不吝嗇的讚美，聽著她們對她才華的驚嘆，心裡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成就感，反而湧起了一股極其強烈的、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羞恥感。

  她站在這裡，聽著別人讚美她自己。

  這種感覺，簡直比被扒光了衣服站在聚光燈下還要讓人窒息。

  「程老師，你怎麼不說話？」林薇薇看著程艾音毫無波瀾的表情，以為她沒看懂，忍不住撇了撇嘴，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你平時不是最喜歡看這種青春疼痛文學的嗎？怎麼，沒看過這位太太的作品？」

  她頓了頓，故意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道：「其實我也理解，程老師你每天忙著備課、寫教案，還要維持你那套一絲不苟的『好老師』形象，哪有時間去搞這些年輕人的愛好啊。」

  「不過說真的，」林薇薇壓低了聲音，眼神里閃過一絲嫉妒，「這位太太雖然厲害，但我覺得她也就是個躲在屏幕後面的宅女罷了。哪像程老師你啊，每天打扮得這麼精緻，還能被時總親自點名做紀錄片項目的策劃人。你才是真正的人生贏家啊。」

  程艾音聽著這番話，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看著林薇薇那張充滿優越感的臉，突然覺得有些荒謬。

  她這個「躲在屏幕後面的宅女」，剛剛才在時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里，被時硯用那種極具侵略性的眼神盯著，被警告「不准再熬夜剪視頻」。

  而她這個「人生贏家」，此刻正被自己的同事，用最惡毒的刻板印象，狠狠地踩在腳下。

  「林老師，」程艾音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你說的對。我確實……沒怎麼關注過她。」

  林薇薇得意地挑了挑眉，以為自己的炫耀達到了目的，心滿意足地端著咖啡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程艾音轉過身，面對著電腦屏幕，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感覺自己的口袋裡，手機正在瘋狂震動。

  她偷偷拿出手機，屏幕上彈出了一條來自時硯的微信。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截圖。

  截圖的內容，正是林薇薇剛才向她炫耀的那個視頻。

  而在截圖的下方，是時硯剛剛發來的一條語音。

  程艾音顫抖著點開，手機里傳出男人低沉、慵懶，帶著一絲危險笑意的聲音：

  「程老師，聽說有人覺得，你只是個躲在屏幕後面的宅女？」

  程艾音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猛地一滯。

  他怎麼知道？！

  「不過沒關係，」時硯的聲音繼續在耳邊低語，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今晚八點，時氏集團官方帳號，會發布一條重磅預告。我會讓所有人知道，他們口中的『神仙太太』，到底是誰。」

  程艾音死死盯著屏幕，大腦一片空白。

  時硯，你到底還要不要人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