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夜的「特別審核」

  程艾音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點下了「通過驗證」。

  幾乎是秒回，對話框裡彈出了一條語音。程艾音猶豫了一下，點開，手機里傳出時硯那極具辨識度的低沉嗓音，背景音里還夾雜著極其輕微的鍵盤敲擊聲。

  「程老師，動作挺快。策劃案發我郵箱，順便把高一（6）班今天上課的素材拷一份給我。我要看看，我的『特別指導』有沒有起到效果。」

  程艾音盯著屏幕，咬了咬牙。

  他這是在查崗！

  但她能怎麼辦？他是金主爸爸，是她的頂頭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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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時總。我整理好馬上發您。」她敲下這行字，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程艾音徹底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白天她要連軸轉上三個班的歷史課，嗓子都快冒煙了。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還得趕回學校教師宿舍，打開電腦，切回「剪輯太太」的身份，還要處理那個該死的歷史紀錄片素材。

  更要命的是，時硯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監工。

  【時硯：6班的素材我看了，鏡頭切得太碎，沒有體現出歷史的厚重感。重剪。】

  【時硯：程老師，現在晚上十一點了。你的策劃案里，關於宋代經濟的部分，邏輯不夠嚴密。】

  【時硯：還沒睡？】

  看著屏幕上不斷彈出的消息，程艾音只覺得頭皮發麻。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凌晨一點。

  她深吸了一口氣，認命般地敲下回覆：【時總，我還在改。馬上發您。】

  三分鐘後，文件發送成功。

  程艾音整個人癱軟在電競椅上，感覺身體被掏空。她盯著屏幕上那個漆黑的頭像，心裡忍不住嘀咕：這個資本家，都不用睡覺的嗎？

  就在她準備關機睡覺時，手機再次震動。

  時硯：【下樓。】

  程艾音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連涼拖拖鞋都顧不上換，穿著睡衣就衝到了窗邊。

  拉開窗簾往下看，樓下昏黃的路燈旁，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車窗降下一半，隱約能看到一個男人靠在駕駛座上，指尖夾著一點忽明忽暗的猩紅。

  他似乎察覺到了樓上的視線，微微仰起頭，深邃的目光精準地穿透夜色，鎖定了站在窗後的程艾音。

  程艾音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怎麼來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手機再次震動。

  時硯：【下來。給你帶了宵夜。】

  程艾音手忙腳亂地套上一件長款風衣，隨便但依然熟練地完成一個扎得一絲不苟的高馬尾，踩著拖鞋就衝下了樓。

  夜風微涼，吹散了屋裡的沉悶。

  程艾音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氣瞬間湧入鼻腔。

  時硯已經掐滅了煙，車廂里只開著昏暗的頂燈。他側過頭，看著眼前這個一絲不苟的高馬尾、眼底帶著青黑、甚至還穿著白色增高涼拖鞋的女人，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無奈與心疼。

  「程老師，」時硯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低沉，「你這副樣子，要是被你的學生看到了，明天頭條就是『震驚！市重點高中女教師深夜衣著不整，竟上了神秘大佬的車』。」

  程艾音被他噎得滿臉通紅，她死死抱著懷裡的風衣下擺，小聲嘟囔：「時總大半夜不睡覺，跑來學校教師宿樓下，難道就不怕上頭條嗎？」

  時硯看著她像只炸毛的小貓一樣，唇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傾身向前，突然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程艾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後背緊緊貼在了座椅上。

  時硯修長的手指越過她，從后座上拿起一個精緻的保溫袋，放在了她懷裡。

  「打開看看。」他低聲說。

  程艾音愣了一下，拉開拉鏈。

  裡面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海鮮粥，旁邊還配著一碟她最喜歡吃的、已經很多年沒吃過的醃蘿蔔。

  程艾音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抬起頭，錯愕地看向時硯。

  時硯沒有看她，而是發動了車子，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目光直視著前方的夜色。

  「你以前說過，不舒服的時候，最想吃海鮮粥。」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程艾音的心上。

  「時硯……」她眼眶一熱，聲音有些發顫，「你怎麼知道……」

  「程艾音。」時硯突然打斷了她，他踩下剎車，將車穩穩地停在路邊。

  他轉過頭，在昏暗的光線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她，帶著一種讓她無法逃避的壓迫感。

  「我不僅知道你喜歡吃醃蘿蔔，我還知道，你每天晚上都會熬夜到凌晨兩點。我還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嘴唇上，聲音啞得厲害：

  「你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中學歷史老師。」

  程艾音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你……你說什麼？」

  時硯看著她，薄唇微啟，吐出了一句讓她如墜冰窟的話：

  「全網粉絲三百萬的頂級剪輯太太『落淮木槿予南枳』，原來……就在我身邊啊，程老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