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鏡中之人，即是門扉

  三個人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夕陽已經落了。

  天暗了下來。

  城市的燈一盞一盞亮了。

  顧建國看著窗外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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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說，「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從我年輕的時候開始。」

  「我就知道有第七扇門。」

  「我就知道有一天會有一個修復者推開它。」

  「我等了幾十年。」

  「現在我終於等到了。」

  硯看著顧建國心裡很感動。

  「謝謝你。」他說，「謝謝你等我。」

  顧建國笑了。

  「謝什麼。」他說，「我是第一個編號零。」

  「你是第二個編號零。」

  「我等你是應該的。」

  三個人坐汽車往北嶺山走。

  汽車開了大半天。

  第二天早上他們到達了北嶺山的背面。

  背面是一片密林。

  樹很高。

  草很深。

  路很窄。

  陽光從樹葉間灑下來。

  一塊一塊的光斑。

  很美。

  風吹過來。

  樹葉沙沙響。

  很靜。

  顧建國走在最前面。

  他雖然老了。

  可腳步很穩。

  他對這座山很熟悉。

  因為他年輕的時候來過這裡。

  他找過第七扇門。

  可他沒有找到。

  因為那時候他還不明白。

  第七扇門不在外面。

  它在心裡。

  三個人沿著小路往山里走。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他們看到了一個山洞。

  山洞不大。

  大概有兩米高。

  三米寬。

  山洞裡是一片黑暗。

  深不見底。

  顧建國走到山洞門口停了下來。

  「就是這裡。」他說，「第七扇門在裡面。」

  硯看著山洞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走了進去。

  許念和顧建國跟在後面。

  山洞裡很黑。

  三個人走了大概十分鐘。

  然後他們看到了前面有什麼。

  那是一扇門。

  一扇黑色的門。

  門不大。

  大概有兩米高。

  一米寬。

  門很普通。

  沒有裂紋。

  沒有裝飾。

  就是一扇黑色的門。

  門上有一個把手。

  銀色的把手。

  硯走到門前伸出手摸了摸門。

  門很涼。

  很普通的涼。

  不像以前的那些門。

  那些門都有光。

  有力量。

  有溫度。

  可這扇門什麼都沒有。

  就是一扇普通的黑色的門。

  「這就是第七扇門？」許念問聲音很輕。

  「對。」顧建國說聲音很嚴肅，「這就是第七扇門。」

  「所有門的起源。」

  「所有門的終點。」

  硯看著門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把手。

  把手很涼。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開了門。

  門開了。

  門內是一片白色的光。

  很亮的白光。

  比以前的那些門都亮。

  亮得睜不開眼睛。

  三個人被白光照得睜不開眼睛。

  等白光散去他們睜開眼睛看到了門內的世界。

  門內是一片白色的虛空。

  沒有上下。

  沒有左右。

  沒有前後。

  沒有內外。

  只有一片白色的虛空。

  無邊無際。

  虛空的中央有一面鏡子。

  一面很大的鏡子。

  鏡子大概有三米高。

  兩米寬。

  鏡子是銀色的。

  和虛空一樣。

  鏡子裡映著一個人。

  一個年輕人。

  穿著黑色外套。

  很普通的年輕人。

  硯看著鏡子裡的人愣了一下。

  因為鏡子裡的人是他自己。

  硯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硯也看著他。

  他們長得一模一樣。

  穿著一模一樣。

  表情一模一樣。

  像照鏡子一樣。

  可硯知道這不是普通的鏡子。

  因為鏡子裡的他開口說話了。

  「你好。」鏡子裡的硯說聲音和硯一模一樣，「我是你。」

  硯愣了一下。

  「你是我？」他問。

  「對。」鏡子裡的硯說，「我是你。」

  「也是所有編號零。」

  「也是所有修復者。」

  「也是所有門。」

  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什麼意思？」

  鏡子裡的硯笑了。

  「你從一開始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他說，「你以為你是許硯。」

  「你以為你是普通人。」

  「你以為你是被捲入門的人。」

  「可你錯了。」

  「你不是普通人。」

  「你是門。」

  硯愣了一下。

  「我是門？」他問。

  「對。」鏡子裡的硯說，「你是門。」

  「你是第七扇門。」

  「你是所有門的起源。」

  「也是所有門的終點。」

  「很久很久以前世界太孤獨了。」

  「它想找一個同伴。」

  「可它找不到。」

  「因為它是唯一的世界。」

  「沒有別的世界。」

  「所以它造了你。」

  「它把自己的一部分分出來造了你。」

  「你是它的孩子。」

  「也是它的朋友。」

  「也是它的修復者。」

  「你從誕生起就是修復者。」

  「你的使命就是修復世界。」

  「修復它的孤獨。」

  硯站在鏡子前沉默了很久。

  他終於明白了。

  他為什麼能打開門。

  他為什麼能修復門。

  他為什麼是編號零。

  因為他就是門。

  他就是修復者。

  他就是世界的一部分。

  「所以……」他說聲音很輕，「我推開的每一扇門都是我自己。」

  「我修復的每一扇門都是我自己。」

  「我走過的每一個副本都是我自己。」

  「對。」鏡子裡的硯說，「你推開的每一扇門都是你自己。」

  「你修復的每一扇門都是你自己。」

  「你走過的每一個副本都是你自己。」

  「因為你就是門。」

  「你就是修復者。」

  「你就是世界的一部分。」

  許念站在旁邊聽著這一切眼睛裡滿是淚水。

  「哥……」她說，「你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硯轉過身看著許念。

  他笑了。

  「現在我知道了。」他說，「我是許硯。」

  「也是門。」

  「也是修復者。」

  「也是世界的一部分。」

  「可最重要的是——」

  他停了一下。

  「我是你的哥哥。」

  許念哭了。

  她撲到硯懷裡。

  「哥……」她說，「我一直都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我的哥哥。」

  「不管你是誰。」

  硯抱著許念也笑了。

  顧建國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也笑了。

  「我終於明白了。」他說，「為什麼我一直沒有找到第七扇門。」

  「因為第七扇門不在外面。」

  「它在你心裡。」

  「在每一個修復者心裡。」

  「我老了。」

  「我修不動了。」

  「可你還年輕。」

  「你能修。」

  「你能陪世界。」

  硯看著顧建國點了點頭。

  「我能。」他說，「我會一直陪著它。」

  「因為我是修復者。」

  「也是它的孩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