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音城寂靜,聲音吞噬 112章音樂廳內,八年無聲
七個人從鏡湖鎮坐汽車往東走。
第一把鑰匙一直在發熱。
它指向東方。
越往東走鑰匙就越燙。
像是有一團火在鑰匙的裡面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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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走了大半天。
下午他們到達了一個城市。
城市不小大概有幾百萬人口。
城市的名字叫音城。
音城是一個很繁華的城市。
硯掏出第一把鑰匙看了看。
鑰匙指向城市的中央。
可他聽不到自己在說什麼。
可他聽不到自己在唱什麼。
「他們失去了聽覺。」
硯掏出第一把鑰匙看了看。
「這就是……第十四扇門的裡面?」許念喃喃自語。
「他們都聽不到聲音?」許念問。
「對。」硯點了點頭,「他們都被音樂吞噬了。」
走了大概十分鐘他們走到了大廳的盡頭。
音樂廳的兩側是一排一排的演奏廳。
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震耳欲聾的噪音。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
可這個繁華有點奇怪。
七個人下了汽車站在城市的入口看著這個城市。
城市的街道上有行人。
可那些行人都聽不到聲音。
他們在說話。
可他們聽不到自己在說什麼。
他們在聽音樂。
可他們聽不到音樂。
整個城市一片寂靜。
沒有聲音。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從街道的東邊走到西邊。
他的嘴裡在說話。
可他聽不到自己在說什麼。
他的表情很茫然。
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女人站在街道的旁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她的耳朵里塞著耳機。
可她聽不到耳機里的音樂。
她的表情很痛苦。
一個穿著校服的學生騎著自行車從街道上飛馳而過。
他的嘴裡在唱歌。
可他聽不到自己在唱什麼。
他的表情很悲傷。
整個城市的人都聽不到聲音。
像是被什麼東西奪走了聽覺。
七個人站在城市的入口看著這一切沉默了很久。
「他們……都聽不到聲音?」許念喃喃自語。
「對。」硯點了點頭眼睛裡滿是警惕,「他們都被吞噬了。」
「吞噬?」陸霜皺了皺眉,「什麼吞噬?」
硯掏出第一把鑰匙看了看。
鑰匙指向城市的中央。
「聲音吞噬。」硯說,「這個城市被一扇門影響了。門的規則是聲音吞噬。」
「城市裡的人都被音樂吞噬了。」
「他們失去了聽覺。」
「然後他們會失去自我。」
「他們會變成音樂的一部分。」
「所以他們都聽不到聲音。」
六個人看著街道上那些聽不到聲音的人眼睛裡滿是震驚。
「太可怕了……」顧衍喃喃自語,「他們都被音樂吞噬了?」
「對。」硯點了點頭,「直到有人修復了那扇門。」
「門在哪裡?」陳默問。
陳默是團隊裡的「長者」和「智囊」。
他困在時間循環里三十年。
他的記憶力極強。
他的性格沉穩、憂鬱但內心溫暖。
「在城市的中央。」硯說,「我們走。」
七個人沿著街道往城市的中央走。
街道上的人還在來來往往。
他們從那些人的身邊走過。
可那些人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
他們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無聲」里。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一邊走一邊說話。
他像是一個被奪走了聽覺的人。
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女人站在街道旁邊一邊聽音樂一邊流淚。
可她聽不到音樂。
她像是一個被奪走了快樂的人。
一個穿著校服的學生騎著自行車一邊唱歌一邊哭泣。
他像是一個被奪走了夢想的人。
七個人從他們身邊走過看著這一切沉默了很久。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他們走到了城市的中央。
城市的中央有一個廣場。
廣場很大大概有幾千平米。
廣場的中央有一座建築。
一座很舊很舊的建築。
建築大概只有三層高。
外牆是白色的大理石已經斑駁了。
建築的門口掛著一塊牌子。
牌子已經褪色了。
可上面的字還能看清。
「音城音樂廳」。
「音樂廳?」陸霜皺了皺眉,「門在音樂廳里?」
鑰匙指向音樂廳的大門。
「就在裡面。」硯說。
七個人走到音樂廳的大門前。
大門是木製的已經腐朽了。
半開著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門內是一片黑暗。
只有幾縷光線從破碎的窗戶里透進來照在地面上形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舊樂譜的味道。
「這裡廢棄多久了?」顧衍問。
「不知道。」硯搖了搖頭,「可至少有十幾年了。」
他伸出手推開了大門。
「吱呀——」
大門發出了一聲刺耳的聲音。
門內是一個大廳。
大廳很大大概有幾百平米。
大廳的兩側是一排一排的門。
每一扇門都是紅色的。
門上有一個編號。
「1 號廳」「2 號廳」「3 號廳」……
一直到「108 號廳」。
一百零八個演奏廳。
和守門人組織的 108 扇門一樣多。
七個人站在大廳里看著這一排一排的演奏廳沉默了很久。
「這就是……第十四扇門的裡面?」許念喃喃自語。
「不。」硯搖了搖頭,「這只是音樂廳的大廳。」
「第十四扇門在音樂廳的深處。」
「我們往裡走。」
七個人沿著大廳的過道往裡走。
過道的兩側是一排一排的演奏廳。
每個演奏廳的門都半開著。
門內傳來音樂的聲音。
鋼琴聲。
小提琴聲。
大提琴聲。
交響樂聲。
各種各樣的聲音從各個演奏廳里傳出來。
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很奇怪的噪音。
七個人走到一個演奏廳的門口往裡看。
演奏廳里很暗。
只有舞台上有一個人。
一個穿著燕尾服的男人。
他坐在鋼琴前彈奏著鋼琴。
琴聲很優美。
可演奏廳里沒有觀眾。
只有那個男人。
他在不停地彈奏。
一遍一遍又一遍。
他聽不到自己在彈什麼。
他只是機械地彈奏著。
七個人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他被吞噬了。」硯低聲說,「他被音樂吞噬了。」
「他失去了聽覺。」
「他正在失去自我。」
「整個音樂廳里都是這樣的人?」趙磊問。
趙磊是新加入團隊的成員。
他困在鏡子裡五年。
他的特長是「勇氣」。
他的性格懦弱、善良但內心堅強。
他是團隊裡的「勇氣擔當」和「成長型角色」。
「對。」硯點了點頭,「每個演奏廳里都有一個被吞噬的人。」
「他們都被音樂吞噬了。」
「他們都在不停地演奏。」
七個人繼續往裡走。
大廳的盡頭有一扇門。
一扇巨大的門。
門是黑色的。
門上沒有編號。
只有七道裂紋。
和第七扇門、第八扇門、第九扇門、第十扇門、第十一扇門、第十二扇門、第十三扇門一模一樣。
這是第十四扇門。
守門人組織散落在全國各地的門之一。
「找到了。」硯說。
七個人走到第十四扇門前。
門和之前的門一模一樣。
黑色的木門。
七道裂紋的門框。
冰冷的門把手。
硯伸出手握住了門把手。
門把手很冰。
像是一塊冰。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開了門。
門開了。
門內是一片白光。
很亮很亮的白光從門內爆發出來。
七個人被白光照得睜不開眼睛。
等白光散去他們睜開眼睛看到了門內的世界。
門內是一個音樂廳。
一個巨大的音樂廳。
比門外的音樂廳大一百倍。
大一千倍。
音樂廳的天花板很高。
高到看不到頂。
演奏廳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無數個演奏廳。
成千上萬。
幾十萬。
每個演奏廳都在演奏一首不同的樂曲。
整個音樂廳都被音樂的聲音填滿了。
鋼琴聲。
小提琴聲。
大提琴聲。
交響樂聲。
七個人站在門口看著這個巨大的音樂廳沉默了很久。
「對。」硯點了點頭,「這就是第十四扇門的裡面。」
「聲音吞噬。」
「我們走。」
七個人走進了音樂廳。
他們的腳步聲在巨大的音樂廳里迴蕩。
「咚。」
「咚。」
「咚。」
可他們不知道在他們走進音樂廳的那一刻周圍的演奏廳里音樂的聲音突然變大了。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注意到了他們。
七個人沿著音樂廳的過道往裡走。
硯掏出第一把鑰匙看了看。
硯看著那個男人沉默了很久。
過道的兩側是一排一排的演奏廳。
七個人從另一個演奏廳的門口走過。
每個演奏廳的門都半開著。
門內傳來音樂的聲音。
各種各樣的音樂。
古典樂。
爵士樂。
搖滾樂。
流行樂。
民樂。
電子樂。
……
無數種類型的音樂在各個演奏廳里演奏。
七個人從一個演奏廳的門口走過。
門內是一首鋼琴曲。
舞台上一個穿著燕尾服的男人在彈奏鋼琴。
琴聲很優美。
可他的眼睛很空洞。
他聽不到自己在彈什麼。
他只是機械地彈奏著。
門內是一首小提琴曲。
舞台上一個穿著長裙的女人在拉小提琴。
琴聲很悠揚。
可她的眼睛很空洞。
她聽不到自己在拉什麼。
她只是機械地拉著。
七個人從第三個演奏廳的門口走過。
門內是一首交響樂。
舞台上一個穿著禮服的指揮家在指揮。
樂隊在演奏。
可他們的眼睛都很空洞。
他們聽不到自己在演奏什麼。
他們只是機械地演奏著。
七個人看著這一切沉默了很久。
「他們都被吞噬了。」許念低聲說,「他們都被音樂吞噬了。」
「對。」硯點了點頭,「這扇門的規則是聲音吞噬。」
「聽音樂的人會被音樂吞噬。」
「他們失去了聽覺。」
「然後他們會失去自我。」
「他們會變成音樂的一部分。」
「他們永遠活在音樂里。」
「太可怕了……」顧衍喃喃自語,「他們永遠都出不來了嗎?」
「不。」硯搖了搖頭,「只要我們修復了門的核心他們就能恢復聽覺和自我。」
「可門的核心在哪裡?」陸霜問。
硯掏出第一把鑰匙看了看。
鑰匙指向音樂廳的深處。
「在裡面。」硯說,「我們往裡走。」
七個人繼續往裡走。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他們走到了一個巨大的演奏廳前。
這個演奏廳比其他的演奏廳大很多。
大概有其他演奏廳的十倍大。
門上沒有編號。
只有一行字。
「主角廳」。
鑰匙指向這個演奏廳。
「這裡面有什麼?」許念問。
「進去看看。」硯說。
他伸出手推開了演奏廳的門。
門開了。
門內很暗。
只有舞台上有一個人。
一個穿著燕尾服的男人。
他坐在鋼琴前彈奏著鋼琴。
琴聲很優美。
很悲傷。
像是在訴說著一個人的孤獨。
演奏廳的中央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他坐在演奏廳的正中央聽著鋼琴。
他的眼睛很專注。
像是在聽一首全世界最好聽的音樂。
七個人走到他面前停下了腳步。
「你好?」硯輕聲說。
那個男人沒有反應。
他還是聽著鋼琴一動不動。
「你好?」硯又說了一聲聲音大了一點。
那個男人終於有了反應。
他慢慢地轉過頭看著硯。
他的臉很蒼白。
像是很久沒有見過陽光了。
他的眼睛很空洞。
可在空洞的深處有一絲迷茫。
他看著硯嘴唇微微地動了動。
「你們……也是來聽音樂的?」他說聲音很輕很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對。」硯點了點頭,「我們是來聽音樂的。」
「你在這裡多久了?」
那個男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八年。」他說。
「八年?」許念皺了皺眉,「什麼八年?」
「我已經在這個音樂廳里活了八年了。」那個男人說聲音很平靜可平靜的下面是深入骨髓的孤獨,「八年前我來到了這座音樂廳。」
「我在這個演奏廳里聽了一首鋼琴曲。」
「然後我就被音樂吞噬了。」
「我失去了聽覺。」
「然後我開始失去自我。」
「八年了。」
「我已經分不清自己是真實的人還是音樂的一部分了。」
七個人看著那個男人眼睛裡滿是震驚。
八年。
他已經在這個音樂廳里活了八年了。
「你……你為什麼不出去?」許念問聲音有些顫抖。
那個男人笑了。
他的笑容很苦澀。
「出去?」他說,「我為什麼要出去?」
「在現實里我什麼都不是。」
「我是一個失敗的音樂家。」
「我寫的音樂沒有人聽。」
「我演奏的音樂沒有人欣賞。」
「我是一個失敗者。」
「可在這個音樂廳里我的音樂能被所有人聽到。」
「每個演奏廳里的人都在演奏我的音樂。」
「他們都在欣賞我的音樂。」
「你說我為什麼要出去?」
七個人看著那個男人沉默了很久。
他們終於明白了。
他不是被困在音樂廳里。
他是自己選擇留在音樂廳里。
因為音樂廳里有他想要的一切。
音樂廳外什麼都沒有。
「我……」許念想說什麼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能理解他的痛苦。
如果是她她可能也會選擇留在音樂廳里。
因為音樂廳里有她想要的一切。
硯看著那個男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我理解你。」他說,「我也失去過一切。」
「我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自己的妹妹。」
「那種感覺我懂。」
「可我沒有選擇留在過去。」
「我選擇了走向未來。」
「因為我知道只有走向未來我才能真正找到自己。」
「你也是一樣。」
「音樂廳里的音樂是假的。」
「可你是真的。」
「你不需要讓所有人都聽到你的音樂。」
「你只需要成為你自己。」
「真實的你雖然失敗雖然沒有人聽你的音樂。」
「可真實的你是有才華的。是有夢想的。是值得被欣賞的。」
「你不需要逃避自己。」
「你只需要接納自己。」
那個男人看著硯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動搖。
可很快那絲動搖就消失了。
「你不懂。」他說,「你不懂失敗者的痛苦。」
「你走吧。」
「趁你還沒有被吞噬走吧。」
「不然你會和我一樣永遠活在音樂里。」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他說,「我們先走。」
「但我會回來的。」
「我會救你出去的。」
那個男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又轉過頭繼續聽著鋼琴。
像是一尊雕像。
七個人轉過身沿著來路往回走。
可他們不知道在他們轉身的那一刻周圍的演奏廳里音樂的聲音突然變大了。
然後一道一道的音波從各個演奏廳里射了出來。
音波朝著七個人射了過去。
七個人來不及躲閃。
音波擊中了他們。
七個人的身體同時晃了一下。
然後他們的耳朵里同時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噪音。
然後他們就什麼都聽不到了。
聲音吞噬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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