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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以鑰修門,修復者生

  許硯站在門的核心前。

  那面巨大的鏡子,還在那裡。

  鏡子裡,還有很多正在消失的名字。

  那些名字,是六把鑰匙沒有修復的。

  有的名字,太模糊了,模糊到六把鑰匙都無法修復。

  

  有的名字,已經徹底消失了,只剩下一個位置。

  有的名字,在鏡子裡,一點一點地,變淡,一點一點地,消失。

  許硯看著鏡子裡那些正在消失的名字,沉默了很久。

  他還有一把鑰匙。

  第七把鑰匙。

  修復自我。

  這把鑰匙,之前用來修復顧建國的七道裂紋,已經用過一次了。

  可它還有餘力。

  因為顧建國的七道裂紋,雖然深,可還沒有徹底變成門。

  第七把鑰匙的力量,沒有用完。

  還剩下最後一點。

  許硯伸出手,握住第七把鑰匙。

  鑰匙還在發熱。

  可熱度,比之前弱了很多。

  像是快要燃盡的蠟燭,火光搖搖晃晃,隨時都會滅。

  他看著鑰匙,沉默了很久。

  這把鑰匙,是修復自我的。

  他可以用它,修復自己。

  修復自己的名字。

  讓「許硯」兩個字,重新回到他的胸口。

  讓他重新想起自己是誰。

  讓他重新做回許硯。

  可那樣的話,鏡子裡那些正在消失的名字,就會徹底消失。

  那些人,就會徹底變成門。

  然後,從門裡湧出來。

  他也可以用它,修復這扇門。

  把鑰匙,按在門的核心——那面鏡子上。

  讓鏡子裡那些正在消失的名字,飛出來,回到牆壁上。

  讓這扇門,徹底恢復正常。

  可那樣的話,他就再也無法修復自己了。

  他會徹底忘記自己的名字。

  他會永遠做「修復者」,而不是「許硯」。

  許硯握著第七把鑰匙,站在鏡子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他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可他還記得,他為什麼走進這扇門。

  他還記得,他要修復這扇門。

  他還記得,只要還有名字,就還有修復的可能。

  許硯伸出手,把第七把鑰匙,按在了鏡子上。

  鑰匙發出了最後的強光。

  很亮很亮的白光,像是太陽的最後一束光,從鑰匙和鏡子接觸的地方,爆發出來。

  整個門內世界,都被白光照亮了。

  鏡子,開始一點一點地碎裂。

  可碎裂的不是鏡子。

  是鏡子裡那些正在消失的名字。

  名字,從鏡子裡飛出來。

  一個一個地,帶著淡淡的白光,從鏡子裡飛出來。

  有的名字,已經很模糊了,只剩下一個偏旁。

  有的名字,已經幾乎看不見了,只剩下一個位置。

  有的名字,已經徹底消失了,可它們還記得自己是誰。

  它們從鏡子裡飛出來,一個一個地,回到了牆壁上。

  回到了那些人的身上。

  牆壁上的名字,一個一個地,變清晰了。

  那些忘記了自己名字的人,一個一個地,重新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那些快要變成門的人,一個一個地,重新變回了人。

  門,開始一點一點地變小。

  螺旋走廊,已經變成了一條直線。

  現在,那條直線,開始一點一點地縮短。

  幾十步,變成了十幾步。

  十幾步,變成了幾步。

  最後,門內世界,消失了。

  螺旋走廊,消失了。

  鏡子,消失了。

  只剩下一扇門。

  一扇普通的門。

  黑色的木門,門框上有七道裂紋。

  可那七道裂紋,已經癒合了。

  只剩下淡淡的痕跡,像是舊傷。

  許硯站在門前,手裡拿著七把已經失去光澤的鑰匙。

  鑰匙不再發熱了。

  它們變成了普通的鑰匙。

  七把普通的鑰匙,躺在他的手掌心裡。

  許硯看著那七把鑰匙,沉默了很久。


  他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他不記得自己叫什麼。

  他不記得自己從哪裡來。

  他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可他記得,他叫「硯」。

  因為許念叫他「硯」。

  因為顧建國叫他「第二個編號零」。

  因為牆壁上所有的名字,都在叫他「修復者」。

  他忘記了「許硯」這個名字。

  可他獲得了一個新名字。

  修復者。

  許硯——不,現在應該叫他「硯」——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推開了門。

  門外,是研究生院老樓前的空地。

  天,已經亮了。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金色的陽光,灑在空地上。

  陸霜和顧衍,站在圍牆外,看著那扇門。

  門開了。

  一個人,從門裡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手裡拿著七把鑰匙。

  他的臉,很普通,可他的眼睛裡,有光。

  很亮很亮的光,像是修復了所有名字之後,殘留的光。

  陸霜和顧衍,看著他,愣住了。

  他們想不起他的名字。

  他們張了張嘴,想要說出他的名字。

  可那個名字,到了嘴邊,忽然就不見了。

  他們想不起來了。

  可他們記得,有一個人,拿著七把鑰匙,走進了那扇門。

  他們記得,那個人在門裡,待了很久。

  他們記得,那個人,把那扇門,修好了。

  「你是……」陸霜皺著眉,努力地想。

  「我是修復者。」他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經歷了很多事情之後,沉澱下來的平靜。

  「我叫硯。」

  陸霜和顧衍,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陸霜點了點頭。

  「好。」她說,「硯。」

  硯站在門前,回頭看了一眼。

  那扇門,還在。

  黑色的木門,門框上有七道已經癒合的裂紋。


  它還會再開。

  因為還有人,會走進這扇門。

  因為還有名字,會消失。

  因為還有門,需要修復。

  可他不怕了。

  因為他知道,只要還有名字,就還有修復的可能。

  因為他是修復者。

  因為他叫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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