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足跡

  周一下午,許硯接到陸霜的電話。

  "春城大學,心理系老樓。"陸霜說,"三十分鐘前,教學樓一層的鐘,停了。"

  許硯握著電話,沒說話。

  "還有,"陸霜說,"保潔阿姨說,二樓走廊的消毒水味,突然變得特別濃。但她查了一圈,沒有任何消毒液灑出來。"

  "預兆。"許硯說。

  "對。"陸霜說,"規則場,今晚應該會開。"

  她頓了頓:"那裡是許念的研究生院。"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𝘤𝘰𝘮

  許硯沉默了兩秒。

  "我去。"

  "我陪你。"陸霜說,"顧衍也去。他說,規則場今晚會選一個人進去。"

  "誰?"

  "不知道。"陸霜說,"但他說,如果規則場是沿著許念的足跡排列的——今晚,該輪到'作者'主動出現了。"

  傍晚,春城大學心理系老樓。

  老樓是八十年代建的,灰磚,木窗,牆上爬滿青藤。樓前的公告欄里,還貼著十幾年前的老照片,紙已經發黃。

  許硯站在樓下,抬頭看。

  二樓的走廊盡頭,有一扇門,和其他教室不一樣。

  那扇門,是深紅色的,門框上沒有任何標牌。

  他盯著那扇門,忽然覺得,它很眼熟。

  像許念論文裡,畫的那扇門。

  像春3路照片背面,那扇門。

  "規則場還沒開。"顧衍走到他身邊,低聲說,"等鐘響。"

  "鍾還能響?"

  "停了才會響。"顧衍說,"規則場降臨的時候,停了的鐘,會倒著走一遍。"

  他們站在樓前的梧桐樹下,等著。

  七點,八點,九點。

  九點十七分,老樓里傳來一聲鐘響。

  鐺。

  只有一聲。


  很響,像從地底深處敲上來的。

  許硯抬頭,看見二樓那扇深紅色的門,正在緩緩打開。

  門縫裡,透出一線冷白的光。

  他握緊口袋裡的鑰匙。

  "陸霜,"他說,"你在外面等。"

  "你一個人進去?"

  "規則場認鑰匙。"許硯說,"也認裂縫。你們都進不去。"

  他深吸一口氣,向老樓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顧衍:

  "顧衍。"

  "嗯?"

  "你父親,從第七會議室進去的時候,是不是也看見過這樣一扇門?"

  顧衍沒有回答。

  他站在梧桐樹下,夜風吹起他的衣擺。

  過了很久,他說:

  "他看見過。"

  "他說,門後有人,在等他。"

  許硯轉身,走進了老樓。

  走廊里,燈管一明一滅。

  消毒水的味道,從二樓走廊盡頭,一陣一陣地飄下來。

  他一步一步,走上樓梯。

  走到二樓走廊的盡頭,那扇深紅色的門前。

  門開著。

  門後,不是教室。

  是一段向下的樓梯,很窄,很陡,看不見盡頭。

  樓梯口,立著一塊木牌,上面用粉筆寫著一行字,字跡很新,像剛剛寫上去的:

  【歡迎回來,第七候選人。】

  許硯看著那行字。

  他忽然想起,許念論文裡那句話:

  "規則場在沿著許念的足跡排列。"

  他站在樓梯口,握著鑰匙,沒有動。

  風從樓梯深處湧上來,帶著一股陳舊紙張的味道。

  他低頭,看見木牌背面,還有一行小字,筆跡很熟,是許念的:

  【哥,如果你走到這裡,說明你已經走完了一半。剩下的路,是新的。不是我的路——是你的路。】

  許硯看著那行字,很久,很久。

  然後,他邁步,走下樓梯。

  身後,那扇深紅色的門,無聲地,關上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