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轉折點二

  地下環道的排氣系統持續低速運轉，金屬管道里迴蕩著風機的嗡鳴。

  冷卻液在管道夾層內流動，發出輕微的液體流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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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道中央，巴里高速奔跑時留下的焦黑痕跡從環道內側一直延伸到盡頭，在時空旋渦閉合的區域徹底斷開。

  快斗站在原地，看了看空蕩的跑道。

  高壓電弧殘留的臭氧氣味尚未散盡。

  周圍牆壁上的紅色警報指示燈逐一轉為常亮的黃色，粒子加速器的過載監測讀數落回了安全閾值以下。

  他轉過身，走向出口方向的金屬檢修梯。

  戰靴踩在鐵質格柵板上，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整條地下環形通道內沒有任何其他動靜，只有單調的腳步聲在長廊中來回反射。

  順著旋轉樓梯向上走，周圍的焦糊味逐漸變淡。

  快斗穿過兩道隔離閘門，沿著地下一層的長廊走回主控室所在的樓層。

  走廊頂部的螢光燈管發出微弱的電流聲，在地面投下筆直的陰影。

  他停在主控室的氣密門前，抬手按在開啟鍵上。

  厚重的合金門向兩側滑開。

  主控室內，數面弧形主屏幕依然亮著。

  屏幕上鋪滿了密密麻麻的數據流與波形圖，代表粒子加速器核心能量的紅色曲線已經跌落到底端，變成了一條靜止的水平直線。

  西斯科站在中央操作台前，雙手按在操作台邊緣，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停留在主屏幕上那行剛剛歸零的能量讀數上。

  凱特琳站在右側的副控台旁，手裡拿著一塊可攜式數據記錄板，指尖懸在屏幕上方。

  門滑開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安靜。

  西斯科轉過頭，視線越過快斗的身側，看向後方空無一人的走廊。

  凱特琳也放下了手中的記錄板，轉頭看了過來。

  西斯科張開嘴，喉結動了動，右手抬起指向主屏幕上的歸零數據，正準備開口發問。

  變化在此刻出現。

  室內沒有震動，空氣中的氣壓沒有改變，儀器的運作聲也沒有中斷。

  快斗站在門邊，腳下的灰色地磚尺寸沒有變化，鞋尖到門檻的距離依然是固定的兩步。

  他垂在身側的雙臂和雙腳在視野中保持著原本的大小。

  但他眼前的視野深度開始向後移動。

  以快斗站立的位置為基準，前方的整間大廳開始向視線盡頭拉伸。

  中央控制台開始後退。

  台後的西斯科與凱特琳、兩人身後的設備機架、頭頂排列整齊的圓形吊燈，以及最深處面對城市的弧形落地窗，在視線中被直接拽向後方。

  兩側的混凝土牆壁沒有向外拓寬，反而朝著中間收緊。

  原本方正的大廳在視覺上收窄成了一條狹長的走廊，天花板上的照明燈帶在拉伸中延展成長條狀的光帶，徑直指向視野盡頭。

  原本只有五六米的室內距離，在視線中拉開到了二十米、五十米、上百米。

  西斯科依然保持著張嘴抬手的姿勢。

  他的嘴唇在動，但在這段被拉長的距離里，空氣中的聲波無法傳遞過來，室內聽不到任何聲音。

  西斯科和凱特琳的身形在拉遠的視野中迅速縮小。

  由於空間縱深的拉長，兩人的身體輪廓在視覺邊緣出現分層和重影。

  重影微微晃動，西斯科抬起的手臂邊緣開始變淡，凱特琳站立的位置光線發生折射。

  中央控制台的白色弧形面板在後退中被抹平。

  取而代之的是一組暗灰色的直角金屬操作台，檯面上的顯示器布局從原先的弧形三聯屏，變成了兩排整齊嵌入台面的長方形屏幕。

  重影閃動了幾下。

  控制台前站著的兩個人影淡出視線，徹底消失。

  暗灰色的控制台前空無一人，椅子整齊地推入桌底，檯面上沒有任何散落的數據板和紙張。

  快斗站在門邊，目光越過被拉長的大廳，落在盡頭的弧形落地窗外。

  窗外的中心城正在發生變化。

  天際線在視野的縱深中重新排列。

  原本位於南側的幾棟玻璃幕牆大廈在拉伸的光影中錯位，重組成了結構方正的灰褐色建築。

  跨江大橋上的鋼索支架消失，被厚重的雙層混凝土橋墩替代。

  街道上的燈光大片熄滅，隨後亮起排布不同的白色路燈。

  道路的交叉口在視線中重新劃分，原先通往城北的高架引橋不見了，變成了平整的地面車道。

  建築的招牌、樓頂的標識以及道路兩旁的設施，在視野的遠方迅速更換。

  整座城市的結構在無聲中完成了替換。

  拉向後方的縱深在抵達極限的一瞬間停住。

  後退到百米開外的空間猛然前移。

  金屬牆壁、控制台和落地窗在重組中全部退去。

  拉伸的空間驟然收攏定格。

  快斗站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中央，身後的星辰實驗室消失不見，整座中心城換成了一副完全陌生的模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