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黑吃黑
沉重的腳步聲,從掩體虛掩的鐵皮門外傳來。
靴底碾碎碎石。
聲音在死寂的地下調度庫內迴蕩,越來越近。
兩名僱傭兵神經緊繃,手指壓下半扣扳機,戰術槍口死死卡住門縫。
轟!
生鏽的角鐵門板被暴力掀開。
金屬合頁承載超限,當場撕裂崩斷。門板裹著砸爛的水泥碎塊,重重撞在積水裡。
門框外立著一道黑色陰影。
殘破的面罩下,透出幽藍色的複眼光芒。戰衣表面布滿撕裂焦痕,雨水順著裝甲導水槽不斷下淌。
僱傭兵甚至沒來得及扣動全扳機。
極速的視線直接越過槍管,鎖定在斷軌旁的艾迪身上——確切地說,是艾迪手裡托著的深藍寶石。
微型晶片上的電荷讀數徹底爆表。
那是他獵殺過所有極速者都不曾見過的能量密度。
極速殘破的腿部肌肉猛然泵血。
轟!
極速驟然起步。
超音速突進帶起的高壓激波在狹小的庫房內瞬間炸開。
氣浪排山倒海般橫掃。兩名僱傭兵連子彈都沒射出,便被壓縮的空氣重壓直接拍碎肋骨,倒飛數十米砸在承重柱上,當場失去知覺。
幽藍色的電弧撕裂空氣。
艾迪反應極快。
他早在極速破門的瞬間便察覺到了危險,反手將電荷灌入手臂,同樣化作一道刺目的藍影側向暴退。
兩道極速殘影在封閉的地下庫房內展開了瘋狂的折線追逐。
空氣被高頻摩擦點燃,瀰漫著刺鼻的臭氧味。
極速憑藉更老練的獵殺本能,在半空中踏碎一根鑄鐵立柱,借力變向,強行切斷了艾迪的規避路線。
毫秒之間。
極速在超速領域中揮出一記手刀,直奔艾迪托著寶石的左腕。
艾迪在高速中側頸閃避,右肘順勢下砸。
兩人的肢體在千分之一秒內連續碰撞了四次。
護甲與骨骼硬碰,空氣中炸開連環的環形衝擊波,震得頭頂的鐵皮頂棚劇烈晃動,鐵鏽與灰塵如暴雨般抖落。
極速終究力量占優。
他無視自己受創的小腿,以傷換傷,迎著艾迪的撞擊硬抗一記肘擊,右手強行扣住了艾迪的咽喉。
龐大的衝刺慣性爆發。
極速推著艾迪橫跨整座大廳,以近乎音速的動能,將艾迪整個人狠狠砸在後方的重型金屬配電柜上。
轟隆!
厚重的合金櫃體瞬間向內塌陷,鋼板被撞出一個深達半米的人形凹坑。
高壓電弧四處亂竄,鐵皮發出瀕臨解體的爆鳴。
艾迪喉管受壓,眼底充血,頸部青筋暴突。
角落裡。
丹尼爾單手按著斷裂的肋骨靠在牆根,吐出一口血水。他抬起霰彈槍,視線死死鎖在配電櫃前那具狂暴的黑色重甲上。
"把它給我。"
極速面罩下的發聲器擠出粗糲的機械雜音。
他左手收緊,右手五指如鋼爪般扣向寶石邊緣,發力向外撕扯。
艾迪雙手死死握住極速的小臂。
即便骨骼被壓得咯咯作響,艾迪的嘴角依然硬生生扯出一抹獰笑。
"想要?"
艾迪食指摸到底座凹槽,拇指壓死觸發開關。
嗡——!
深藍寶石表面盪開一層刺目的高頻漣漪。
幽藍色的引力力場瞬間撐開,死死吸附住兩人的手臂。
極速指尖猛地一頓。
沒有純淨能量流入體內。
相反,極速體內用來維繫細胞活性的殘存神速力,猶如遭遇了逆向黑洞,順著神經通路被瘋狂抽空。
狂暴的吸收通道鎖死了極速的能量循環。
極速者引以為傲的超速電荷被強行剝奪。體表跳躍的深藍電弧閃爍兩次,徹底湮滅歸零。
"呃——啊!"
極速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啞的痛吼。
在失去神速力的瞬間,超音速急停的巨大慣性反噬了全身器官。
他的抓握肌群當場痙攣脫力。
雙膝重重砸在水泥地上,極速倒在爛泥里痛苦翻滾,失去了站立反射。
艾迪從配電櫃裡摔落,揉著發紫的脖頸劇烈喘息。
他眼底泛起暴虐的殺意,抬起合金戰靴,自上而下狠狠踩向極速的前胸。
地上的極速雙眼暴睜。
大腦強行切斷對神速力的調用。
失去速度,他依然擁有身經百戰的純肌肉自重。
極速左臂橫在胸骨前。
硬質護臂迎上落下的戰靴。
沉悶的撞擊力道震裂了地面碎磚。
借著反衝,極速右肘撐地彈起,肩部壓低,像一枚實心沖城錘迎面撞進艾迪懷裡。
艾迪重心失衡,胸口遭遇重擊,整個人向後倒飛。
兩人重重砸進堆滿廢舊鍍鋅鐵管的料堆。
實心管材嘩啦崩散,滾落滿地。
深藍寶石脫手甩飛。
它滾進一米開外的泥水坑裡,藍光在渾濁的油水混合物中明滅不定。
超速度徹底斷絕。
調度庫內不再有閃電與音爆,只剩下最原始的肉搏廝殺。
極速翻身騎在艾迪身上。
裝甲拳套帶起破空風聲,一拳重重砸在艾迪的面頰骨上。
皮肉撕裂,鮮血混合著碎齒噴在鐵管上。
艾迪頭部受創側偏。
斷裂的肋骨在劇烈扭動中再次錯位,劇痛讓他的面部肌肉死死抽緊。
艾迪右拳反砸,指骨硬節重重敲擊極速未愈的右膝內側。
極速下頜緊咬,喉底壓出一聲悶哼。
落拳速度沒有絲毫減慢,連續三記沉重的鐵拳如打樁機般砸向艾迪面門。
艾迪滿臉鮮血,左手在泥水裡胡亂摸索。
他抓起一截帶尖的生鏽角鐵,看也不看,反手刺進極速胸甲的接縫處。
噗嗤!
鋒利的鐵茬穿透防彈尼龍層,刺入肌纖維兩公分,帶出一抹暗黑粘稠的血沫。
極速身形一頓,單手攥死鐵條不讓其深刺。
他上身後仰,隨後借著下墜的自重,合金戰術面罩的堅硬額頭,如重錘般撞上艾迪鼻樑。
咔嚓!
骨折聲清脆刺耳。
艾迪鼻腔湧出濃血,視線泛起雜亂光斑。他雙臂回縮,死死掐向極速的氣管。
極速同樣逼近機能極限。
藥力衰竭帶來的劇烈窒息,配合全身多處骨折,徹底抽空了他的力氣。
調度庫內,只剩野獸瀕死般的粗喘,以及骨肉硬碰的沉悶撞擊。
兩分鐘後。
搏殺的力道徹底散了。
極速揪著艾迪衣領的右手劇烈打顫,肌腱脫力僵死,再也無法揮出一拳。
艾迪扣在極速咽喉上的手指也逐漸滑脫。
極速失去平衡向後仰倒,後背砸進冰冷的泥水槽里。
艾迪按著下陷的胸骨,艱難翻身,癱在散落的鐵管邊。
極速大口倒換著夾雜機油味的惡臭空氣。他偏過頭,咳出一小灘混著黑斑的壞疽組織。
艾迪嘴角血水不斷湧出,胸膛起伏,聲帶拉出風箱般的破音。
深藍寶石浸在半米外的泥水裡,幽光微弱。
在昏暗的防爆燈光下,兩人像兩條瀕死的惡犬,隔著半米厚的積水泥漿,在血水與機油中死死對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