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七夜變大叔騙淚,駐地大翻新
林七夜罵罵咧咧,但還是深吸了一口氣。
他身上泛起極淡的金色神芒。
光影扭曲間,原本清瘦挺拔的青年,連同背上那個死活不肯撒手的兩千歲老祖宗迦藍一起,慢慢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破舊的軍大衣,滿臉的胡茬,眼角帶著深深的疲態。
連那條老寒腿一瘸一拐的姿態,都被奇蹟權柄完美復刻了出來。
「這異能用來搞電信詐騙絕對是一把好手。」
百里塗明在旁邊嘖嘖稱奇。
林七夜版「李德陽」瞪了他一眼,連嗓音都變得沙啞粗糲,「閉上你的烏鴉嘴,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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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敗的護林局院子裡。
李老頭正蹲在屋檐下,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婷婷抱著個洗得發白的舊書包,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打瞌睡。
聽到踩雪的腳步聲,爺孫倆同時抬起頭。
「爹!」
婷婷扔下書包跑過去,一把抱住「李德陽」的腰,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跑哪去了!一整天都沒見人!外面還有大蟲子!」
林七夜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他不太習慣應對這種場面,只能硬著頭皮學著安卿魚的指導,搓了搓粗糙的雙手,乾咳兩聲。
「去山裡巡邏了,順帶處理點事情。」
林七夜努力讓聲音顯得自然,拍了拍小姑娘的後背,「有件急事得跟你們交代一下。」
李老頭在鞋底磕了磕菸袋鍋,站起身,慢慢走過來。
「上頭下了調令。」
林七夜避開老人那雙略帶審視的視線,看著地上的積雪,
「要把我調去烏魯木齊,執行個保密級別很高的長期任務。」
婷婷仰起頭,抓緊了那件破軍大衣的下擺。
「要去多久啊?」
小姑娘聲音開始發顫。
「不知道。可能是幾年,也可能……更久。」
林七夜放緩了語速,「簽了保密協議的,不能帶家屬,也不能通電話。」
院子裡安靜下來。
只有寒風吹過光禿禿樹杈發出的嗚嗚聲。
「那過年也不能回來吃頓餃子嗎?」
婷婷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打轉。
「不能。」
李老頭一直沒說話。
他走上前,伸手幫「李德陽」把翻卷的衣領一點點理平整,動作很慢,很仔細。
「長本事了。」
李老頭拍了拍那寬厚的肩膀,聲音很輕,卻很穩,
「保密任務好啊,有出息。你從小就倔,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既然國家需要你,就好好干,別給咱老李家丟臉。」
林七夜看著老人布滿溝壑的臉。
直覺告訴他,這位在大夏邊疆活了大半輩子的老人或許已經察覺到了什麼端倪。
但他什麼都沒拆穿,只是用這種最樸素的方式,給出了支持。
「爺在家能照顧好自己,也能照顧好婷婷。你放寬心去。」
李老頭轉過身,去牽孫女的手,「走吧丫頭,別耽誤你爹辦公事,他待會還要收拾行李。」
婷婷拼命搖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拉鉤!」
小姑娘伸出凍得通紅的小指頭,死死盯著林七夜,
「你得答應我,任務做完了第一時間就回來看我!」
林七夜喉結滾了滾。
他伸出那根被奇蹟權柄模擬得粗糙不堪的小指,和那根細細的指頭勾在一起。
「我答應你。」
爺孫倆互相攙扶著走出了院門。
雪地里留下一深一淺兩串腳印。
沒走出多遠,婷婷終究沒忍住,蹲在雪窩子裡捂著臉嗚嗚哭了起來。
林硯靠在院牆邊,單手插在長褲口袋裡。
他看著那個哭泣的小女孩,腳步很輕地走過去。
他從口袋裡剝開一粒薄荷味口香糖的包裝紙,然後把手伸過去,掌心躺著一顆透明的糖果。
「吃糖嗎?」
林硯問。
婷婷抬起淚花閃爍的眼睛,看著這個長得極其好看的年輕人。
「我爹不要我了。」
她抽噎著說,沒有接糖。
「他去當大英雄了。」
林硯語速偏慢,指了指頭頂漆黑的夜空,
「大英雄都在天上看著呢。你看那邊。」
小姑娘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夜空中,一顆極其明亮的流星劃破天際,拖著長長的尾跡落向北方。
「對著流星許個願吧。」
林硯把糖塞進她手裡,「他能聽見的。」
同一時間。
安塔縣上空的雲層之上。
穿著黑金帝袍的李德陽負手而立,靜靜看著雪地里那個雙手合十許願的女兒,眼眶通紅。
「又欠了你一個大人情。」
李德陽看著站在女兒身旁的林硯,長長地嘆了口氣,隨後轉身踏入虛無,徹底消失在人間。
送走了爺孫倆,林七夜走回院子,解除了奇蹟權柄。
光影散去。
那身破舊的軍大衣消失,變回了穿著白大褂的清瘦青年,背上依然掛著呼呼大睡的迦藍。
「這就完事了?」
百里塗明湊過來,「你這演技也不行啊,剛才那老頭明顯看出來了,硬撐著沒說而已。」
話音未落。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主屋後面傳來。
陳涵手裡緊緊握著一把軍用匕首,紅著眼,像頭被逼到絕境的狼一樣沖了出來。
他剛才一直躲在後院,把前院發生的一切都聽得清清楚楚,也親眼看到了林七夜解除偽裝的那一幕。
「你們到底是誰?!」
陳涵死死盯著林七夜,「我們隊長呢?你們把他怎麼了?!」
刀尖微微發顫,直指林七夜的胸口。
沈青竹冷哼一聲,剛要上前踹掉他手裡的刀。
林硯抬手攔了一下。
他走上前,沒看那把刀,直視著陳涵充滿血絲的眼睛。
「他犧牲了。」
林硯端平視線,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放屁!」
陳涵扯著嗓子大吼,「李隊在安塔縣駐守了二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你們幾個外來的毛頭小子憑什麼說他死了!」
林硯沒說話。
他伸手探進素色風衣的口袋,摸出一枚布滿劃痕的金屬物件,隨手扔了過去。
陳涵下意識伸手接住。
那是守夜人的紋章,邊緣磨得發亮,背面刻著一串再熟悉不過的編號。
陳涵的雙腿瞬間失去了力氣。
匕首掉在雪地里,發出一聲悶響。
「那隻變異蟻后發狂。」
林硯把捲起一半的袖口放下來,將扣子扣緊,
「他為了掩護我們撤退,留下斷後。屍骨無存。」
陳涵死死捏著那枚紋章,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骨頭,慢慢跪倒在雪地里。
「他還有句話留給你。」
林硯繼續說道。
陳涵猛地抬起頭。
「駐地房間,他辦公桌右手邊最底下的抽屜。」
林硯語速不快,「裡面是他這幾年攢下的私藏。他說你是332小隊的好苗子,全留給你了。」
雪又開始下了。
陳涵在雪地里跪了很久,然後跌跌撞撞地爬起來,一頭扎進那間破舊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冷得像冰窖。
陳涵拉開那個生鏽的鐵抽屜。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條廉價的劣質捲菸,還有幾雙沒捨得穿的厚棉襪。
最上面壓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是他上周剛寫好,還沒來得及交上去的《調離申請書》。
陳涵拆開一包捲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手哆嗦了七八次,才用打火機點燃。
辛辣的煙氣衝進肺里,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眼淚混合著鼻涕大把大把地往下掉。
「你個老騙子……」陳涵死死抓著那張申請書,
「說好要一起守到退休的……」
耳邊突然回想起前幾天巡邏時,李德陽裹著破軍大衣對他說過的話。
「小子,這地方確實苦。但總要有人守護祖國邊防。我們退了,背後的安塔縣就真成怪物的食堂了。」
陳涵深吸了一口煙,讓那種辛辣感順著喉管一路燒到胃裡。
他看著手裡那張《調離申請書》。
火苗湊過去,紙張邊緣瞬間捲曲、變黑,化作灰燼落在水泥地上。
「老李,你安心走。」
陳涵抹了一把臉,聲音嘶啞卻異常堅決,
「這破地方,老子替你守著。只要我陳涵還有一口氣,外面的東西就別想跨過安塔縣半步。」
第二天清晨。
陳涵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正在院子裡鏟雪。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馬達聲。
六輛滿載著建築材料和重型器械的大卡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護林局破敗的院子。
幾十個戴著安全帽的工人跳下車,開始往外搬水泥、鋼筋和最高規格的保溫板。
領頭的包工頭拿著一張圖紙,走到陳涵面前。
「你好,哪位是陳隊長?」
包工頭遞了根煙過去。
陳涵拿著鐵鍬,整個人都懵了。
「我是。你們這是幹嘛?」
「上頭撥了專項資金。」
包工頭抖了抖圖紙,「要求把332小隊據點進行全面翻新。不僅要加固防寒層,還要建兩個恆溫訓練室,材料全是目前國內最高標準的。」
陳涵愣在原地。
他看了看那些嶄新的材料,又看了看這棟漏風了幾十年的破樓。
「老李要是能趕上這好時候……」
他低聲呢喃,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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