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林硯一語點瘋魔,七夜喜提老祖宗!
「它擱這憋了個響屁?」
百里塗明從林硯背後探出半個腦袋,盯著陣仗極大卻毫無效果的變異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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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的蟻王徹底慌了神。
它引以為傲的底牌失效了,周圍四個人類還虎視眈眈。
這東西終究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六條粗壯的節肢在地上猛地一蹬,直接放棄了糾纏,轉頭就朝大殿門口狂奔。
那是唯一的生路。
林硯站在殿門正中央,單手插在洗得發白的素色長褲口袋裡。
他看著迎面撞來的龐然大物,並沒有退讓半步。
極淡的太極圖虛影在他腳下悄然展開,純正的太清大道威壓順著大殿的青石板向前蔓延。
「此路不通。」
林硯語速偏慢,隨口吐出四個字。
言出法隨。
大門處的空氣瞬間凝固成一堵看不見的鐵壁。
蟻王龐大的身軀猛地剎車,六隻複眼中倒映出林硯那張溫和清淡的臉,竟然硬生生嚇得打了個哆嗦,連連往後退。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比被切斷節肢還要恐怖十倍。
「它不敢過去!」
沈青竹雙手往下一壓,強勁的高壓氣旋在掌心凝聚,「它被隊長嚇破膽了!」
蟻王發現後路被徹底堵死,徹底陷入了困獸猶鬥的癲狂。
它猛地轉過身,張開滿是倒刺和腐蝕性黏液的巨顎,直接撲向離它最近的林七夜。
「真挑軟柿子捏啊?」
林七夜反手握緊星辰直刀,刀鋒上的金色神火猛然暴漲,「集火它的腦袋!」
不需要多餘的廢話。
安卿魚修長的手指凌空一扯。
數十根透明的詭絲精準無誤地切入蟻王頸部的甲殼縫隙,將它的腦袋強行往下一拽。
「給老子趴下!」
沈青竹凌空躍起,一發極度壓縮的空氣炮狠狠砸在蟻王的後腦勺上,把那層暗金色的甲殼炸得四分五裂。
百里塗明兩隻手捏著十幾張符籙,劈頭蓋臉地砸過去。
「千斤墜!遲緩咒!畫地為牢!」
沉重的壓力瞬間讓蟻王的六條腿齊齊發軟,砸在地上。
曹淵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沖了上去。
黑直刀帶著狂暴的煞氣,順著沈青竹炸開的裂縫,毫不留情地捅了進去,用力一攪。
蟻王發出悽厲的慘叫,腦袋瘋狂甩動。
「讓開。」
林七夜踩著蟻王的前肢借力騰空,整個人與手裡的星辰直刀融為一體。
璀璨的金色神火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刀芒,順著蟻王的脖頸橫切而過。
噗嗤。
一顆碩大的蟲頭滾落在地,綠色的血液像噴泉一樣灑了大殿半面牆壁。
龐大的無頭蟲屍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配合得不錯。」
林硯走上前,把捲起一半的袖口放下來,將扣子扣緊。
百里塗明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隊長,你這壓陣壓得也太輕鬆了。」
百里塗明喘著粗氣,「你在門口一站,這蟲子連逃跑的勇氣都沒了,合著我們幾個就是負責干苦力的唄?」
林七夜收起直刀,剛準備接話,臉色突然變了。
「曹淵!停下!」
林七夜大吼一聲。
剛剛砍完蟻王的曹淵並沒有停手。
他身上的黑色煞氣徹底失控了,像滾滾濃煙一樣吞沒了他的半個身子。
他雙眼通紅,理智已經被剝奪,黑王的力量徹底掌控了這具身體。
曹淵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低吼,反手拖著黑直刀,直接撲向離他最近的林硯。
刀鋒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直逼林硯的脖頸。
沈青竹掌心剛剛凝聚出氣旋,根本來不及阻擋。
林硯甚至沒有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
他只是步履極輕地往前走了一步。
右腿抬起。
砰。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曹淵的腹部。
太清仙光順著這一腳直接灌入曹淵體內。
曹淵連人帶刀倒飛出去,在半空中滑行了十幾米,重重地砸在一根紅漆木柱上。
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黑色煞氣,被太清仙光直接擊碎,消散得無影無蹤。
曹淵劇烈咳嗽著,從地上爬起來,眼底的猩紅褪去,恢復了清明。
「隊長……」
曹淵捏著刀柄,臉色煞白,滿心愧疚。
他又失控了。
「曹淵。」
林硯端平視線,走到他面前,語氣平緩,「人與野獸的區別是什麼?」
整個大殿安靜下來。
眾人都愣住了,不明白林硯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曹淵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是本能。」
林硯剝開一粒薄荷味口香糖,放進嘴裡,
「野獸被本能驅使,力量再強,也只是個會咬人的畜生。而人,會掌控本能。」
林硯看著曹淵手裡的黑直刀,語速偏慢。
「你體內的東西,叫公羊拙。」
「一千多年前,他衝擊至高境界失敗,變成了只知道殺戮的怪物,被稱為黑王。」
「這份力量確實很強,但你一直在逃避它。」
曹淵渾身一震,死死咬住牙關。
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童年時的畫面。
滿地的鮮血,被自己失控砍死的村民,那些驚恐的眼神成了他這輩子最大的夢魘。
他不敢拔刀,不敢動用全力,他怕自己變成怪物。
「你在害怕。」
林硯慢條斯理地嚼著口香糖,
「你把公羊拙當成隨時會失控的主人,而你只是個被迫承受力量的奴僕。你連直面這股煞氣的膽子都沒有,怎麼去掌控它?」
沈青竹靠在牆邊,破天荒地沒有出聲嘲諷。
林七夜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曹淵。
「想要不被力量反噬,就踩在它的頭頂上。」
林硯轉過身,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曹淵心頭,
「你是守夜人曹淵,不是公羊拙的劍鞘。下次拔刀,別再閉著眼睛。」
曹淵低著頭。
他看著自己握刀的雙手,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腦海中的夢魘與林硯的話語瘋狂交織,最後化作一片清明。
他緩緩把黑直刀收回匣子,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明白了。」
曹淵抬起頭,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底少了一直以來的躲閃。
林硯沒有再多說什麼。
「接下來去哪?」
林七夜打破了有些沉悶的氣氛,指著大殿深處。
安卿魚沒理會林七夜,他快步走到一直站在柱子旁邊的迦藍面前。
他手裡拿著那捲從七非天宮裡順出來的漢朝竹簡,推了推鼻樑上的塑料眼鏡。
「沒有呼吸頻率的起伏,心率維持在每分鐘三十下的極低水平,細胞代謝幾乎為零。」
安卿魚的眼睛亮得嚇人,「你就是竹簡上記錄的那個擁有不朽特性的漢朝少女?」
迦藍看了安卿魚一眼。
她沒有任何隱瞞的意思,輕輕點了點頭。
「臥槽!」
林七夜差點跳起來,「你還真是從漢朝活到現在的?那我剛才背著個兩千多歲的老祖宗跑了一路?」
百里塗明湊過來,滿臉好奇。
「這也太扯了吧,兩千多年不吃不喝,還能長這麼水靈?」
安卿魚從風衣口袋裡摸出銀光閃閃的手術刀。
「只要提取三毫升表皮細胞組織,加上一點血液樣本,我就能反推你的分子結構。」
安卿魚語氣極其認真,甚至帶著點狂熱。
迦藍往後退了半步,躲在林七夜身後。
「收起來。」
林硯把捲起一半的袖口放下來。
「這是絕佳的實驗素材。」
安卿魚試圖講理。
「她不是素材。」
林硯端平視線,「收起來。」
安卿魚停頓了兩秒,最終還是把手術刀揣回了口袋,滿臉遺憾。
「這女……這位祖宗怎麼辦?」
林七夜指著身後的迦藍,「把她留在這個死人城裡?」
「誰帶回來的,誰負責到底。」
林硯語速偏慢,根本不給林七夜反駁的機會,「以後她歸你管了。」
「不是,隊長,這不公平!」
林七夜急了,「這怎麼算我帶回來的?是她自己非要往我背上爬的!」
迦藍聽到這話,撇了撇嘴,直接轉過頭,留給林七夜一個後腦勺。
「胖爺我想要這福氣還沒有呢,你就偷著樂吧。」
百里塗明在旁邊幸災樂禍。
林七夜嘆了口氣,知道這事推不掉了。
「行吧,帶個拖油瓶就帶個拖油瓶。」
林七夜認命了。
百里塗明突然一拍大腿。
「壞了!」
百里塗明瞪圓了眼睛,「咱們光顧著在這打蟲子聊八卦,把大叔忘了!李隊長人呢?」
「他在哪?」
曹淵也反應過來。
林硯轉過身,走出大殿正門,站在高高的白玉台階上往下看。
「他已經到了。」
林硯語氣平緩。
眾人趕緊跑到台階邊緣,順著林硯的視線往下俯瞰。
層層疊疊的濃霧在廣場上散開。
李德陽穿著那件深藍色的舊棉襖,正一步一步穿過那些給他讓路的紙人方陣,停在了白玉台階的最下方。
他抬起頭,看向台階頂端的這座紅色大殿。
「大叔!」
百里塗明招了招手,「你沒事吧!上面沒蟲子了,你上來啊!」
李德陽沒有回應。
他抬起右腳,穩穩地踩在了通往大殿的第一階白玉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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