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賭槍里沒子彈，林硯一語定狂刀！
破曉的冷光撕開原始森林的灰暗。
李德陽踩著沒過小腿的積雪，眼底布滿血絲，深藍色的舊棉襖上掛滿了沿途蹭破的樹枝和雪水。
旁邊跟著同樣大口喘氣的陳涵。
「隊長，前面有火光。」
陳涵壓低嗓音，指著前方避風的雪坳。
李德陽握緊了手裡的制式獵槍，心懸到了嗓子眼。
他的女兒婷婷被變異紅蟻抓走，追了一夜，哪怕見慣了生死的李德陽，手心裡也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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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貓著腰，撥開掛滿冰霜的灌木叢。
眼前的景象讓李德陽猛地愣在原地。
沒有慘烈的廝殺，沒有血肉模糊的場景。
避風的雪坳里支著一頂防風加熱帳篷，中間燒著無煙爐，熱氣騰騰。
婷婷裹著那件粉色的羽絨服，安安穩穩地坐在摺疊椅上，兩隻手捧著個比她臉還大的烤火雞腿，正啃得滿嘴流油。
沈青竹半蹲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熱水。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沈青竹語氣生硬，但動作卻極其小心，甚至還用袖子幫婷婷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百里塗明裹著花襯衫，在旁邊手舞足蹈地講笑話，逗得婷婷咯咯直笑。
李德陽腦子嗡地一下，半天沒轉過彎來。
這不是白天被他趕走的那幾個督導專員少爺嗎？
「李隊長，找人啊？」
一道溫和的嗓音毫無徵兆地在李德陽耳後響起，語速偏慢。
李德陽渾身汗毛瞬間炸立，猛地轉過身，手裡的獵槍直接調轉槍口。
林硯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單手插在洗得發白的素色長褲口袋裡。
他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任何起伏，腳步更是輕得沒在雪地上留下一點痕跡。
李德陽驚駭萬分。
他好歹是個資深守夜人，就算這幾年因為保護安塔縣消耗了不少精力，也不至於被人摸到後背都毫無察覺。
「你們怎麼會在這？」
李德陽握緊槍托，死死盯著林硯，
「婷婷怎麼會在你們手裡？」
林硯把捲起一半的袖口放下來，將扣子扣緊。
「路上順手撿的。」
林硯端平視線，「看她睡在雪窩裡，就帶過來吃點熱乎的。」
李德陽咽了口唾沫，雖然知道這藉口扯得離譜，變異紅蟻怎麼可能讓人隨便撿走？
但他看著毫髮無傷的女兒，懸了一夜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陳涵，帶婷婷走。」
李德陽放下槍口，對著陳涵招了招手。
陳涵趕緊跑過去。
婷婷看到陳涵，興奮地揮著手裡的火雞腿。
「陳涵哥哥！胖哥哥他們給我變了好多好吃的！」
婷婷笑眯了眼。
李德陽走到林硯面前，鄭重地彎腰鞠了一躬。
「救女之恩，我李德陽記下了。」
李德陽直起身，臉上的感激瞬間被嚴肅取代，
「但一碼歸一碼，你們這群上面派來的督導專員，純粹是胡鬧！
這裡根本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出這片林子！」
百里塗明不樂意了，丟掉手裡的雞骨頭站起來。
「大叔，我們救了你閨女，你就是這麼對待救命恩人的？」
百里塗明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
「胖爺我還想去前面找找那種死人城呢，這才剛熱身完。」
「死人城是你們能打聽的？那是送命的地方！」
李德陽提高了嗓門，胸膛劇烈起伏，
「前面的紅蟻群已經徹底暴走，你們留在這就是給那幫蟲子當口糧！」
林硯剝開一粒薄荷味口香糖，放進嘴裡。
「既然是督導，自然要查到底。」
林硯語氣平緩。
李德陽見這群年輕人油鹽不進，氣得咬牙切齒。
「陳涵！帶婷婷先回局裡！」
李德陽大吼一聲，「不管發生什麼都別回頭！」
陳涵一把抱起婷婷，頭也不回地扎進了來時的風雪中。
看著女兒消失在視線里，李德陽轉過身，眼底閃過一抹決絕。
他抬起手裡的制式獵槍，槍口直接對準了旁邊一棵粗壯的松樹。
「李隊長，別衝動。」
林七夜往前走了一步，試圖勸阻。
「都別動！」
李德陽手指扣在扳機上，
「我知道你們這幫上面派來的少爺不見棺材不掉淚。今天我就算背上個襲擊上級的處分，也得把你們打回去！」
他打算開一槍震懾一下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林硯指腹隔著襯衫，輕輕摩挲陰陽玉佩。
「李隊長。」
林硯慢條斯理地嚼著口香糖，
「我賭你的槍里，沒有子彈。」
李德陽冷笑出聲。
「少在這裝神弄鬼，這把槍我出門前剛壓滿的破甲彈！」
話音未落，李德陽猛地扣下扳機。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沒有火光，沒有槍響，甚至連後坐力都沒有。
李德陽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手裡的獵槍，再次瘋狂扣動扳機。
咔噠！
咔噠！
咔噠！
全都是空倉掛機的聲音。
李德陽猛地拆下彈匣。
原本應該裝滿十二發特製破甲彈的彈匣里，空空如也，連一粒灰塵都沒剩下。
「怎麼可能？」
李德陽腦子裡一片空白，猛地抬起頭看向林硯。
林硯寬大的素色襯衫袖口隨風微晃。
那是一氣化三清配合袖裡乾坤的連招，在李德陽轉身的瞬間，便已經隔空抽空了彈匣里的所有子彈。
李德陽終於反應過來。
這群年輕人絕對不是來鍍金的酒囊飯袋！
但他身為守夜人隊長的執念讓他沒有退縮。
李德陽一把扔掉獵槍，反手抽出腰間的制式直刀，大吼一聲，直接朝著林硯撲了過去。
刀鋒撕開風雪，帶著凌厲的破空聲。
林硯連手都沒從口袋裡拿出來。
安卿魚推了推鼻樑上的塑料眼鏡，腳下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鬼魅般滑到了李德陽的側面。
修長的手指在刀背上輕輕一彈。
當！
巨大的反震力讓李德陽虎口發麻，直刀差點脫手飛出。
沒等他穩住身形，曹淵已經出現在他身後，黑匣子未出鞘，刀柄直接點在李德陽的膝蓋彎上。
李德陽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雪地里。
沈青竹走上前，單手按住李德陽的肩膀，一股極強的空氣壓迫感直接鎖死了李德陽的所有動作。
整個過程，連五秒鐘都不到。
李德陽單膝跪在雪地里，徹底沒了脾氣，只是死死盯著這群年輕人。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李德陽喘著粗氣，「最高司令部派你們這種級別的高手來，就為了裝成什麼督導專員？」
林硯走上前，把捲起一半的袖口放下來。
「司令部下基層暗訪，當然要配置些人手，前線督導常年奔波需好身手。」
林硯端平視線，「我們是個拍前線紀錄片的行動組。」
「拍紀錄片？」
李德陽瞪大了眼睛，這藉口比路上撿到婷婷還離譜。
「嗯。」
林硯語氣溫和，指了指安卿魚，「這是劇組隨行醫生，負責跌打損傷。」
安卿魚默默收回按在李德陽手腕動脈上的兩根手指，推了推眼鏡。
「這是攝影師。」
林硯指著曹淵，「擅長捕捉各種危險鏡頭。」
曹淵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背後的黑匣子。
「這是設備維護師。」
林硯視線轉到沈青竹身上，「負責修理各種不聽話的東西。」
沈青竹鬆開按著李德陽肩膀的手，冷哼了一聲，甩了甩手腕。
「這是保鏢。」
林硯看向林七夜，「拿錢辦事，人狠話不多。」
林七夜嘆了口氣，把插進雪地里的星辰直刀拔了出來，插回背後。
最後，林硯的視線落在正抱著自熱火鍋吸溜粉條的百里塗明身上。
「至於這位。」
林硯語速放慢，「是投資方，地主家的傻兒子。」
百里塗明嘴裡的粉條啪嗒一下掉進鍋里。
「隊長！不帶這麼埋汰人的！」
百里塗明跳著腳抗議，
「胖爺我哪裡傻了？我這叫大智若愚！你再這樣，我就撤資了！」
林硯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
「口誤。」
林硯糾正，
「是普通人家的傻兒子。」
百里塗明滿意地坐回摺疊椅上。
「這還差不……等等！」
百里塗明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稱呼怎麼還是不對勁啊！」
眾人實在沒憋住，連最不苟言笑的曹淵都別過臉，肩膀微微聳動。
李德陽跪在雪地里，看著這群年輕人插科打諢，心裡的那股警惕和緊張感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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