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紙人帶笑驚胖子，廠區塌陷起波瀾！
安卿魚把沾著少許黏液的手術刀擦拭乾淨，順手放回黑色風衣口袋。
「把它埋了。」
安卿魚推了推鼻樑上的塑料眼鏡，
「費洛蒙腺體被我切除了，但體液暴露在空氣中，十五分鐘後就會揮發，會引來同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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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竹甩了甩手腕，走上前。
「憑什麼老子干苦力？」
沈青竹抱怨了一句，但還是伸手揪住巨蟻的一條斷腿。
曹淵沒說話，提起直刀用刀柄在雪地里快速刨坑。
兩人三下五除二把這堆甲殼碎塊埋進厚厚的積雪裡，順便踩實了地面。
「有發現？」
林七夜把星辰直刀插回背後的黑匣子，看向安卿魚。
「這只是剛出生的工蟻。」
安卿魚語速毫無起伏，指著雪地上殘留的一點黏液，
「外骨骼的幾丁質還沒完全硬化，神經末梢的反射弧處於初級階段。」
沈青竹剛走回來，聽到這話差點閃了腰。
「剛出生？」
沈青竹瞪著眼睛，「剛出生體型就這麼大，實力直接飆到『川』境？這要是讓它長成完全體還得了？」
「這不是重點。」
安卿魚看著地上的雪坑，「重點是，它的消化道是空的。胃壁黏膜有嚴重的萎縮跡象，按照代謝率計算，它至少餓了三天。」
林七夜皺起眉頭。
「等級森嚴的蟻群里，最底層的工蟻是負責覓食的。連它們都餓了三天，說明整個地下巢穴的食物儲備已經徹底見底了。」
林七夜理順了邏輯。
曹淵握緊了刀柄。
「這麼龐大的變異蟻群，一旦在森林裡找不到食物，必定會向外擴張。」
曹淵分析。
「安塔縣首當其衝。」
沈青竹接話。
百里塗明打了個哈欠，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
「慌什麼。」
百里塗明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咱們這不有個現成的大粗腿嗎？隊長剛才一抬手就秒了，管它什麼川境海境的，上去全給劈了不就行了。」
曹淵看了百里塗明一眼。
「工蟻出生就是川境。」
曹淵開口，「負責繁殖的蟻后，至少是海境，甚至可能觸碰到了無量境的門檻。再加上數以萬計的護衛蟻，堆也能把我們堆死。」
百里塗明縮了縮脖子，轉頭看向林硯。
林硯單手插在洗得發白的素色長褲口袋裡，指腹隔著襯衫輕輕摩挲陰陽玉佩。
「去找蟻后。」
林硯端平視線。
「直接抄老巢？」
林七夜問。
「食物斷絕，蟻后會陷入狂躁。現在是它們防線最亂的時候。」
林硯語速偏慢，「走吧，速戰速決。」
六人改變方向，踩著厚重的積雪，朝著森林西北方向快速推進。
越往深處走，林子裡的光線越暗。
兩個小時後。
前方的樹木變得稀疏，一片破敗的建築群突兀地出現在雪地中央。
這是一處廢棄的林區工人居住區，幾棟紅磚砌成的兩層小樓東倒西歪，牆皮大面積脫落，窗戶上的玻璃早就碎得乾乾淨淨。
風穿過那些空蕩蕩的窗框，發出嗚嗚的聲響。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百里塗明咽了口唾沫，往林七夜身邊湊了湊，兩隻手死死抱住林七夜的右胳膊。
「七夜。」
百里塗明壓低聲音，「這地方怎麼感覺陰風陣陣的，連個活物喘氣的動靜都沒有。」
林七夜嫌棄地抽了抽胳膊，沒抽出來。
「你一個隨身帶了幾十件高階防禦禁物的移動金庫，能不能別這麼慫？」
林七夜吐槽。
「我這叫謹慎！」
百里塗明理直氣壯，「胖爺我是團隊核心後勤，必須時刻保持警惕！」
曹淵走在旁邊，冷不丁出聲。
「你就是怕死。」
曹淵一針見血。
「老曹你會不會聊天！」
百里塗明瞪著眼，「胖爺我這是對未知事物保持敬畏！」
林硯走在最前面，把捲起一半的袖口放下來，將扣子扣緊。
識海深處，初階天機推演在悄然運轉。
這裡的因果線很亂。
沒有變異生物那種狂躁的血氣，反而瀰漫著一種極其純粹的、屬於陰陽交界處的滯澀感。
廢棄廠區安靜得出奇。
百里塗明跟著隊伍往前挪，眼睛在那些黑漆漆的窗戶洞裡來回掃視。
突然，他的視線卡在二樓的一個破窗框上。
百里塗明渾身一僵，頭皮瞬間炸開，抱住林七夜胳膊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差點嵌進林七夜的肉里。
「鬼啊！」
百里塗明扯著嗓子嚎了一嘴，另一隻手哆哆嗦嗦地指著那扇窗戶。
眾人立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二樓那扇沒有玻璃的窗框後面，貼著一道白花花的人影。
仔細一看，根本不是人。
那是一個慘白的紙紮假人。
沒有畫眼睛，空蕩蕩的眼眶部位只有兩個黑乎乎的圓圈，嘴唇卻塗著極其刺眼的硃砂紅。
那紙人的嘴角上翹，明明沒有眼睛，卻給人一種它正在居高臨下盯著所有人的錯覺。
沈青竹覺得後背冒起一股涼意。
曹淵右手直接拔出黑直刀，刀刃在雪光下泛起寒芒。
「裝神弄鬼。」
沈青竹雙手往前一按，周圍的空氣瞬間被抽空。
安卿魚不但沒躲，反而往前跨了一步，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多了一把手術刀。
「沒有生命體徵。」
安卿魚盯著那個紙人，「但是有獨立的能量循環迴路，符合超自然靈體附著的特徵。」
林硯停下腳步。
他剝開一粒薄荷味口香糖，放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嚼著。
紙人似乎察覺到了下方的動靜，原本貼在牆上的紙手猛地摳住窗框，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它想跑。
林硯抬起右手。
寬大的素色襯衫袖口對著二樓的窗戶輕輕一揮。
一抹極淡的黑白雙魚紋路在半空中一閃而逝。
袖裡乾坤的空間法則直接鎖死了二樓那個房間的全部維度。
紙人剛轉身，身邊的空氣便凝固成堅不可摧的鐵壁。
林硯手腕微微往下一壓。
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憑空出現。
砰！
整扇腐朽的木質窗框連帶著那個慘白的紙人，被這股力量硬生生扯斷，筆直地砸向地面。
紙人在半空中劇烈扭曲掙扎，硃砂紅的嘴唇裂開，發出極其尖銳的氣流嘶吼聲。
「動手。」
林硯語速偏慢。
沈青竹冷笑一聲，右腿屈膝，整個人凌空躍起。
一記勢大力沉的迴旋踢，正中那扇下墜的窗框。
木屑橫飛，窗框在半空中徹底爆碎。
紙人失去借力點，直挺挺地往下掉。
林七夜反手握住星辰直刀，刀身燃起璀璨的金色神火，身形化作一道殘影衝上前。
刀鋒向下，毫無阻礙地刺穿了紙人的胸口。
噗嗤。
直刀將紙人死死釘在厚厚的積雪裡。
紙人瘋狂掙扎了幾下，四肢不自然地抽搐著。
安卿魚快步走過去，推了推眼鏡，蹲在紙人旁邊。
手中的銀色手術刀快速落下，極其精準地切開了紙人的腹部構造。
百里塗明躲在曹淵背後，探出半個腦袋，嘴裡還在念念有詞。
「南無阿彌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安卿魚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有些失望地站起身，把手術刀收進口袋。
「只是普通的竹篾和喪葬用紙。」
安卿魚看著地上的紙片，
「剛才那股獨立的能量波動消失了。內部沒有任何特殊的物理結構，也沒有微觀層面的異變痕跡。」
百里塗明瞪圓了眼睛。
「普通紙人？」
百里塗明跑過去，踢了地上的破紙片一腳，「普通紙人能自己趴在窗戶上對著我們笑？還能掙扎？你當胖爺我瞎啊！」
林硯步履極輕地走到紙人殘骸前。
他低著頭，視線掃過那張沾滿積雪的無眼紙臉。
常人看不見，但在林硯的識海中，一縷極淡的青色因果線正順著地下的積雪，朝著廢棄廠區更深處快速蔓延。
那股氣息，林硯再熟悉不過了。
是地府的陰氣。
附著在紙人身上的靈魂，在那一瞬間金蟬脫殼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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