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胖子豪拋勞力士，李大爺送暖心餃！

  第幾人順著土路往前走。

  土路盡頭，幾間掉漆的紅磚平房孤零零地立在山風中。

  院牆塌了一半，木門上的漆皮掉得斑駁，歪歪斜斜地掛著一塊木牌：安塔縣護林局。

  百里塗明裹緊花襯衫。

  「這地方也太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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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塗明吸了吸鼻子，

  「連個暖氣管都沒看到，他們冬天怎麼熬？這幫守夜人兄弟也太慘了。胖爺我都想給他們捐兩台空調了。」

  林硯步履極輕，走在最前面。

  「少說話。」

  林硯語速偏慢，「他們守的不是條件，是防線。」

  林七夜走上前，敲了敲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吱呀。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穿著破舊軍大衣、臉頰凍得通紅的年輕人探出頭。

  「你們找誰？」

  年輕人打量著這幾個打扮奇怪的青年。

  林七夜掏出那本燙金的深紅色證件，遞了過去。

  「大夏守夜人最高司令部，特別督導專員。」

  林七夜字正腔圓。

  年輕人愣了一下，撓了撓雞窩一樣的頭髮。

  「啥？特別毒導專員？」

  陳涵滿臉茫然，「我們這兒是林區，沒毒氣，也沒毒蛇啊。你們是不是走錯地兒了？」

  沈青竹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督導！監督指導的督導！」

  沈青竹沒好氣地解釋，「看鋼印！」

  陳涵把證件翻開，瞅著上面的大頭照和鋼印，更懵了。

  「陳涵，誰啊？」

  屋裡傳出一個粗獷的嗓音。

  一個穿著深藍色舊棉襖、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掀開門帘走了出來。

  李德陽手裡還端著個搪瓷茶缸，上面印著「為人民服務」幾個掉色的紅字。

  陳涵趕緊把證件遞過去。

  「隊長，來了一群什麼毒導專員。」

  李德陽接過證件。

  視線掃過那枚大夏最高司令部的鋼印，李德陽端著茶缸的手不可察覺地抖了一下。

  但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面前這五個細皮嫩肉、甚至還有個穿著花襯衫的胖子，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上面怎麼會派這麼幾個毛頭小子來？

  前方的原始森林裡，那群變異蟻群已經處於暴走邊緣，連他們這些駐防十幾年的老兵都不敢輕易深入。

  這幾個少爺跑來督導，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李德陽把證件合上，塞回林七夜手裡。

  「知道了，督導專員。」

  李德陽故意拖長了音調，語氣里透著股不耐煩，

  「幾位專員，你們來得不巧。前面的原始森林全線封山，誰也不能進。」

  「為什麼不能進？」

  林七夜皺起眉頭，「我們有任務。」

  「裡面有熊瞎子。」

  李德陽灌了一口熱茶，「剛發現活動痕跡，極度危險。你們細皮嫩肉的，不夠黑熊一巴掌拍的。」

  安卿魚推了推鼻樑上的塑料眼鏡。

  「安塔縣的緯度和當前氣溫，黑熊早在一周前就應該進入深度冬眠期。」

  安卿魚語速毫無起伏，「除非發生地質災害，否則它們絕對不會在白天出來活動。」

  李德陽被噎了一下，老臉一紅。

  他把茶缸往旁邊的窗台上一頓。

  「我說有就有！」

  李德陽提高了嗓門，拿出護林員的做派，

  「我是這裡的護林隊長，我說了算！反正現在封山，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進。想進林子，等開春！」

  百里塗明急了。

  「大叔，我們真有急事。」

  百里塗明湊上前，從手腕上擼下一塊明晃晃的勞力士水鬼，直往李德陽手裡塞，「您通融一下，這表就算是給兄弟們添點過冬的煤炭錢。」

  李德陽看著那塊表，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你幹什麼？」

  李德陽一巴掌拍開百里塗明的手，「拿我當什麼人了？收起你那套臭毛病！大門在後面，好走不送！」

  百里塗明還想據理力爭。

  曹淵上前一步，一把捂住百里塗明的嘴，硬生生把他拖了回來。

  「唔唔唔！」

  百里塗明瘋狂掙扎。

  安卿魚沒有說話。

  他的右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淡灰色的光澤在眼底一閃而過。

  剛才門帘掀開的瞬間，他的視線越過李德陽的肩膀，已經將屋內牆上貼著的那張手工繪製的監測地圖全部解析完畢。

  變異蟻群的活動軌跡、密度分布、甚至地下巢穴的大致走向，已經被他腦海里的底層規則拆解得清清楚楚。

  安卿魚轉過頭，看向林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林硯單手插在洗得發白的素色長褲口袋裡。

  他看著發火的李德陽。

  這位中年護林員哪怕面對上級司令部的證件，哪怕面對名表的誘惑，也死守著大門不放。

  他不是在刁難，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護住這幾個看似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因果線在林硯識海中交織。

  他能看到李德陽身上那股純粹的執念。

  那是大夏底層守夜人最樸素的守護。

  林硯把捲起一半的袖口放下來，將扣子扣緊。

  「打擾了。」

  林硯語氣溫和，「我們走。」

  說完，他直接轉身，邁步走向來時的土路。

  林七夜愣了一下，但還是收起證件跟了上去。

  沈青竹踹了還在掙扎的百里塗明一腳，曹淵拖著胖子快步跟上。

  看著五個年輕人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李德陽反而愣住了。

  他快走兩步來到門口。

  「林子外圍也不安全！」

  李德陽衝著他們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那個胖子，把你的金貴表收好！別財漏眼被林子裡的野物叼了去！」

  百里塗明氣呼呼地把勞力士戴回手腕。

  「隊長，我們就這麼走了？」

  走出幾十米後，林七夜壓低聲音問，「不進去了？」

  林硯沒有停下腳步。

  「資料已經拿到了。」

  林硯端平視線。

  眾人齊刷刷看向安卿魚。

  安卿魚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支原子筆和一本便簽紙。

  「變異蟻群的巢穴在西北方向三十公里處。」

  安卿魚邊走邊在紙上快速繪製地形圖，

  「核心區域有三處高頻震動帶，那是蟻后的產卵區。李德陽牆上的監測圖畫得很詳細。」

  「絕了。」

  沈青竹挑了挑眉，「那老小子估計做夢都想不到，他護著門，你連他底褲都看穿了。」

  護林局門口。

  李德陽看著那幾個年輕人走遠，長長地嘆了口氣，端起窗台上的茶缸。

  「隊長，那幾個啥督導專員，真不讓他們進去啊？」

  陳涵搓著手湊過來，「萬一上面怪罪下來……」

  「怪罪個屁。」

  李德陽瞪了他一眼，

  「那裡面現在是什麼情況你不知道？那幾個細皮嫩肉的小子，進去都不夠那幫螞蟻塞牙縫的。上面真是瞎了眼，派幾個少爺來送死。」

  話音剛落。

  一輛破舊的農用三輪車突突突地停在院牆外。

  「爸爸！」

  一個穿著粉色羽絨服、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從三輪車斗里跳下來，像個肉球一樣飛奔進院子，一把抱住李德陽的大腿。

  李德陽手裡的茶缸差點扔了。

  他那張因為常年風吹日曬而粗糙的臉上，瞬間綻開一朵大大的菊花。

  「哎喲，我的乖婷婷！」

  李德陽一把將女兒撈進懷裡，用鬍子使勁扎小女孩的臉頰，逗得婷婷咯咯直笑。

  三輪車駕駛座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大爺慢吞吞地爬了下來。

  老爺子佝僂著背，手裡拎著兩個大塑膠袋，一個裝著麵粉，一個裝著幾棵大白菜和一大塊五花肉。

  「爸，您怎麼大冷天跑過來了？」

  李德陽趕緊放下女兒，跑過去接東西。

  「婷婷非鬧著要來看你。」

  老爺子喘了口氣，

  「你們這林子風大，吃不好。我帶了肉和面，中午給大家包豬肉大蔥餃子。」

  陳涵一聽，眼睛直冒綠光，歡呼一聲跳了起來。

  「太好了！爺爺，我幫您和面！」

  陳涵搶過麵粉袋子就往屋裡跑。

  老爺子看著門外那條空蕩蕩的土路。

  「剛才那是啥人？」

  老爺子隨口問。

  李德陽拍了拍身上的土。

  「幾個迷路的城裡大學生。」

  李德陽輕描淡寫，「想進林子找刺激，被我給罵回去了。」

  「罵得好。」

  老爺子點點頭，往屋裡走，

  「這大冷天的，誰家孩子不是娘生父母養的，哪能進那深山老林里去遭罪。快進屋，燒水。」

  破舊的平房裡，很快升起了白色的炊煙。

  案板上切肉的篤篤聲，小女孩清脆的笑聲，還有水燒開的咕嚕聲交織在一起。

  屋裡的溫度雖然不高，但那種熱騰騰的煙火氣，卻把這荒郊野外的淒涼驅散得乾乾淨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