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湊近說好香！
下課鈴聲在走廊里迴蕩。
歷史老師拿著教案快步離開教室。
李毅飛從座位上彈起來，幾步竄到林硯的課桌旁，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我去！林硯，你剛才到底怎麼做到的？」
汪紹和班長蔣倩也湊了過來。
汪紹伸手把桌上那半截粉筆拿起來，左看右看。
「老師剛才扔得那麼用力，我連粉筆飛過去的軌跡都沒看清。
你就隨便抬了一下手，直接捏住了？你背著我們練武術了？」
林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溫水。
他的語速偏慢，透著一貫的溫和。
「碰巧而已。我剛好抬手，粉筆剛好落到手裡。」
「誰信啊！」
李毅飛轉身從黑板槽里又拿了一截粉筆。
「來來來，你再接一次試試，我來扔。」
林硯把水杯放下，手掌按在桌面上。
「下課了，別鬧。」
他的手背皮膚比平時顯得更加冷白，骨節分明。
只有林硯自己清楚身體裡正在發生什麼。
八景宮中獲取的《九轉玄功》築基篇，正在他的體內自發運轉。
純正的開天清氣順著經脈遊走，無聲無息地洗刷著他的骨骼與血肉。
他的五感、神經反應速度、肌肉爆發力，已經完全超越了普通人的生理極限。
接住一截粉筆，只是肉體蛻變後最基礎的本能反應。
林七夜坐在旁邊，安靜地整理著桌上的盲文課本。
他沒有參與李毅飛等人的起鬨。
他的精神力始終維持著外放狀態。
在歷史課上，他清晰地捕捉到了粉筆飛行的全過程，也捕捉到了林硯抬手的瞬間。
那絕對不是碰巧。
「你的反應速度很快。」
林七夜把盲杖拿在手裡，臉龐朝向林硯的方向。
「運氣好。」
林硯回了一句，態度挑不出任何毛病。
林七夜沒有繼續追問。
他試圖將精神力向林硯的方向延伸一點，卻遇到了一層奇怪的阻礙。
那裡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只有一種極度深邃的寧靜，將所有的試探全部擋在外面。
放學鈴聲響起。
高二（2）班的教室很快空了大半。
林硯把舊筆記本塞進書包，單肩背起，走出教室。
林七夜、李毅飛、汪紹、劉遠和蔣倩也剛好收拾完。
幾個人回家的路線都在老城區方向，自然而然地結伴同行。
林硯走在隊伍的邊緣。
他的步伐很輕，落地幾乎沒有聲音。
因為體魄得到了《九轉玄功》的強化，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呼吸卻保持著絕對的平穩。
他原本的計劃是放學後單獨行動，去老城區轉轉，尋找落單的鬼面人。
他需要通過煉化神秘生物來獲取大道本源，從而解鎖太清聖人的神通與法寶。
李毅飛小跑了兩步，追上林硯的步伐。
他突然把頭湊近林硯的頸側，用力吸了一口氣。
「林硯，你用的什麼牌子的沐浴露？好香啊。」
李毅飛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黏膩感。
林硯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李毅飛。
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超過了正常的社交界限。
人類李毅飛的性格怯懦溫順，絕不會做出這種略帶侵略性的舉動。
此刻主導這種行為的，是潛伏在李毅飛體內的難陀蛇妖。
林硯的思維快速運轉。
《九轉玄功》以陰陽五行為基，他現在的肉身已經被純正的大道清氣洗滌。
對於隱藏在暗處的邪祟和神秘生物來說，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血，就是最頂級的補藥。
難陀蛇妖的本能被這股氣息吸引了。
林硯沒有任何情緒外露。
他向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普通的香皂。你可能聞到街對面麵包店的味道了。」
林硯的語氣依舊溫和。
李毅飛愣了一下。
他身上的那種黏膩感瞬間消失，整個人恢復了平時的怯懦。
他撓了撓頭，似乎對自己剛才的舉動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哦，可能是吧。我確實有點餓了。」
林七夜走在前面，盲杖點在地面上。
他微微偏過頭，將這一幕收入耳中。
眾人繼續往前走。
繁華的街道逐漸被老城區狹窄的巷道取代。
兩側的建築變得破舊，路燈的光線也暗了下來。
汪紹踢飛腳邊的一塊石子。
「你們說，邊境外的迷霧裡到底有什麼？
新聞里天天說是自然現象，可我總覺得不對勁。會不會真的有神明或者怪物？」
劉遠推了推眼鏡。
「別瞎想了。真有怪物，軍隊早就出動了。」
林七夜的盲杖在地面敲擊出規律的聲響。
「也許迷霧裡的東西早就進城了。也許它們就生活在我們身邊。」
林七夜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但林硯清楚，這句話是衝著自己來的。
林七夜的直覺很敏銳，他在試探。
林硯單手插在口袋裡，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半枚陰陽玉佩。
「信則有，不信則無。」
林硯接上話茬。
他看著前方昏暗的巷道，語速不急不緩。
「對於普通人來說，不知道真相就是最好的保護。
就算真的有怪物，總會有人去處理。普通人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林七夜握著盲杖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甚至隱隱契合了守夜人的核心準則。
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眾人走到老城區的一個十字岔路口。
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
李毅飛縮了縮脖子，搓著手臂。
「說起怪物，你們聽過最近老城區那個傳聞嗎？
有人說這附近出了個連環殺人魔，專門挑晚上落單的人下手。而且……」
李毅飛壓低聲音，營造出一種恐怖的氛圍。
「而且，那個殺人魔會把受害者的臉皮整個剝下來。」
蔣倩嚇得抱住手臂。
「李毅飛你別說了！大晚上的怪嚇人的。」
林七夜停下腳步，面向黑暗的巷子深處。
「那可不一定是殺人魔。說不定就是喜歡吃人臉的怪物。」
林硯立刻接話，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正愁找不到藉口支開這群人。
「確實有這種可能。」
林硯的聲音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格外清晰。
「有些東西喜歡在人還活著的時候動手，這樣剝下來的臉皮才完整。
它們把臉皮套在自己頭上，就能混進人群里。
也許你走在街上撞見的人，臉上戴的就是別人的皮。」
汪紹倒吸了一口涼氣。
劉遠的臉色也白了。
「別說了別說了！我們趕緊走大路回家！」
蔣倩連連點頭，拉著汪紹就要往寬敞的主幹道方向走。
就在這時，風向變了。
一股濃烈的霉臭味從前方的岔路口涌了出來。
那是腐爛的樹葉混合著肉類變質的惡臭。
林硯的手指停止了摩挲玉佩。
林七夜握緊了盲杖的握把。
嗒。
嗒。
沉悶、拖沓的腳步聲在巷子裡迴響。
三個高大的黑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它們身上披著寬大破舊的雨衣，路燈的光打在它們的臉上。
那是幾張慘白的、由不同人皮拼湊縫合而成的臉。
縫合處的黑線像蜈蚣一樣趴在皮膚上。
它們的嘴巴咧開，露出尖銳的牙齒，涎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鬼面人。
整整三隻。
鬼面人屬於低階神秘生物，通常都是單獨行動。
三隻同時出現，完全違背了常理。
汪紹張大嘴巴，喉嚨里發不出一點聲音。
蔣倩雙腿發軟，尖叫音效卡在嗓子眼裡。
「跑！」
林七夜大吼一聲。
「轉身，往主街跑，別回頭！」
林硯的指令緊隨其後，聲音平穩，穿透力極強。
極度的恐懼激發了求生本能。
李毅飛、汪紹、劉遠和蔣倩猛地轉身，手腳並用地朝著主街的方向狂奔。
李毅飛跑在最前面，順手死死拽著汪紹的衣服。
林七夜站在原地沒動，大拇指已經按在了盲杖的機括上。
林硯也沒有跑。
他向後退了兩步，身體偏向另一條狹窄的死胡同。
「你也走。我把它們引開。」
林硯對著林七夜說道。
三隻鬼面人發出刺耳的嘶吼。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其中兩隻鬼面人完全無視了逃跑的汪紹等人，也無視了站在路中間的林七夜。
它們四肢著地，關節發出咔咔的錯位聲，直接改變方向，死死盯住了林硯。
它們的目標非常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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