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手無縛雞之力？
次日，南郊大營，轅門大開。
冬日的冷風卷著沙塵，抽在臉上生疼。校場上，那杆繡著黑蟒的攝政王大旗被風扯得飛揚。三軍將士身披玄甲，列隊如山，鴉雀無聲。
在這鐵血森嚴的陣仗里，一輛紫檀木馬車不緊不慢地駛入了營門。
馬車在點將台下停穩，陸飛星躍下車轅，立在一旁。
車簾掀開，祁卿夕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他今日沒披那件招搖的狐裘，只穿了一身極其利落的玄色束袖勁裝，長發高高束成馬尾，用一根同色髮帶隨便綁了。
祁卿夕抬眼，掃了一圈校場上黑壓壓的人頭，最後看向點將台。
台上，彌南辰一身戎裝，正聽著副將回話。裴錚抱臂站在一旁，滿臉不耐煩地直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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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上的氣氛，忽然變得很微妙。
無數道目光，明里暗裡地全落在了祁卿夕身上。死寂的隊列中，壓得極低的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漾開。
「那就是王妃？那個楚國細作？」
「看著一陣風就能吹倒，這也敢來軍營？」
「你懂什麼，人家生得好，王爺就喜歡這一掛。」
「切，以色侍人罷了。咱們王爺何等英雄，怎麼就被這麼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玩意兒迷了眼。若真上了戰場，這種人連給王爺提鞋都不配。」
「聽說楚國培養的細作那也是實力超群，這怎麼看都不像啊！」
「噓！小點聲！」
祁卿夕聽力極好，一字不漏全聽見了。他渾然不在意的笑了一下，抬步便朝點將台走去。
「站住！」
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響起。
隊列中，一名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的年輕校尉跨出一步，直接攔在了祁卿夕面前。
他草草拱了拱手，連腰都沒彎，眼神全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末將虎威營校尉，李虎。敢問王妃，今日是大雍南郊大營點兵之日，軍機重地。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後宅之人，來此何干？」
陸飛星手搭在劍柄上，冷冷道：「放肆。」
祁卿夕一抬手，攔住了陸飛星。
他把手裡的黃銅暖爐隨手拋給陸飛星，上下打量了李虎一眼。
「後宅之人？手無縛雞之力？」祁卿夕轉了轉手腕，道，「李校尉覺得，什麼樣的人才能進這軍營？」
李虎挺起胸膛，傲然道：「軍營之中，只敬強者！末將自幼從軍，在死人堆里爬了十年！這身功夫，是用來殺敵的，不是用來看人繡花的！」
祁卿夕點點頭，道：「有理。」
他轉過頭，看向點將台，喊了一聲：「夫君。」
點將台上，彌南辰早停了話頭，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邊。
祁卿夕道：「你手下覺得，我只會繡花。」
彌南辰還沒說話，裴錚先在台上樂了，大聲道：「那哪兒能啊！祁公子你還會吃梅花酥呢！」
祁卿夕沒理他，轉回視線，看著李虎。
「光說不練，假把式。」祁卿夕道，「李校尉，不如這樣。你劃個道，怎麼才算有資格站在這兒？」
李虎梗著脖子，大聲道：「你若能在我手底下走過十招，末將便認了！」
「十招？」祁卿夕笑了，「太麻煩。」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李虎，又指了指李虎身後那一隊看起來最為彪悍的親兵。
「你，還有你身後那些人。一起上。」祁卿夕輕描淡寫地道，「只要你們能碰到本王妃一片衣角，今日這南郊大營，我立馬走人。如何？」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一個人，讓十幾個軍中精銳一起上？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李虎怒極反笑，大吼道：「這可是王妃自己說的！弟兄們，都給我上！今日就領教領教王妃的『繡花針』！」
「上！」
十幾個悍卒瞬間散開，呈半月形，如狼似虎地朝祁卿夕撲了過去。
點將台上，一名副將急了：「王爺！這……李虎他們下手沒輕重，萬一傷了王妃……」
彌南辰端坐主位，面色如水，只道：「看著。」
副將不敢作聲了。沈雲舒站在裴錚身側，雙拳不自覺地握緊，目光死死盯在場中那道玄色身影上。
校場中央，勁風撲面。
面對十數人的合圍，祁卿夕連腳都沒挪一下。
直到李虎勢大力沉的一拳即將砸中他面門時，他才動了。
他身形極快地向左側滑了半步，拳風擦著他的鼻尖掃過。與此同時，祁卿夕手肘向上一抬，看似輕飄飄地一頂，正中李虎腋下。
「呃！」
李虎只覺半邊身子瞬間麻痹，整條胳膊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破綻太大。」祁卿夕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出拳前，先想好怎麼收。」
話音未落，祁卿夕已借著旋身之勢，一腳點在身後撲來的一名士兵膝彎上。
那士兵「噗通」一聲，單膝跪地，祁卿夕搖著頭，連連嘆道：「下盤不穩，腰腹無力。」
祁卿夕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在十幾個壯漢的拳腳間遊刃有餘地穿梭。他不下重手，每一擊都點到即止，卻又恰好能廢掉對方的攻勢。
「你，左肩抬得太高。」
「你，步法太虛，只會用蠻力。」
「還有你，眼神不行。」祁卿夕反手扣住一人的手腕，順勢一送，將人扔了出去，「殺氣全漏在外面，這般沉不住氣，真遇上險境，只會率先送掉自己的性命。」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
校場中央，塵埃落定。
李虎和他那十幾個親兵，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沒人見血，也沒人斷骨頭，只是個個捂著穴道，痛得齜牙咧嘴，爬都爬不起來。
而祁卿夕，依舊站在原地。
那身玄色勁裝，連一道褶子都沒亂。
整個校場，鴉雀無聲。
數萬將士，眼睛瞪得像銅鈴，活像見鬼了。
這是手無縛雞之力？
這身法，這眼力，營里最頂尖的斥候來十個也不夠他打的！
李虎躺在地上，滿臉漲紅。他死死盯著祁卿夕，半晌，咬著牙翻了個身，將頭重重磕在地上。
「末將……心服口服！」
他這一喊，周圍倒地的士兵也紛紛掙扎著跪起，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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