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在暴君榻上恃美行兇> 第37章 不該有的心思

第37章 不該有的心思

  第三日,午後。

  別院前廳。

  沈雲舒獨自一人站在廳中,身姿筆挺如松。

  一陣腳步聲自後堂傳來。彌南辰只穿了一件玄色的暗紋單衣,披著大氅,走到主位上坐下。

  「末將沈雲舒,參見王爺。」沈雲舒雙手抱拳,行了大禮。

  彌南辰端起手邊的茶,沒喝,只拿杯蓋輕輕撇著浮沫。

  「知道本王為何單獨召你來麼。」彌南辰道。

  沈雲舒低著頭,道:「末將不知。」

  「張啟被廢,禁軍副統領的位子空了。」彌南辰將一張明黃色的委任狀扔在桌上,「這是調令。回京之後,你領此印,接管禁軍。」

  

  沈雲舒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

  禁軍拱衛皇城,是太后和皇室最後的一道防線。彌南辰不僅要拔了太后的爪牙,竟還要將這最鋒利的刀,交到他這個剛從北境回來的將領手裡。

  「王爺……」沈雲舒看了一眼那張調令,卻未伸手去拿,「末將寸功未建,驟登高位,恐難服眾。再者,末將乃是定北侯之子。」

  彌南辰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響。

  「本王用人,只看本事。」彌南辰看著他,「你這幾年在北境的軍功,本王清楚。讓你接管禁軍,你壓得住。」

  沈雲舒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王爺。」沈雲舒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啞,「您如此提拔末將,將身家性命相托,便不怕……末將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嗎?」

  此言一出,廳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這話說得大逆不道。不該有的心思,除了造反,便只剩下一個。

  沈雲舒直視著彌南辰,目光灼灼。他知道自己不該問,但他克制不住。那個在密林外笑得毫無防備的月白身影,這幾日日夜縈繞在他心頭,成了一根拔不出的刺。

  彌南辰沒有動怒。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審視著眼前的年輕武將。

  片刻後,彌南辰開口了。

  「不該有的心思。」彌南辰淡淡道,「你是指,對大雍的江山,還是對本王的王妃?」

  沈雲舒呼吸一滯。

  「……都有如何,都沒有又如何。」沈雲舒咬牙道。

  彌南辰笑了一聲。

  「若是前者,你有本事來拿,本王奉陪。」彌南辰站起身,緩步走到沈雲舒面前。


  「若是後者。」彌南辰看著他的眼睛,「本王更不放在眼裡。」

  沈雲舒雙拳緊握,手背青筋暴起。

  彌南辰轉過身,背負雙手。

  「卿夕很好。」彌南辰聲音低沉,「他那般的人,喜歡他的人只會多,不會少。本王若是連這點肚量都沒有,早不知醋死了多少回了。」

  彌南辰微微偏頭,用餘光瞥著沈雲舒。

  「本王不缺你這一個傾慕者。」彌南辰道,「你縱有千般好,萬般求,也無用。因為他,只會選擇本王。」

  沈雲舒的心猛地一震。

  就在此時,後堂的珠簾被人掀開。

  祁卿夕趿拉著鞋子,懶洋洋地走了出來。他顯然是剛睡醒,頭髮隨意披散著,手裡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綠豆糕。

  「夫君,我那件白狐裘你放哪兒了?」祁卿夕一邊咬糕點一邊問,抬眼正好看見站在廳中的沈雲舒,「咦?沈將軍也在。」

  沈雲舒看著他,只覺喉嚨發澀。

  祁卿夕走到彌南辰身邊,將吃剩的半塊綠豆糕塞進彌南辰嘴裡。彌南辰順口咬下,順手將旁邊的手帕遞給他擦手。

  祁卿夕看向沈雲舒,似乎是聽到了方才的對話。

  他笑了笑,道:「沈將軍。」

  沈雲舒低聲道:「王妃。」

  「多謝你的喜歡。」祁卿夕語氣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體面與疏離,「沈將軍年輕有為,前途無量,日後定能遇到真正適合你的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我家王爺醋勁大得很,眼裡揉不得沙子。這禁軍副統領的位子不好坐,將軍日後在朝中,還是多放些心思在公事上為好。」

  沈雲舒看著眼前這對站在一起猶如璧人的夫夫。

  他忽然明白了。

  沈雲舒後退一步,撩起下擺,單膝跪地,雙手接過桌上的調令。

  「末將沈雲舒。」沈雲舒聲如洪鐘,眼神徹底清明,「領命!定不負王爺栽培,不負王妃……教誨。」

  別院外,山風凜冽。

  沈雲瀾正抱著劍,在門口的石獅子旁焦躁地來回踱步。一見沈雲舒走出來,他立刻迎了上去。

  「哥!你可算出來了!」沈雲瀾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見他全須全尾,這才鬆了口氣,「你在裡面待了那麼久,我還以為攝政王要發作你呢!怎麼樣?他沒為難你吧?」

  沈雲舒沒有說話。

  他握著手裡那捲明黃的委任狀,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別院那扇緊閉的朱紅色大門。


  「哥,你看什麼呢?」沈雲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裡面有什麼?」

  「沒什麼。」

  沈雲舒收回目光,將那捲委任狀扔進沈雲瀾懷裡,大步朝前走去。

  沈雲瀾手忙腳亂地接住,打開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禁、禁軍副統領?!哥!你升官了?!那你怎麼一副丟了魂的表情?!」

  沈雲舒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筆直,迎著西山冷冽的秋風。

  「雲瀾。」沈雲舒忽然開口。

  「啊?怎麼了哥?」

  「有些人,就像天上的鷹,雲里的月。」沈雲舒的聲音散在風裡,很輕,卻很通透,「你這輩子,能遠遠地看上一眼,見識過他的好,就足夠了。」

  沈雲瀾一頭霧水,抓了抓頭髮,趕緊小跑著跟上去。

  「哥,你說什麼呢?什麼鷹啊月的?我們要去打獵嗎?」

  沈雲舒沒有回頭。

  「若是再多看一眼。」沈雲舒在心裡默默補完了後半句。

  那就是貪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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