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苦逼二人組
夜色如墨,盛京城的更鼓敲過了三下。
太醫院院正秦太醫,又一次體驗了飛天遁地般的輕功。當他被陸飛星拎著後領落在攝政王府主院時,老骨頭髮出了一連串極其清脆的「嘎嘣」聲。
「陸統領……」秦太醫扶著老腰,欲哭無淚,連鬍子都顧不上捋,「老朽這把年紀,實在經不起您這麼夜夜折騰啊。」
陸星飛面無表情的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遞了過去。
「什麼?」秦太醫有氣無力的問。
「潤喉糖。」陸星飛言簡意賅,「王爺賞的,說你上次死諫喊得嗓子都啞了,影響不好。」
秦太醫:「……」
他突然覺得,這糖吃下去,可能比鶴頂紅還難消化。
隨即疑惑道:「王爺這又是怎麼了?不是才送了藥沒幾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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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磨蹭了。」陸飛星推開房門,自己卻跟門神似的杵在門外,還順手從耳朵里掏出兩團用過的棉花,「進去吧您嘞。」
秦太醫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提著藥箱邁了進去。
屋內的合歡氣味比上一次還要濃郁霸道。
攝政王正坐在床沿一隻手端著溫水,另一隻手正拿著一塊柔軟的濕帕子,耐心地擦拭著床上那人裸露在外的白皙脖頸。
那脖頸上,青紫的指印、齒痕層層疊疊,簡直觸目驚心。
秦太醫剛跪下準備請安,就見彌南辰冷冷地橫了他一眼:「閉嘴。」
秦太醫立刻把溜到嘴邊的「微臣叩見」咽了回去。
彌南辰小心地將祁卿夕的手腕從被子裡拉出來。祁卿夕在睡夢中不安穩地瑟縮了一下,眉頭緊緊皺著,從鼻腔里溢出一聲痛苦的微弱嗚咽。
彌南辰的動作猛地一頓,反手握住祁卿夕的手,低聲哄了一句:「沒事了,不動你。」
秦太醫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彌南辰冷冷道,「動作輕些。」
秦太醫趕緊搭上絲帕,這一探,老太醫差點沒當場厥過去。
這脈象,比上次還要虛浮狂亂!經脈里那股原本護體的真氣被徹底衝散,氣血兩虧,這分明是被暴烈的手段強行予取予求,耗盡了體力所致!
「王爺……」秦太醫的手都在抖,他實在忍不住醫者的良知,壓低聲音痛心疾首道,「這位公子的底子雖好,但也經不住您這般……」
「本王知道。」彌南辰罕見地沒有發火,只是那張冷峻的臉上布滿陰霾。
他看著祁卿夕眼角那抹殘存的艷紅,閉了閉眼,有點懊惱:「去開藥。要最好的生肌膏,不許讓他留半點疤。」
秦太醫剛要應聲,又聽彌南辰補充道:「還有,開些溫補的方子,不能苦,他怕苦。」
秦太醫一愣,下意識道:「這良藥苦口……」
「那就加蜜餞!加甘草!總之不許讓他喝出苦味!」彌南辰眼神一戾,「若是讓他皺一下眉頭,本王唯你是問!」
「是、是是!微臣這就去辦!」秦太醫嚇得連滾帶爬地退到外間去寫方子了。
彌南辰這才重新低下頭,低聲罵了句:「嬌氣包。」
與此同時,長興侯府的書房內卻是燈火通明。
「瘋了!彌南辰絕對是瘋了!」
裴錚在書房裡暴躁地走來走去,他猛地灌了一口涼茶,將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他現在是病了,病得不輕,我看是得了相思病外加腦子進水症!居然為了那個細作小白臉,不僅把楚國暗探的腦袋砍了,還直接對外稱病,連明天的早朝都不去了!」
書房另一頭,裴挽正托著腮,一雙長腿極不淑女的搭在太師椅的扶手上。
「哥,你別一口一個細作行不行。」她懶洋洋的開口,「人家有名字,叫祁卿夕。再說了,你今天在朝上喝了多少涼茶?火氣這麼大。」
「我能不大嗎?!」裴錚氣得直磨牙,「他知不知道,現在滿朝文武的摺子都快把尚書台淹了!那群清流言官正愁抓不到他的把柄,現在好了,『色令智昏』、『破壞邦交』的罪名全給他扣死了!」
「哦。」裴挽應了一聲,腦子裡還在回味看見的絕美少年,「那他們怎麼不自己去跟彌南辰說?」
裴錚被噎了一下,沒好氣道:「他們敢嗎?那群老狐狸,只敢在背後戳脊梁骨,當著彌南辰的面,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不就結了。」裴挽笑嘻嘻道,「他們不敢,你敢。所以這火,最終不還是得你受著?」
她從果盤裡捻起一顆葡萄扔進嘴裡,慢悠悠的說:「再說了,你覺得彌南辰是那種會被美色沖昏頭腦的草包嗎?這五年他殺過的美人還少嗎?能讓他破例的,那肯定是有過人之處。」
「過人之處?他有什麼過人之處?在榻上能領兵打仗,還是能在榻上批閱奏摺?!」裴錚煩躁的抓了一把頭髮,在妹妹面前,他總算能說點大不敬的真心話。
「哥,你這就叫嫉妒。」裴挽吐掉葡萄皮,一針見血。
「我嫉妒他什麼?」
「嫉妒彌南辰身邊,終於有了個能讓他上心的人唄。」裴挽跳下椅子,走到他面前,踮起腳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氣橫秋道:「你看看你,再看看彌南辰。你們倆加起來都快半百了,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人家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跟天仙似的,你倒好,上趕著去拆台。換作是你,我肯定幫你把人藏起來,誰也不給見。」
「裴挽!你還有沒有點立場!」裴錚差點沒被自己親妹妹氣吐血,「那是楚國派來刺殺他的死士!死士!這種人渾身上下都是毒,靠近他就是不要命了!」
「可是他對我笑誒,還請我吃排骨。」裴挽理直氣壯地反駁,隨即又歪了歪頭,分析道,「而且,你不覺得奇怪嗎?一個頂尖死士,刺殺失敗,不是該以死謝罪嗎?他倒好,直接在王府里當起祖宗來了。這說明什麼?」
「說明什麼?」裴錚下意識的問。
「說明他根本不想當什麼死士,他只想當攝政王妃。」裴挽下了結論,隨後又補充道,「而且你看人真准,他榻上功夫,肯定有過人之處。」
「裴!挽」!
眼看兄妹倆就要從議論國事升級成全武行,裴錚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話題拉了回來,神色凝重下來。
「不管怎麼樣,明日早朝,楚國使臣定會在小皇帝面前發難。這事兒是我禁軍防衛不當惹出來的,彌南辰既然稱病不去,我這個做兄弟的,總不能看他被那群酸腐文臣戳脊梁骨。」
裴錚冷聲道:「明日我倒要看看,誰敢在朝堂上動他彌南辰一根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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