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寒水城那一瓶血

  「寒水城!」

  顧青凰死死盯著黑色封盒,體內至尊骨本源徹底失控。

  一道道金色骨紋爬上她的脖頸,最後全部指向裴無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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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他!

  三年前,顧家滅門那一夜,至尊骨本源記住了兇手的氣息。

  天幕播放的未來畫面中,親手挖骨的人也長著裴無咎的臉。

  如今,儲存裴無咎血液的貨棧里,又出現了標註寒水城的封盒!

  這麼多證據全部指向同一個人。

  難道還能全是偽造?

  「裴無咎!」

  顧青凰猛然拔劍。

  寒光出鞘,直指裴無咎咽喉!

  「你還敢說自己與顧家滅門無關?」

  裴無咎早在她殺意升起時,便聽見了那道激烈心聲。

  可他沒有提前躲避。

  他若是在顧青凰拔劍前便退到姬照雪身後,只會讓人更加懷疑。

  所以,直到劍鋒逼近,他才十分自然地後退一步。

  正好躲到姬照雪身後。

  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顧姑娘,冷靜。」

  「我一個鍊氣境,沒有姬巡天使擋著,你這一劍會讓我提前領取撫恤。」

  「讓開!」

  顧青凰根本聽不進去。

  「那隻封盒與他有關!」

  「我的至尊骨本源絕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反應!」

  姬照雪橫劍擋住她。

  「你忘了裴無咎胸口的因果標記?」

  「幕後之人既然能讓至尊骨本源誤認他一次,便能誤導第二次。」

  「誤認?」

  顧青凰眼中泛起血絲。

  「被挖骨的人不是你!」

  「死在寒水城的人,也不是你的家人!」

  姬照雪沉默了。

  她沒有經歷過顧青凰的痛苦,無法輕飄飄地讓對方放下仇恨。

  可她不能讓顧青凰在證據尚未查明前殺死裴無咎。

  兩柄長劍在貨棧內僵持。

  金色骨光與太陰寒氣互相碰撞,周圍木架開始劇烈顫抖。


  「都住手!」

  寧知微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她帶著兩名問罪衛進入貨棧,數道天機封條同時飛出,將黑色封盒徹底封鎖。

  「此處所有物品都是證據。」

  「誰再釋放靈力,導致證據損毀,便按干擾天機閣查案處置!」

  顧青凰死死咬住嘴唇。

  「寧司錄,我的至尊骨本源正在指向裴無咎!」

  「我看見了。」

  「那你還要查什麼?」

  「查它為什麼指向裴無咎。」

  寧知微走到二人中間。

  「至尊骨本源能夠辨認因果,卻不能分辨因果是否經過嫁接。」

  「你若只相信它,三年前便不需要查案,直接殺人即可。」

  顧青凰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這句話很冷。

  卻讓她恢復了一絲理智。

  三年來,她確實從未懷疑過至尊骨本源。

  可裴無咎體內沒有至尊骨。

  顧家玉片中也出現了嫁夢砂。

  如今這座貨棧更證明,有人長期保存裴無咎的血液和神魂材料。

  她不能因為看見寒水城三個字,便再次跳進幕後之人替她挖好的陷阱。

  顧青凰緩緩收劍。

  「開盒。」

  「我要親眼看。」

  寧知微沒有拒絕。

  她先用留影石記錄封盒原狀,又檢查外層禁制,最後將一道天機靈線纏在盒蓋上。

  「所有人退後三步。」

  裴無咎立即退到五步之外。

  寧知微看了他一眼。

  「我說三步。」

  「多退兩步不影響查案。」

  「影響姬照雪的巡蹤寒絲。」

  裴無咎低頭一看。

  手腕上的寒絲已經繃緊。

  姬照雪站在三丈邊緣,正冷冷盯著他。

  裴無咎只能又往前走回兩步。

  很好。

  別人進入危險區域,想退多遠退多遠。

  他還得先考慮巡天使的繩夠不夠長。

  咔嚓!


  封盒緩緩開啟。

  沒有暗器。

  沒有屍骨。

  更沒有顧青凰想像中的至尊骨。

  盒中只有一隻血瓶。

  鮮紅血液安靜地封存在瓶內。

  瓶口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紫色夢紋,瓶身則貼著一張已經殘缺的黃紙。

  顧青凰身體一僵。

  「這是什麼?」

  寧知微沒有回答。

  她取出天機羅盤,將血瓶放在中央。

  羅盤指針飛速轉動。

  片刻後,三行靈光浮現。

  「血液主人,裴無咎。」

  「內部混有嫁夢砂。」

  「攜帶寒水城顧氏因果。」

  顧青凰猛地後退半步。

  不可能!

  這明明只是一瓶裴無咎的血,為什麼會讓至尊骨本源產生如此強烈的反應?

  寧知微小心揭下瓶身殘紙。

  殘紙上的內容已經損毀大半,只剩下一句尚且完整。

  「顧氏因果適配成功。」

  貨棧內,再次陷入死寂。

  適配。

  不是記錄。

  也不是封存。

  而是適配成功!

  「所以,寒水城出現的裴無咎靈魂氣息,可能根本不是他本人留下的。」

  寧知微聲音凝重。

  「幕後之人先提取他的血液,再利用嫁夢砂把顧氏因果寫入其中。」

  「一瓶血,便能製造出與他完全相同的靈魂痕跡。」

  「玉片、至尊骨本源,甚至天幕看到的因果,都可能因此把他認成兇手。」

  顧青凰臉色蒼白。

  她望向裴無咎,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動搖。

  三年來,她始終記得那名黑袍人。

  記得對方挖開她胸膛時,腰間那塊寫著裴無咎名字的令牌。

  記得自己被扔入寒水河前,捕捉到的那一絲靈魂氣息。

  她依靠這些東西,從屍山血海中爬了出來。

  現在寧知微卻告訴她,那些可能都是別人特意留給她看的!

  「這不能證明你沒有參與。」


  顧青凰聲音發澀。

  「或許你知道他們在使用你的血。」

  「或許你主動配合過。」

  「沒錯。」

  裴無咎沒有急著替自己辯解。

  「所以你可以繼續監督我。」

  顧青凰怔住了。

  裴無咎看著那瓶屬於自己的血。

  「但至少現在可以證明,他們無需讓我出現在寒水城,也能讓所有證據認定我去過。」

  「你恨我沒有關係。」

  「可若只盯著我,真正挖走至尊骨的人便會繼續躲著。」

  顧青凰嘴唇顫了顫,最終沒有說出反駁的話。

  她無法原諒。

  顧家數百條人命,也不允許她憑一瓶血便放下仇恨。

  可她不得不承認。

  裴無咎很可能不是執刀的人。

  他或許也是被擺上祭台的那一個。

  「原來姐姐錯過了這麼有趣的東西。」

  一道紫色夢霧從木架後方浮現。

  花照影走到封盒前,目光落在那張殘紙上。

  她沒有觸碰,只是隔空引出一縷紫色紋路。

  那道紋路出現後,裴無咎眉心忽然傳來刺痛。

  花照影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這不是普通嫁夢砂留下的紋路。」

  寧知微看向她。

  「你認得?」

  「昨日替裴無咎複製神魂氣息時,我見過同樣的斷口。」

  花照影抬起眼眸,聲音少了幾分玩味。

  「這道夢紋,來自他被切走的記憶。」

  「寒水城這瓶血里,封著裴無咎失去的那段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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