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死刑犯怎麼成隨行錄事了
「從今往後，寸步不離地跟在照雪身邊。」
陸觀瀾話音落下，裴無咎與姬照雪同時開口。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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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完，又同時看向對方。
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陸觀瀾眉梢輕挑。
「照雪，你先說。」
姬照雪沉默片刻。
「他身份未明，留在我身邊並不合適。」
【他果然不願意跟著我。】
【是因為天幕中的那一劍嗎？】
【也對。】
【換成任何人，都不會願意留在未來殺死自己的人身邊。】
她神情依舊清冷，心中卻莫名有些失落。
裴無咎聽得一愣。
他確實怕死。
可姬照雪已經接連救了他數次。
那幅未來畫面再可怕，也不能抹去她現在的保護。
「我不是不願意。」
裴無咎輕咳一聲。
「主要是我只有鍊氣修為。」
「給巡天使當隨行錄事，容易拖她後腿。」
姬照雪眸光微動。
【原來他不是討厭我。】
【修為低而已，可以慢慢教。】
陸觀瀾微微點頭。
「隨行錄事月俸五十枚下品靈石。」
裴無咎猛地挺直腰板。
「聖主，我願意！」
眾人：「……」
剛才還擔心拖後腿。
一聽五十枚靈石，腰都直了？
姬照雪剛剛緩和的臉色，再次冷了下來。
【所以不是因為我。】
【是因為五十枚靈石。】
【呵。】
【男人。】
裴無咎感受到身旁驟降的溫度，縮了縮脖子。
五十枚啊！
這可是萬象商會給他的五倍！
早知道換份差事能漲這麼多，他三年前就該主動辭職！
「不就是五十枚靈石嗎？」
花照影嬌笑一聲。
「裴無咎，只要你跟姐姐回千夢樓，我每月給你五百枚。」
裴無咎眼睛頓時亮了。
「當真？」
「當然。」
花照影舔了舔紅唇。
「姐姐還會每日給你夢浴，親自幫你檢查神魂。」
【等他的夢境養得再旺一些，每日吃一小口。】
【應該吃不傻吧？】
裴無咎眼中的光迅速熄滅。
「算了。」
「五十就五十。」
「錢多不一定是福，有時候也可能是買命錢。」
花照影笑容一僵。
姬照雪唇角卻悄然揚起。
陸觀瀾看向寧知微。
「天機閣還有異議嗎？」
寧知微沉默片刻，取出一份卷宗。
「裴無咎確實替萬象商會做過三年駐宗錄事。」
「但現有證據只能證明，他曾遞送過靈禽採購、弟子出行等普通記錄。」
「盜取星河命卷、屠滅顧家、挖取至尊骨，以及近十年太初聖地發生的數起重案，均無直接證據證明與他有關。」
「反而有人利用嫁夢砂，將大量因果強行轉移到他身上。」
「再加上歸墟教連續兩次滅口，足以證明他是棄子，而非主謀。」
說到這裡，寧知微抬起頭。
「天機閣建議，撤銷死刑，保留監視。」
「允許他以戴罪證人的身份，協助調查嫁夢砂與聖地內鬼。」
裴無咎聽得心潮澎湃。
終於！
他終於不是死刑犯了！
這幾日，他不是在被人審，就是在被人殺。
睡個覺都得睜一隻眼，防止醒來以後只剩一隻眼。
如今總算熬出頭了！
「我不同意！」
顧青凰忽然開口。
裴無咎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你又怎麼了？」
顧青凰死死盯著他。
「他的嫌疑沒有洗清。」
「那道至尊骨因果依舊在他身上。」
「我必須跟著他。」
【若他真是兇手，我要親手殺他。】
【若他不是……】
【我也必須知道，自己究竟恨錯了多少年。】
顧青凰的手指微微發白。
她恨裴無咎。
可比恨更可怕的，是這份恨從一開始便找錯了人。
若裴無咎無辜，那她這些年支撐自己活下去的仇恨，又算什麼？
陸觀瀾看了她一眼。
「你本就是巡天司劍侍。」
「從今日起，負責監督裴無咎的日常起居。」
裴無咎嘴角一抽。
讓一個隨時想捅他的人負責日常起居？
這和讓貓看守魚塘有什麼區別？
「聖主，能換一個嗎？」
「不能！」
顧青凰冷冷開口。
裴無咎看向陸觀瀾。
陸觀瀾已經轉過身。
「此事就這麼定了。」
「立刻昭告全宗。」
半個時辰後。
一紙聖主令傳遍太初聖地。
【原萬象商會駐宗錄事裴無咎，經天機閣複查，現有重罪證據均存疑，即日起撤銷死刑，列為戴罪證人，暫任巡天司隨行錄事，協助查案！】
消息一出，整個聖地徹底炸開了鍋。
「什麼？裴無咎不殺了？」
「何止不殺，還成了巡天使的隨行錄事！」
「昨日死囚，今日錄事，這升得也太快了！」
「你也想升？先讓四位未來女帝為你打起來！」
裴無咎剛走出天機閣，便被無數弟子圍住。
昨日還罵他歸墟惡徒的人，如今個個笑容滿面。
「裴公子，我早就覺得你是冤枉的！」
「對對對，裴公子一身正氣，怎麼可能偷命卷？」
「裴公子，這是我親手煉製的護脈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裴無咎看著塞進懷裡的丹藥靈石，陷入沉思。
修仙界變臉這麼快，真的不會傷到脖子嗎？
「都讓開。」
姬照雪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眾弟子立刻散開。
她走到裴無咎面前，將一枚銀色令牌遞給他。
令牌正面刻著巡天二字，背面則是一個小小的「雪」字。
「這是巡天司錄事令。」
「從現在起，你住在巡天峰東院。」
「沒有我的允許，不得離開聖地，不得接觸機密，不得接受來歷不明的禮物。」
姬照雪瞥了一眼他懷中的丹藥。
「尤其不許收花照影的東西。」
裴無咎眨了眨眼。
「這是聖地規矩？」
姬照雪神情微僵。
【最後一條是不是太明顯了？】
【不對。】
【花照影本就危險，我只是防止他的夢被吃掉。】
「這是我的規矩。」
姬照雪轉身便走。
「跟上。」
裴無咎握著錄事令，心情複雜地跟在她身後。
數日前，他還是每月十塊靈石的低級錄事。
數日前，他最大的任務還是記錄太初聖地買了多少只靈雞。
可現在，他竟成了未來太陰女帝唯一的隨行錄事！
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
裴無咎甚至懷疑，自己的負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命數是不是算錯了。
就在此時，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消失數日的金色天幕，再次浮現在太初聖地上空！
無數人同時抬頭。
一行刺目的金色文字緩緩顯現。
【未來事件之二：太陰女帝親手斬斷裴無咎命線後，以帝心鎮墓，守其殘魂三千年！】
整個太初聖地，瞬間死寂！
裴無咎腳步僵住。
姬照雪也緩緩停下。
天幕之中，紅雪漫天。
已經登臨絕巔的太陰女帝跪坐在一座冰棺前，手中緊緊握著那柄染血長劍。
她白髮如霜，雙目失神。
胸前帝心化作一盞長明燈，照著冰棺中那道遲遲沒有甦醒的身影。
她一遍又一遍，重複著同一句話。
「裴無咎。」
「你說斬斷命線，便能騙過天道。」
「可為什麼……」
「你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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