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病號飯？這分明是聖子宴！
「裴公子，吃飯了。」
聽命閣石門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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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無咎抬起頭，表情頓時僵住。
只見兩名問罪衛抬著一張玉桌走了進來。
桌上靈光四溢，香氣撲鼻。
龍肝鳳髓沒有，但三階靈鹿肉、百年雪參湯、冰湖靈魚、赤焰熊掌，應有盡有。
旁邊還擺著六瓶丹藥，三壇靈酒，以及一盤晶瑩剔透的靈果。
裴無咎沉默片刻。
「這是我的送行飯？」
問罪衛嘴角一抽。
「問罪台已經暫停對你的處決。」
「這些東西，都是各峰送來的。」
裴無咎更加警惕了。
昨天，他還是人人喊打的歸墟暗線。
今天，他的病號飯就從兩個冷饅頭，升級成了滿漢全席。
這修仙界的人情冷暖，未免也太熱了！
「丹霞峰送來三紋護脈丹，希望你有空去峰上坐坐。」
「御獸峰送來一頭剛宰的靈鹿，說你若願意交代萬象商會的貨運路線，他們還能再送十頭。」
「合歡……」
問罪衛話音一頓，默默把一張粉紅色請帖塞到了桌子下面。
「這個你還是別看了。」
裴無咎眼皮狂跳。
好傢夥。
他供出一個交接點，這群人已經把他當成萬象商會帳房成精了？
「那個……」
另一名問罪衛壓低聲音，目光複雜地看了裴無咎一眼。
「裴公子，若你真與四位未來女帝關係匪淺，日後飛黃騰達，別忘了兄弟們。」
裴無咎：「……」
昨日一口一個狗賊。
今日已經開始提前攀交情了。
人還沒洗白，朋友圈倒先洗出來了！
裴無咎坐到桌邊，拿起筷子。
不管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況且他現在頂著負九千九百九十九萬的命數，說不定哪頓就是最後一頓。
有肉不吃，那才是對生命最大的不尊重！
可他的筷子剛伸向靈鹿肉，一道冷厲聲音便從門外傳來。
「放下。」
寧知微邁步走進聽命閣。
她依舊一襲暗紅長袍，神情威嚴，身後還跟著數名問罪衛。
裴無咎手一頓。
「有毒？」
「沒有。」
寧知微淡淡道。
【鹿肉浸過問心草，雪參湯里加了顯魂花，靈酒中則有亂神香。】
【都不致命，只是想趁他心神鬆懈，探他的底。】
【這些老東西，動作倒快。】
裴無咎看著桌上的山珍海味，忽然覺得它們不香了。
這哪裡是聖子宴？
分明是修仙版測謊大會！
他若真敞開了吃，恐怕連小時候偷看隔壁寡婦洗頭的事都得交代出來。
可寧知微就在面前。
若他直接指出問題，豈不是明擺著告訴她，自己知道得太多？
裴無咎念頭飛轉，忽然放下筷子，捂住小腹。
「我餓得太久，忽然吃這些大補之物，容易虛不受補。」
「有沒有清淡一點的？」
寧知微眸光微動。
【謹慎，克制，不受誘惑。】
【難怪能以鍊氣修為，在歸墟教的算計下活到現在。】
裴無咎面無表情，心中卻在吶喊。
錯了！
我只是怕吃完以後連底褲什麼顏色都保不住！
一眾問罪衛看他的眼神，也悄然變了。
面對如此多的靈食丹藥，竟能毫不動心。
此子的城府，果然深不可測！
就在這時，一股淡淡的冷香飄入聽命閣。
姬照雪走了進來。
她手中端著一個白玉食盒，雪白長裙纖塵不染，清冷得仿佛月宮仙子。
「都出去。」
聲音不大，卻沒人敢違抗。
幾名問罪衛連忙退走。
寧知微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食盒，似笑非笑。
「巡天使也來審犯人？」
「順路。」
姬照雪面無表情地打開食盒。
裡面只有一碗白粥，兩碟清淡小菜。
與桌上的山珍海味相比，寒酸得格格不入。
【他剛解除魂印，經脈還有暗傷。】
【那些蠢貨什麼都敢送，也不怕把人補死。】
【這粥是我用雪靈米熬的，還加了護脈蓮子……】
【他若不喜歡怎麼辦？】
【不喜歡也得吃！】
裴無咎望著那碗粥，神情有些古怪。
高高在上的太初巡天使，親自給一個嫌疑人熬粥？
這待遇未免過於離譜。
「看什麼？」
姬照雪俏臉微冷。
「聽命閣中，不許鋪張浪費。」
「把那些來歷不明的東西撤掉，吃這個。」
裴無咎恍然大悟。
原來不是專門給他的。
只是為了貫徹勤儉節約的聖地精神。
合理！
非常合理！
他端起白粥喝了一口。
溫熱的靈氣順著喉嚨流入腹中，原本隱隱刺痛的經脈，竟迅速舒緩下來。
「味道不錯。」
姬照雪眸光微顫。
【真的？】
【我第一次熬粥，火候好像過了些。】
【他若喜歡，明日可以少熬半刻鐘。】
可她嘴上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能吃便吃，少廢話。」
裴無咎一口粥差點嗆進鼻子裡。
這女人的嘴和心，是各過各的嗎？
寧知微站在一旁，將二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她的目光逐漸變得微妙。
【面對各峰示好毫不動心，卻毫不猶豫吃下巡天使送來的食物。】
【他這是在表明立場？】
【還是故意向太初聖地釋放信任？】
裴無咎差點把碗扣在臉上。
吃碗粥而已！
你們到底能腦補出多少東西？
姬照雪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她俏臉依舊冰冷，耳根卻悄然染上了一抹淡紅。
【他誰的東西都不吃，只吃我的……】
【倒還算有眼光。】
就在此時，聽命閣外突然傳來一道嬌笑。
「哎呀，奴家來得似乎不是時候。」
花照影倚在門邊，手裡提著一個黑色食盒，笑得花枝亂顫。
「不過裴無咎，姐姐親手給你做了入夢羹。」
「安魂養神，今晚定能做個好夢。」
「你要不要嘗嘗？」
食盒打開。
一縷幽紫色夢霧緩緩升起。
旁邊負責看守的問罪衛只是聞了一口，便兩眼一閉，當場睡倒。
裴無咎默默放下碗。
「多謝。」
「我突然覺得白粥挺好。」
花照影笑容一僵。
姬照雪唇角卻不易察覺地揚了一下。
這一幕，很快傳回議事殿。
「靈食、丹藥、功法、靈石，他一概不受。」
寧知微將記錄玉簡放在桌上。
「尋常利誘，對他無用。」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
片刻後，那位提出考驗的白髮長老輕咳一聲。
「既然利誘不成……」
「那便啟用照心儀。」
當夜。
聽命閣石門再次打開。
裴無咎下意識抬頭，整個人瞬間愣住。
門外，姬照雪一改往日的雪白長裙，竟換上了一襲玄黑祭衣。
銀色命紋沿著衣擺向上蔓延，烏黑長髮垂落腰間，清冷玉顏染著一層極不自然的緋色。
她手裡，還提著一盞同命燈。
【第一步，點燈。】
【第二步，與他同時握住照心鏡。】
【第三步，在共鳴心境裡確認他是否說謊。】
姬照雪僵硬地抿了抿嘴角。
「裴無咎，夜深了。」
「本座……與你照一次心？」
啪嗒。
裴無咎手裡的勺子掉進了碗裡。
完了。
這頓病號飯，好像真成送行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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