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四位女帝沒一個盼我活？

  「現在。」

  「你還敢說我的至尊骨與你無關？」

  顧青凰死死盯著裴無咎胸口的金色骨紋，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鎮命塔內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裴無咎身上。

  天幕已經播放了他挖骨的畫面。

  顧青凰體內殘留的至尊骨本源，又主動與他產生感應。

  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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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證。

  天幕作證。

  這還怎麼解釋？

  裴無咎低頭看著自己胸口，一臉茫然。

  「不是。」

  「我真不知道這東西從哪裡來的！」

  「你們總不能因為一塊骨頭喜歡我，就認定它是我偷的吧？」

  「住口！」

  顧青凰恨不得衝進牢房，將裴無咎胸口生生挖開。

  「至尊骨本源只會對完整骨身產生感應！」

  「我的至尊骨一定就在你體內！」

  裴無咎臉都白了。

  挖骨？

  還要挖他的？

  這玩意兒怎麼還有來有回的！

  「退後。」

  寧知微擋在顧青凰面前。

  「事情沒有查清，任何人不得對裴無咎動刑。」

  「方才天幕已經播放了真相！」

  「天幕只播放畫面，不會解釋前因後果。」

  寧知微寸步不讓。

  「更何況，裴無咎三年前已經進入太初聖地。」

  「挖骨之事發生在寒水城，兩地相隔十萬里。以他當時鍊氣三層的修為，不可能在一日之內往返。」

  顧青凰咬緊牙關。

  「也可能是分身！」

  「他連本體都只有鍊氣境，拿什麼凝聚分身？」

  「易容術！」

  「靈魂氣息無法易容。」

  「那他胸口的骨紋怎麼解釋？」

  寧知微沉默了。

  這也是她無法理解的地方。

  顧青凰體內的本源反應絕不會有假。

  即便裴無咎沒有親自挖骨，也必然與那塊失蹤的至尊骨存在某種聯繫。

  「讓我看看。」

  花照影突然走向牢門。

  「千夢樓對血脈、骨骼和因果之術都有研究。」

  「姐姐只需要摸一下他的胸口，便能判斷那是不是至尊骨。」

  裴無咎趕緊後退。

  只摸一下？

  他要是信了，估計摸著摸著就該張嘴了！

  「不必。」

  一道清冷聲音從鎮命塔外傳來。

  姬照雪邁步走入。

  她依舊穿著那襲月白長裙，俏臉冷若寒霜，所過之處，鎮命塔兩側的冰晶都隨之發出輕鳴。

  「本座修煉星河命卷，同樣可以感知骨中靈性。」

  花照影似笑非笑。

  「姬妹妹來得倒快。」

  「怎麼，怕姐姐趁你不在，把裴公子吃干抹淨？」

  「本座只是奉聖主之命調查此案。」

  姬照雪神色不變。

  心裡卻響起一聲冷哼。

  「千夢樓的女人果然毫無分寸。」

  「驗骨便驗骨，為什麼一定要摸他胸口？」

  裴無咎眼觀鼻，鼻觀心。

  他什麼都沒聽見。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更不敢抬頭看姬照雪。

  牢門開啟。

  姬照雪走到裴無咎面前，兩根白皙手指併攏，隔著衣服點在那道金色骨紋上。

  一股冰涼靈力迅速湧入裴無咎體內。

  「別亂動。」

  「好。」

  裴無咎站得筆直。

  姬照雪離得很近。

  近到他能聞見她身上淡淡的冷香，也能看清她低垂的睫毛。

  可裴無咎現在根本沒有心思想其他事情。

  顧青凰正盯著他的胸口。

  花照影正盯著他的脖子。

  寧知微正盯著他的表情。

  一個想挖。

  一個想吃。

  一個想審。

  這種情況下，誰還有心思欣賞美人？

  片刻後，姬照雪收回手指。

  「不是至尊骨。」

  顧青凰猛地抬頭。

  「不可能！」

  「這只是一道骨紋。」

  姬照雪緩緩說道：

  「裴無咎體內沒有任何至尊骨力量，也沒有移植骨骼的痕跡。」

  「這道骨紋更像是某種因果標記。」

  「有人將至尊骨被挖的因果，強行烙印在了裴無咎身上。」

  花照影美眸一閃。

  她拿起摻有嫁夢砂的令牌，似乎明白了什麼。

  「嫁夢砂嫁接的可能不只是靈魂氣息。」

  「真正的幕後之人，或許還將自己背負的部分因果，轉移到了裴無咎身上。」

  「所以顧青凰的至尊骨本源，才會將裴無咎認成仇人。」

  裴無咎終於聽明白了。

  簡單來說。

  別人挖了骨頭。

  債卻記在了他的頭上。

  這不就是借錢的人跑了，債主拿著欠條找上自己嗎？

  區別只是普通欠債要錢。

  顧青凰要命！

  「我不相信！」

  顧青凰眼眶泛紅。

  「靈魂氣息可以偽造，因果可以轉移，難道天幕播放的畫面也是假的？」

  「如果他不是兇手，為什麼天幕中的人會長著他的臉？」

  沒有人能夠回答。

  姬照雪只能證明裴無咎體內沒有至尊骨。

  卻無法證明畫面中的裴無咎究竟是誰。

  顧青凰的恨意並未消散。

  反而因為真假難辨，變得更加痛苦。

  裴無咎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心裡那點插科打諢的念頭漸漸淡了。

  他能夠聽見顧青凰的心聲。

  自然也能聽見那些被她壓在恨意之下，不願讓任何人知道的恐懼。

  「如果裴無咎不是兇手，那我這三年到底在恨誰？」

  「顧家死了那麼多人，我又該找誰報仇？」

  「連仇人都是假的，那我活下來的意義是什麼？」

  裴無咎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顧姑娘。」

  「我不知道至尊骨在哪裡，也不知道是誰借用我的身份。」

  「但我可以答應你。」

  「三日之內，我會配合天機閣調查。」

  「如果查出真正的兇手，我幫你把骨頭拿回來。」

  顧青凰死死盯著他。

  「憑你？」

  「你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所以才要一起查。」

  裴無咎理直氣壯。

  「你找骨頭，我保命，目標雖然不一樣，但敵人很可能是同一個。」

  「而且你真把我殺了，線索不就斷了嗎？」

  顧青凰無法反駁。

  她恨裴無咎。

  可她更想找回至尊骨，查清顧家覆滅的真相。

  就在此時，鎮命塔上空再次亮起金光。

  天幕中的四位未來女帝虛影同時出現。

  太陰女帝姬照雪。

  輪迴女帝花照影。

  昭命女帝寧知微。

  青凰女帝顧青凰。

  而四道女帝虛影的中央，赫然站著一個被黑色鎖鏈纏繞的男人。

  裴無咎！

  【檢測到四位未來女帝與同一人存在天命死劫。】

  【天命死劫目標：裴無咎。】

  【太陰女帝姬照雪將在未來親手斬殺裴無咎。】

  【輪迴女帝花照影當前最大的願望，是吞掉裴無咎的夢。】

  【昭命女帝寧知微將在未來審判裴無咎背負的全部罪行。】

  【青凰女帝顧青凰與裴無咎背負挖骨滅族之仇。】

  一行行金色文字浮現。

  整個蒼玄界徹底陷入寂靜。

  四位未來女帝。

  竟然全部與裴無咎存在死劫！

  此人未來究竟做了多少傷天害理之事，才能同時招惹四位女帝？

  無數原本羨慕裴無咎的男修，突然不羨慕了。

  這哪裡是艷福？

  一個負責殺。

  一個負責吃。

  一個負責審。

  還有一個準備挖骨。

  普通人落到其中一個手裡都活不了，裴無咎竟然一次遇見四個！

  裴無咎看著天幕，心態也差點崩了。

  別人被四位女帝環繞，是紅袖添香，坐享齊人之福。

  輪到自己，怎麼全是刑具套餐？

  天幕金光匯聚，最後化為一行血色大字。

  【負天命者裴無咎，當前天命值：負九千九百九十九萬！】

  負九千九百九十九萬？

  鎮命塔內外，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震得說不出話。

  尋常魔修屠戮一城，天命值也不過負數萬。

  裴無咎一個鍊氣境修士，天命值怎麼可能低到這種程度？

  緊接著，天幕給出評價。

  【天幕評語：此人背負的罪孽，已經遠遠超過本人能夠製造的極限！】

  寧知微瞳孔驟縮。

  超過本人能夠製造的極限！

  這句話幾乎是在明示。

  有人將大量不屬於裴無咎的罪孽，全部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裴無咎還沒來得及高興，體內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一道隱藏三年的黑色雇契魂印，從他心口緩緩浮現。

  魂印深處，還藏著一枚從未顯露過的歸墟印記。

  緊接著，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裴無咎，雇契已經暴露。」

  「立即認下所有罪名。」

  「於今夜自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