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隕石

  第366章 隕石

  葛雷密·托繆的狂笑在崩塌的巨石平台上迴蕩。

  更木劍八的斬魄刀「野曬」殘留的暗金色靈壓仍在他左肩的撕裂傷中沸騰，阻礙著想像力的修復，可當那句「自己輸了嗎」砸入腦海時，葛雷密瞳孔深處掠過一道冰裂般的醒悟之光。

  「怎麼？突然間手感全沒了。」

  劍八歪著頭，鋸齒狀的刀刃隨意垂在身側，血珠沿著刃尖滴落焦土。他獨眼中的戰意如同熔爐，卻在葛雷密驟然停頓的瞬間察覺到一絲異樣的空洞。

  「難道你已經想像到————自己輸了嗎？」

  「！！」葛雷密渾身劇震，仿佛被無形的錐子刺穿了思維核心。

  

  對了！

  我差點把自己的死————變成現實了！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炸響。

  他作為「夢想家」的核心能力—以想像力扭曲現實——本就是一把雙刃劍。

  極致的想像能創造隕石天災，也能在潛意識深處埋下自我毀滅的種子。

  劍八那野獸般的直覺，竟在血與火的廝殺中，無意間撕開了他完美邏輯堡壘上最致命的一道裂縫：

  恐懼敗北的想像本身，即是敗北的開端。

  「呵——呵呵呵————」

  葛雷密的笑聲起初乾澀，隨即變得高亢而癲狂，粉色的長髮無風自動。他臉上殘留的驚怒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聖潔的篤定光芒。

  「謝謝你。更木劍八。」

  劍八濃眉一擰：「說什麼？」

  他握緊了野曬，對方身上那股瀕臨崩潰的氣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更加不爽的穩固感。

  「因為剛才你說的話，」葛雷密的聲音穿透爆炸的餘音，清晰得不可思議，「讓我徹底消除了自己的死亡想像。」

  他張開雙臂，仿佛擁抱整個瀞靈廷的天穹。

  左肩那道深可見骨、靈壓肆虐的恐怖傷口，連同破碎的白色制服，在沒有任何靈子波動的情況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水彩畫痕跡，瞬間復原如初，甚至連一絲血跡都未留下。

  皮膚光潔，制服嶄新。

  「我是絕對————」他猛地收攏五指，空間仿佛跟著他攥緊的拳頭微微一縮，「不會死的！」

  最後的宣言化作咆哮，衝擊波般掃過平台廢墟，碎石簌簌滾落。

  「你會後悔的！」

  「我可不曾後悔過啊！」劍八的狂笑如同炸雷，壓過了一切。

  後悔？

  對他而言，這個詞遠不如刀刃砍進骨頭的聲音悅耳。

  他只剩下一件事要做一用手中這把名為「野曬」的兇器，把這個想像力麻煩的小鬼徹底砸爛！

  腳下岩石轟然炸開，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血色流星，直撲葛雷密！

  「分身啊！」劍八的咆哮帶著一絲意外的興奮，刀刃捲起暗金色的風暴，「竟然使用了像是隱秘機動的招式！」

  這種藏頭露尾的把戲，在他看來不過是增添一點砍殺的樂趣。

  然而，那個新出現的「葛雷密」卻沒有像預想中那樣閃避或消散。

  他穩穩地站在本體身旁，臉上帶著與本尊如出一轍的精緻冷漠，甚至連眼神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就在野曬撕裂空氣即將觸及的瞬間，分身開口了，聲音平穩，沒有絲毫漣漪：「這不是分身————」他抬起手，指尖縈繞著無形的力場，竟硬生生在野曬狂暴的刀鋒前凝滯了剎那！「我是————另外一個我。」

  劍八的刀光沒有半分停滯，野曬的鋸齒蠻橫地撕裂無形的屏障，帶著斬斷山嶽的威勢重重劈在分身的肩膀上！

  血肉撕裂的聲音響起，分身被巨大的力量劈得倒飛出去，肩頭進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飛濺。

  但是傷口處沒有沸騰的暗金靈壓殘留。

  分身在空中穩住身形，沾血的嘴角卻勾起一模一樣的弧度。他肩頭的肌肉、皮膚、骨骼，如同時間倒流般瘋狂蠕動、彌合，眨眼間恢復如初，連染血的制服都變得潔淨無損。

  仿佛剛才那足以讓普通隊長級死神重傷的一刀，只是拂過水麵的微風。

  「我可以靠想像————創造出生命」呢！」本體葛雷密的聲音帶著某種造物主般的矜

  持，在劍八身後響起。

  劍八猛地轉身，猩紅的獨眼在兩個一模一樣的「葛雷密·托繆」之間來回掃視。

  一個傲立廢墟，粉發在靈壓激盪中飛揚；一個懸停半空，眼神冰冷如初。

  兩個存在散發出的靈壓波動、精神印記，甚至細微的眼神變化，都完美同步，難分彼此。

  這不是幻影，不是高速移動的殘像，而是實實在在的、擁有獨立存在和思考能力的「另一個生命體」！

  一個被想像力從虛無中捏造出來的、等同於本尊的「夢想家」！

  「不管哪個你都砍不死，不管哪個都死不了，」本體葛雷密的聲音與分身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形成詭異的和聲，在平台上空共振，「而且，想像的力量，就是倍增！」

  「倍增」二字如同某種法則的宣判。話音落下的剎那轟隆隆—！！！

  一種無法形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巨大悸動，席捲了整個瀞靈廷！

  無論是正在廢墟中艱難轉移的傷員，還是在斷壁殘垣間廝殺的死神與滅卻師，抑或是隱藏在暗影中觀察戰局的星十字騎士團成員————所有生靈的心臟都在同一刻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緊！

  天空，亮了。

  不是白晝的晴朗，不是閃電的刺目。

  那是毀滅本身的光芒，是來自蒼穹之外、無可抗拒的死亡宣告！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帶著難以言喻的驚駭與茫然，猛地抬起頭一顆巨大到足以遮蔽視野的燃燒星辰！

  它撕裂了尸魂界特有的青灰色天幕，拖著橫貫整個天空的、由烈焰與濃煙組成的巨尾，正以毀滅行星的姿態，朝著瀞靈廷的中心，帶著令萬物沉寂的恐怖威壓，轟然墜落！

  它的體積無法估量，因為目之所及的天穹已被它完全占據！

  核心是熔岩般熾烈的橙紅，邊緣是翻滾咆哮的紫黑色火焰，表面布滿了如同山脈般巨大的熾熱裂紋，散發出足以將鋼鐵瞬間汽化的恐怖高溫。

  空氣在哀鳴，靈子在燃燒粒子化的路徑上暴走，整個世界的光線被它扭曲、吞噬，只剩下這顆燃燒巨物占據視野的全部！

  「那是————什麼？」

  更木劍八停下了腳步，野曬的刀尖斜指地面。他仰著頭，那張永遠只有狂戰與獰笑的臉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純粹的、孩童發現新玩具般的驚愕與————熾熱難耐的興奮！

  本體葛雷密看著劍八的表情，嘴角咧開一個極致扭曲的笑容，仿佛欣賞著困獸最後的無知掙扎：「隕石啊！」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亢奮而微微顫抖，每一個字都如同冰冷的鐵錘敲打在瀞靈廷每一個生靈的神經上。

  「整個瀞靈廷————將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到時候只剩我————能夠在瓦礫堆中倖存。」

  他展開雙臂，仿佛在擁抱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滅世煙火。

  「想像，即是現實！汝等滅亡之景，美不勝收！」

  然而，預想中的絕望並未在劍八臉上出現。

  那驚愕如同薄霧般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葛雷密心頭莫名一悸的、近乎純粹的狂喜！

  「你是說隕石？」

  劍八的獨眼死死鎖定那顆遮蔽天日的燃燒巨物，狂暴的靈壓不受控制地從他殘破的身軀里噴薄而出，形成暗金色的氣旋直衝天際，與隕石降下的毀滅威壓隱隱對抗！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扭曲，咧開的嘴角幾乎要扯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齒。

  「那種東西，我倒是沒有砍過呢。」

  他竟然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帶血的嘴唇，仿佛品嘗到了世間最極致的珍饈美味。

  粗糙寬大的手掌用力地、飽含情感地撫過斬魄刀野曬那粗糙猙獰的鋸齒刀身，仿佛在與摯友分享這無上的喜悅。

  「真是高興啊，「野曬」！」

  那低沉的咆哮，帶著斬斷一切的覺悟與狂放，穿透了隕石墜落的轟鳴！

  瀞靈廷·南側戰場廢墟。

  「喂喂————這一點都不好笑吧————」

  灼熱的火焰在巴茲比指尖跳躍，卻在他抬頭的瞬間驟然熄滅。

  他那張總是帶著不耐煩和倨傲的臉龐，此刻被天空的景象徹底凍結，只剩下難以置信的蒼白和瞳孔深處劇烈收縮的驚駭。

  「葛雷米這傢伙————到底在幹嘛？！」

  咆哮聲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他身邊的幾名聖兵更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連手中的靈弓都無力握持。

  瀞靈廷·靠近技術開發局外圍。

  阿散井戀次正指揮著幾名死神隊員構築臨時防線，阻擋一隊聖兵的衝擊。

  他標誌性的紅髮被汗水與血污黏在額角，蛇尾丸的獠牙上滴著敵人的血。

  突然，一股源自骨髓深處的寒意讓他猛地打了個哆嗦。

  「那是什麼啊？！」

  他和其他隊員一樣，下意識地抬頭，隨即如同被石化般僵在原地，蛇尾丸沉重的刀身「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發生什麼狀況了？！」

  嘶吼聲變調，充滿了驚惶。視野完全被那燃燒的天體占據，毀滅的陰影瞬間籠罩大地！

  瀞靈廷·某處高塔陰影。

  「真傷腦筋————」

  亞斯金·納克魯瓦爾倚靠在斷壁上，放下手中的單筒望遠鏡，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深沉的苦澀和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竟然有這種事————」

  他低聲呢喃，仿佛在咀嚼著巨大災難的滋味。

  「那傢伙簡直就是瘋了————」他煩躁地抓了抓金色的短髮，「所以我才說————那種人早知道就不該讓他出來的————」

  話語裡充滿了懊悔。他身邊的佩佩·瓦卡布拉達那模糊不清的面容似平也劇烈波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瀞靈廷·多個避難區域。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殘存的人群中蔓延開來。負責維持秩序的席官和普通死神們，看著天空那末日景象，牙齒咯咯作響。有人強撐著理智，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沒————沒問題啦————！」

  一個留著平頭、臉上帶傷的男性死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儘管雙腿抖得像篩糠。「瀞靈廷有遮魂膜保護！」

  他指著天空那層平時看不見、此刻卻在巨大壓迫力下隱約顯現出淡金色輪廓的巨大球形結界。

  「任何從庭外來的入侵物體都會被遮魂膜消滅————！」

  這是常識，是瀞靈廷最後的壁壘！

  這句話仿佛給絕望的人群注入了一絲微弱的勇氣。

  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天空，祈禱著奇蹟發生。祈禱那守護了瀞靈廷千萬年的遮魂膜，能再次創造神跡！

  燃燒的隕石，帶著滅世之威，狠狠地、無可阻擋地撞擊在了那層淡金色的巨大薄膜之上！

  嗡—！！！

  一聲沉悶到超越聽覺極限、卻直接在靈魂深處炸開的恐怖巨響，席捲了整個瀞靈廷！

  肉眼可見的、實質化的衝擊波在撞擊點瘋狂擴散，天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劇烈地扭曲、震盪！

  淡金色的遮魂膜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無數古老複雜的防禦咒文在上面瘋狂閃爍、流動，試圖分解、抵消這來自天外的毀滅力量。

  僵持，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

  咔嚓————咔嚓嚓————！！

  令人心膽俱裂的碎裂聲，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死死盯著天空的死神耳中！

  只見那堅韌無比、足以抵禦軍團級入侵的遮魂膜，在與隕石接觸的部位，如同被重錘擊打的琉璃，瞬間布滿了蛛網般密密麻麻的裂紋！

  裂紋以驚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擴散！淡金色的光芒在急速黯淡、潰散！

  「不————不行耶！！！」

  那個平頭死神發出了絕望至極的慘叫，最後一絲僥倖被徹底碾碎。

  「沒有被消滅！！！」

  旁邊一個女性席官癱軟在地，面無人色地嘶喊：「質量太過龐大，根本無法完全消滅！！」

  「逐漸往下掉了————」有人指著天空，聲音如同夢囈。遮魂膜的光芒徹底熄滅，巨大的金色碎片如同崩塌的天穹般紛紛剝落、消散。

  那顆遮蔽了視野的燃燒巨物，帶著被消耗了部分體積、卻更加勢不可擋的毀滅慣性，撞碎了遮魂膜的殘骸，繼續朝著瀞靈廷內部，加速墜落！

  它摩擦大氣產生的轟鳴，此刻化作了死神的喪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