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戰鬥！

  第363章 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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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硝煙如墨，裹挾著碎石與鋼鐵融化的刺鼻氣味，在葛雷密·托繆那想像構築、此刻已半邊崩塌的巨大平台上瀰漫翻滾。

  煙塵形成的幕布後，更木劍八那雄獅般的身影穩穩落地，身上的隊長羽織早已殘破不堪，布滿焦黑的灼痕和利刃劃開的裂口，新鮮的血液混著塵土，順著肌肉虬結的臂膀淌下，滴落在冰冷的岩石上，發出細微的「嗤嗤」聲。

  他左臂環抱中的草鹿八千流毫髮無傷，只是小臉上沾了些塵土，金色的眸子依舊亮得驚人，映照著混亂的戰場。

  「阿劍！」八千流清脆的聲音穿透了廢墟的嗡鳴和遠處隱約的戰鬥嘶吼。

  更木劍八略微低頭，那隻獨眼掃過她，低沉地應了一聲：「喔！」

  他動作談不上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穩妥，彎腰將八千流放在了相對平整的地面上。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那片狼藉的醫療點廢墟。

  「虎徹的靈壓還在，應該沒死透。」

  他抬手指了指勇音靈壓波動傳來的方向，那裡是醫療結界原本的核心區域，如今被巨大的落石半掩著。

  「你下去，把手治好吧。」

  八千流咧開嘴，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笑容，用力點頭：「好！」

  話音未落，她那小小的身影已經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像一顆敏捷的彈丸，精準地朝著虎徹勇音氣息傳來的方向墜落下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斷壁殘垣之間。

  平台上驟然空曠下來，只剩下兩個身影在瀰漫的煙塵中對峙。

  葛雷密·托繆，這位自稱「夢想家」的星十字騎士團成員，粉色的長髮在靈壓的餘波中微微飄動，他那張精緻卻毫無溫度的臉上，首次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並非恐懼，更像是一種被打亂了節奏的意外。

  他看著八千流消失的方向，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帶著那種置身事外的空靈，卻少了些之前的絕對掌控：「竟然————被你看出來了呢。」

  更木劍八這才轉過頭，仿佛剛剛才注意到對方的聲音。

  他抬手隨意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露出下面興奮到近乎猙獰的笑容：「什麼東西？」

  語氣坦蕩得近乎粗暴。

  「我對那孩子的想像力」，已經中斷了。」葛雷密平靜地陳述，像是在報告一個客觀事實，「就在你把她抱離水立方之後。我以為我的控制完美無缺，足以維持到她骨頭碎

  裂，看來你的感官————或者說，你對她的關注，比我想像的更直接地干擾了現實」的軌跡。」

  更木劍八仿佛聽到了什麼理所當然的笑話，從鼻腔里哼出一聲嗤笑：「嘁，那是當然的！把你那無聊的把戲持續下去？怎麼可能！」

  他肩膀一抖，破破爛爛的羽織滑落更多，露出精悍的上身，上面新舊傷痕交錯，構成一幅狂野的勳章圖鑑。

  他隨意地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吧」聲，那雙燃燒著純粹戰意的獨眼牢牢鎖定了葛雷密。

  「喂，滅卻師！你想對我做些什麼？你————是想「戰鬥」對吧？」

  他刻意加重了「戰鬥」兩個字，如同在咀嚼一塊堅韌的肉。

  葛雷密沉默了。

  這個詞，帶著血與火的質感，帶著瘋狂與毀滅的重量，被眼前這個滿身傷痕、如同從地獄熔爐里爬出來的男人如此直白地甩到他臉上，竟讓他一直平穩運轉的思維核心產生了一瞬間的停滯。

  「戰鬥————」

  他低聲重複，像是在品味一個從未真正理解過的陌生詞彙。

  這短暫的沉默讓劍八更加不耐，他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的岩石因為這股純粹的力量爆發而崩裂下陷！

  他手中的鋸齒斬魄刀「野曬」斜指向地面，刀鋒上殘留的血跡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不詳的紅光。

  「你！」

  劍八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戰吼，震得周圍的煙塵都為之一散：「說自己是什麼————

  最強的滅卻師不是嗎？」

  「最強」這個詞，如同一枚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葛雷密那由絕對的「想像」構築的平靜心湖中，第一次蕩漾開了一絲漣漪。

  他微微歪頭，似乎在確認對方話語的含義。

  「如果是最他媽強的！」

  劍八咆哮著，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葛雷密臉上，他的獨眼中燃燒著近平原始的火焰。

  「那就該把最強的人給擊垮啊！這才是「最強」該幹的事！來啊！」

  他雙手握緊野曬粗糙的刀柄，擺出了一個最基礎也最具壓迫力的衝鋒姿態，全身肌肉賁張，靈壓如同無形的熔岩浪潮，轟然爆發，不再是之前感知不到的隱秘狀態，而是毫無保留地肆意張揚，狂暴地沖刷著整個平台，甚至讓下方廢墟中感知到的死神們都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悸動！

  這股靈壓純粹、野蠻、充滿了毀滅一切的欲望，是力與血的宣言！

  「開始「戰鬥」吧！葛雷密·托繆！把你那無所不能的想像力，對準老子！」

  狂風卷著劍八的吼聲，狠狠撞在葛雷密身上。

  他那身整潔的星十字騎士團制服衣角被吹得獵獵作響。他站在原地，似平並未被這股狂暴的氣勢撼動分毫，但那雙空洞的眼眸深處，卻有什麼東西在悄然碎裂。

  「搞什麼————這傢伙————說了什麼？」

  一個前所未有的念頭，一個帶著困惑甚至荒謬感的疑問，第一次自主地在他「想像」構築的完美壁壘內部滋生。

  「如果是最強————就應該把最強的人，給擊垮？」

  這個概念對他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打從一開始，從他意識到自己的能力「想像化為現實」—的那一刻起，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經凌駕於一切之上。他即是真理，他即是法則。

  他就是最強本身！

  質疑？

  挑戰？

  那都是螻蟻的哀鳴，是低等生物無法理解高維存在的悲哀。他需要證明嗎？

  需要靠擊垮某個具體的目標來確認自己的地位？

  根本沒必要殺了某人去證明。因為————這就是「現實」。

  他的邏輯冰冷而絕對。力量對他而言，如同呼吸一樣自然，是構成他存在的基石，而非需要爭奪或證明的勳章。

  「所以————我壓根——就沒有想過要去擊垮誰。」

  這個認知像一道堅固的堤壩，牢牢守護著他思維的核心。他操縱現實，創造或毀滅，都基於他自身的意志和興趣，如同孩童隨意擺弄沙堡，無所謂「戰鬥」，無所謂「擊垮」。他的「想像」是起點也是終點，過程本身毫無意義。

  然而「可是————明知如此————為什麼————

  堤壩的內部，出現了細微卻無法忽視的裂痕。

  葛雷密的目光，無法從眼前那個傷痕累累、卻散發著比太陽更熾熱戰意的男人身上移開。

  那股純粹的、野蠻的、渴望碰撞與毀滅的氣息，像一股灼熱的激流，強行衝進了他絕

  對寧靜的精神領域。

  「為什麼————我會是如此————」

  一種陌生的、滾燙的、近乎撕裂他完美認知的情緒，如同深埋地底的岩漿，不受控制地向上翻湧。

  它衝破了邏輯的藩籬，淹沒了冰冷的理性。

  我卻想要————將這傢伙————徹底擊垮！」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他腦海炸響！

  不是基於任何邏輯推導，不是出於任務指令，甚至超越了單純的「移除障礙」或「實驗對象」的範疇。

  那是赤裸裸的、原始的摧毀欲！

  是針對眼前這個名為「更木劍八」的「現象」本身的、強烈到近平本能的衝動！

  他想看到那張狂傲猙獰的臉被碾碎，想看到那燃燒的獨眼熄滅，想聽到那咆哮的喉嚨再也發不出聲音！

  他想用自己無所不能的想像力，將這個敢於質疑他「最強」、敢於將「戰鬥」這個概念如此粗暴地塞給他的存在，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抹除得一乾二淨，連一絲痕跡都不留下！

  這個欲望如此強烈，如此突兀，以至於他那張永遠淡漠的臉上，第一次因為內心的劇烈衝突而浮現出一絲扭曲的痕跡—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被強行注入了「雜質」的不適感和隨之而來的、毀滅「雜質」源頭的極端渴望。

  轟！！！

  就在葛雷密的內心掀起滔天巨浪的下一瞬間，更木劍八動了！

  沒有花哨的技巧，沒有任何戰術的迂迴，他將「野曬」拖在身後，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暗金色雷霆，裹挾著足以開山裂海的狂暴力量，筆直地朝著葛雷密衝撞而來！

  每一步踏下，都在堅硬的石質平台上留下蛛網般的裂坑！那是最原始的衝鋒，野獸撲向獵物的姿態！

  「戚！」

  葛雷密驟然回神，眼中殘留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混亂和煩躁。

  面對劍八這純粹到極致的物理衝擊，他甚至懶得去「想像」什麼複雜的防禦。

  「礙事！」

  念頭一動，現實隨之扭曲！

  劍八衝鋒路徑兩側，那些半塌的、斷裂的巨大石柱，連同下方平台本身的岩石，如同

  被賦予了生命，猛地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和撕裂聲！

  它們瞬間軟化、變形、拔地而起！數十根尖銳無比、粗如水桶的巨大石錐憑空生成！

  它們帶著刺耳的破空厲嘯，如同地獄咆哮的巨獸獠牙，從四面八方一前、後、左、

  右、上、下—沒有任何死角，朝著衝鋒路徑中心的更木劍八攢刺而去！

  每一根石錐都纏繞著被強行賦予的、足以穿透鋼板的動能靈壓，瞬間封死了劍八所有閃避的空間！

  這是純粹的、由想像驅動的、意圖將目標碾成肉泥的物理湮滅！

  「哈！」劍八非但不懼，反而發出一聲興奮到癲狂的吼叫！

  衝鋒之勢沒有絲毫停頓！

  面對迎面刺來、幾乎要將他捅穿的石錐，他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手中的「野曬」帶著沛然莫御的力量，由下至上，劃出一道撕裂視野的猩紅弧光！

  咔嚓！轟隆正面襲來的幾根石錐應聲而碎！

  被野曬的鋸齒刀鋒如同切豆腐般斬開！

  碎石如同炮彈般向後激射！

  但這僅僅是開始！

  兩側和後方的石錐已然臨身！

  劍八的身體如同最精密的戰鬥機器，在不可能的角度擰轉！

  粗壯的手臂揮舞著巨大的野曬，捲起一片狂暴的刀光風暴！

  刀鋒與岩石的碰撞聲震耳欲聾，連綿不絕！

  火花與碎石漫天飛濺！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撕裂的聲音清晰響起！

  劍八的身體不可避免地再次添上新的傷痕！

  尖銳的石錐擦過他的肩胛，劃開他的肋下，刺穿了他大腿外側的肌肉！

  鮮血如同噴泉般進射！然而，他的衝鋒速度甚至沒有因此減緩半分！

  那並非無視痛苦，而是將痛苦本身化作了燃料，點燃了更加狂暴的戰意！

  他就像一頭被徹底激怒、渾身浴血的遠古凶獸，硬是用身體撞開、用刀刃劈碎了這波致命的石錐地獄！

  當他從碎石煙塵中再次衝出時，渾身浴血，傷口猙獰，但那獨眼中的火焰卻燃燒得前所未有的熾烈！

  他與葛雷密的距離，已在剛才那電光火石般的衝鋒與破陣中，拉近到了不足十米！

  這個距離，對他而言，已是死亡禁區！

  葛雷密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

  對方那種無視傷害、以傷換進、只求近身的瘋狂打法，超出了他「優雅」操控現實的預期。

  一絲被冒犯的不快，混合著內心那瘋狂滋長的「擊垮」欲望，瞬間升騰！

  「煩人的蟲子！」葛雷密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冰冷怒意。

  他需要距離，需要重新掌控節奏。既然粗大的石錐無法阻擋，那就用絕對的毀滅覆蓋一他甚至連手指都沒動一下，僅僅是心念流轉。

  「消失吧！」

  轟隆隆隆！！！

  劍八衝刺的路徑上空，空間劇烈扭曲！

  空氣被瞬間壓縮、點燃！

  無數由純粹靈子構成的、閃耀著刺目白光的能量炮彈憑空出現！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如同神明降下的毀滅之雨！

  每一枚炮彈都蘊含著足以炸平一座小山的力量！

  它們帶著悽厲的尖嘯，如同傾盆暴雨般朝著剛剛衝出石錐陣、立足未穩的劍八當頭砸下！

  數量之多，範圍之廣，根本沒有閃避的餘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