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意外 意外和意外!
第279章 意外 意外和意外!
仇恨和憤怒最常見的表現方式,是咆哮、咒罵、揮舞拳頭或武器、怨毒的眼神等等。
但在有些人身上,卻並非如此。
sto9.𝐜𝐨𝐦提供最快更新
比如,活了半個多世紀,經歷過無數危險風浪的黑斯廷斯閣下。
在他看來,那些行為實在是粗魯無能的表現,完全不符合貴族應有的體面和優雅,只會影響冷靜思緒,做出錯誤判斷。
所以,即便因為損失了兩名重要追隨者而心痛滴血,即便兇手之一還在對他進行赤裸裸的嘲諷和侮辱,黑斯廷斯閣下也只是臉色難看了一瞬而已。
他很快調整過來,表情淡定從容,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一個中階,一個、、低階!就能殺掉五階重甲戰士和四階刺客?」
初步探查對方實力後,黑斯廷斯心中訝然更甚。
這著實太不可思議了!
按照常理,德爾多斯或莫扎萊斯任意一個,都能幹掉對方兩人才對!
怎麼可能聯手作戰,短短時間內就被敵人殺了、、四次?
就算是他親自出手,也得費些力氣才能殺死這兩個下屬若是在晚上,自己粗心大意些,會被莫扎萊斯那個能無聲疾掠的出色殺手掏穿心臟也說不定。
所以,是暗中藏有強者?
還是敵人在隱藏實力?
黑斯廷斯目光在兩名敵人身上掃過,心中沉吟,思緒急轉。
下一刻,它身旁的羽蛇突然身軀一彈,消失在原處,浮現在兩百米之外。
這個位置,距離那兩個敵人只有一百多米距離。
但羽蛇並沒有發動攻擊,僅是靜靜懸浮虛空。
與此同時,黑斯廷斯眼中靈光閃爍,一股微弱卻敏銳的魔力波動從他身上發出。
這魔力波動迅速傳出兩百米,在即將失去控制潰散時,又藉助契約羽蛇身上的靈魂聯繫和同源魔力,再次增強、重新凝聚。
就如接力一般,它頃刻間傳到了三百多米外,向站在長街上的兩個敵人籠罩而去。
這不是攻擊手段,那點兒微弱的魔力連一個1環魔法都承載不動。
這是一種探查秘術,黑斯廷斯花費9000蘇勒和二十根高階羽蛇的羽毛,才從一名八環真言巫師那裡買來的一真正的購買,付了全款並沒有事後收回的那種。
因為他打不過對方,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也打不過。
但這巨大代價是值得的,這秘法效果極為強大,只要籠罩了敵人,哪怕是善於收斂氣息的高階強者,也無法完全隱藏。
只要被捕捉到一絲源力或魔力,他們的真實位階便會暴露出來。
不過,黑斯廷斯驀然瞳孔一縮,第三次感到了意外:
他發現,自己為了防止對方閃避而進行的閃電式偷襲探測,全然是多餘的。
那容貌與他年輕時同樣俊美的少年,感知力可比他在這個年紀時敏銳得多,在被探測魔力波及前,就察覺了異常。
但那少年竟然沒有閃避,也沒有震盪源力進行干擾,恰恰相反的是,他、、他在主動配合!
那傢伙誇張的伸展開雙臂,做出了迎接或擁抱的姿態,他渾身源力清晰運轉、魔力有條不紊,就像是一個等待導師檢驗實力的乖乖學徒。
他那滿不在乎又略帶嘲諷的笑容,似乎在說:
[嗨,原來是要探測實力啊?你這羽蛇突然跳過來,我還以為是要打人呢!]
[來吧,好好探查,可別弄錯了哦!]
不止那少年,他身旁的另一個敵人也是同樣反應。
那鐵桶一般的重甲戰士隨手把大鐵錘扔在了身邊,一手叉腰、挺起肚子,另一隻手伸進了重甲縫隙,掏出了一個銀酒壺,撥開壺塞就往嘴裡猛灌。
面對自己這位掌控者級」的強大術士,面對距離不過一百五十米的六階羽蛇,他就那麼旁若無人的喝上了!
囂張!
猖獗!
狂妄!
修養深厚如大祭司閣下,也忍不住讓這兩個混蛋勾動了怒火比起辱罵,無視」的殺傷力對他來說,顯然更大一些。
哼!
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隱藏了多少實力,有沒有猖狂的資本。
很快,不到兩秒,探查秘術便有了結果。
得到魔力回饋的大祭司閣下,當即臉色一變,表情凝重起來。
不是敵人太強,而是太弱了!
那竟然是半矮人半精靈混血的重甲戰士還好,沒有太突破黑斯廷斯的預料下限:
源力,三階銀座騎士水準,火屬性血脈,血脈未穩,源力略顯虛浮,應該是剛晉升不久。
魔力,二環門法師水平,逼近三環,但絕對沒有晉升中階。(普蘭多為一環門法師,但因血脈實驗改造和獵魔人之軀,魔力異常渾厚。)
軀體有過多次強化改造的痕跡,生命力旺盛,體質強悍,力量應該會超出騎士位階一個、甚至兩個等級,達到四階或五階水準。
至於力量程度,黑斯廷斯無法確定,這探測秘術主要針對魔力、源力、神力等超凡力量,對肉體的探測,只是附帶越到高位階,純粹的肉體力量對總體實力的影響就越小,巨龍、巨人等個別種族除外。
這份實力,加上那個矮胖子覆蓋全身、只比烏斯塔的准高階盔甲稍差一點的珍貴附魔重甲,實力勉強能和五階的德爾多斯抗衡。
但那少年,是怎麼回事?!
二階銅盔騎士,精靈類血脈,源力相當精粹渾厚,非常凝練。
一環門法師,魔力普普通通,只有13法爾左右,都沒達到晉升二環的標準。
在對方毫不設防的主動展露下,黑斯廷斯甚至能把那少年的魔力總量精準鎖定到小數點後一位:
12.8法爾!
他當年剛晉升一環術士的時候,魔力都不止這麼點兒!
二階騎士,一環法師,這份實力,在表面容貌與真實年齡相差不會超過兩歲的少年身上,已經算是天賦出眾了。
但想要憑此戰力去殺四階的莫扎萊斯,還是把那個以恢復力強悍著稱的吸血鬼騎十連殺兩次?
這種情節,在連超凡位階都沒踏入、三流游吟詩人的蹩腳故事裡,才會出現!
[肯定還有隱藏的強大敵人!]
黑斯廷斯在探查到兩人的真實」實力後,更堅定了這個想法,雖然他並沒有在周圍發現強者的氣息。
[是了,那少年能在這個年齡成為二階騎士,還兼修了魔法,肯定有一位厲害的老師。]
[不會是他旁邊那個八九十歲才剛剛晉升三階銀座的矮胖子,那傢伙對少年神態恭敬,應該是護衛或僕從。]
[那少年面對兩名高階戰力都這麼猖狂,這麼有恃無恐··大祭司閣下依照數十年的豐富戰鬥經驗,以及縝密細膩的思維,結合那俊美騎士少年和矮胖子護衛」身上都穿著極為昂貴的附魔盔甲(馬洛[披盔貫甲]),迅速推斷出了情況:
[他背後的老師,極大概率也是一位高階強者。]
[這神秘少年,或許背景極深,可能來自某個大家族或大勢力,說不定除了那個半矮人,還有其他護衛存在!]
一時間,想到綠灣城很可能還存在其他高階強者,黑斯廷斯內心凝重,神色也陰沉不定。
他看著那還在保持歡迎姿態、伸展雙臂展示身體和實力的囂張少年,竟然有些少見的猶豫遲疑,拿不定主意。
殺了他?
簡單。
低階超凡者,在黑斯廷斯看來如同鼠兔,和蒼蠅螞蟻般的凡人一樣低賤,隨手可殺。
但這樣一來,就和少年背後的老師、家族結下死仇了他不怕日後被少年的家族追殺,他只擔心極可能就在綠灣城的某位高階強者,現在就和自己拼命。
趁著沒有還不死不休,談一談?
黑斯廷斯在慎重考慮這個選擇。
在他心裡,耗費他不少心血和金幣才培養出的兩名追隨者固然非常重要,但比起神之左翼」來,也可以用不值一提來形容。
聖骸召喚祭壇」還需要一刻鐘才能鎖定神之左翼」的位置,而祭壇的力量與之完全連接、
達到能引動召喚的程度,也至少需要半刻鐘。
黑斯廷斯作為擅長空間位移的術士,又有契約羽蛇在,從來不懼高階強者。
打不過,他也跑得掉。
但接下來的兩刻鐘,他不能跑,他還要全力保護好這座祭壇。
否則,召喚失敗,十多年苦苦探尋、謀劃,一日盡毀。
因此,在殺」和談」當中,大祭司閣下心中的天平迅速向後者傾斜。
在接下來的兩刻鐘時間裡,他願意做一個徹頭徹尾的反戰和平主義者!
就兩刻鐘。
哦,反戰和平」的範圍並不包括平民在內你不會把戰鬥」這個詞用到蒼蠅螞蟻身上,隨便捏死一窩小蟲子,也破壞不了和平。
馬洛的囂張,當然是表演成分居多,多到了95%以上。
這個百分數,和他剩餘的卡牌數量成反比。
而在於掉綠龍之後,他手中的強力卡牌已經不多了。
尤其是能對高階強者產生致命威脅的【阿爾祖落雷術】,還得等兩天零22個小時16分鐘才能再次使用。
馬洛早已在心裡和《巫師之昆特牌收藏冊》溝通過、商量過、祈求過、諂媚過、威脅過:
[能不能預支一次?]
[我接下來五天、十天、一個月都可以不要銀色光輝、不抽卡!]
[求你了,你是全世界最好的收藏冊。]
[我要是死了,對你可沒有半點兒好處,你也得完蛋!]
但之前讓他無比安心、現在讓他徹底死心的是,《收藏冊》沒有自己的意志,完全沒有回應。
怎麼辦?
能怎麼辦!
如果有得選,馬洛絕不會挑釁如此強敵,遠遠看到就會露出善意微笑,主動退避。
但他現在就是把臉笑到抽筋兒,那個該死的羽蛇教大祭司也不可能放過他、放過普蘭多老師。
至於卡洛琳姑媽一家、萊婭、金斯萊、馬車夫別夫斯基、盧西奧和其餘十六個因他而來到這裡的凱拉爾家族護衛、綠灣城近兩萬平民,就更不在邪教頭目的仁慈範圍之內了。
在對方眼中,這些人應該都是養料,只要祭壇需要,便可以隨意圈定一批殺掉他之前就是那麼做的,無論貴賤貧富,都平等看待,統統宰殺。
所以,從最開始,談判」這個選擇,就被排除掉了。
跟邪教瘋子談判?
還不如跟《收藏冊》談呢!
還是咬咬牙,弄死他吧!
牌確實不多了,但還能打!
馬洛的囂張氣焰,確實有95%都是演出來的,但這不代表他的底氣和勝率只有半成。
事實上,以他的謹慎性格,既然有5%的肆意張狂不是演的,贏的機率,就有50%。
至少!
自己確實沒有【阿爾祖落雷術】這張能提供大約3%底氣的最強攻擊卡牌了。
可敵人,也不是皮糙肉厚、魔法抗性和物理防禦都居於數百個種族之巔的巨龍吶!
一個施法者,一個人類術士,打破了魔法護盾後,連[火焰箭]都用不著,0環的[射矢術]就能射死他!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敵人會飛,又離得太遠,得拉近距離才能找到射殺的機會。
馬洛覺得,那傢伙好像沒被兩個重要下屬的慘死激怒,並沒有衝過來報仇的意思。
胚!
邪教頭目,果然沒什麼人性!
【乾死你!】
他豎起手掌,收攏四根手指,只剩一根修長中指對著天空中的羽蛇教大祭司。
這代表某種動作的手勢,在這個世界也完全通用或許是因為生理構造相同的原因吧。
然後,他又曲起手指,做了另外兩個手勢。
這並非跨位面通用手語,甚至在多羅王國也不普及,是緊挨著灰霧山脈的鷹翼省的地方特色:
【你是哥布林、、生的!】
卡牌之主」閣下一邊交替做著兩種毫無優雅可言的下流手勢,一邊用胳膊擋住嘴巴,繼續和偽裝成護衛、大口灌酒的老石頭說明作戰計劃。
計劃比較複雜,也需要根據情況變換不同預案。
但複雜麻煩的部分都屬於馬洛,老石頭那一部分很簡單:
等待馬洛的信號,給出全力一擊。
除了這一點外,等會盡情猛砸敵人和祭壇樞紐就行,想怎麼砸,就怎麼砸。
小心防禦?
不需要的!
晉升三階銀座之後,老石頭的源力、體質更上一個大台階,身上的六階附魔盔甲防禦效果能夠完全激發,且相當持久。
沒有三個結結實實的大威力六環法術,別想轟開這套高階盔甲的符文防禦陣列。
矮人盔甲,本來就是所有盔甲中最注重防禦力的,而這套盔甲,出自矮人王室次席鍛造大師之手。
首席?
眾所周知,矮人王室的首席鍛造大師,從來都是國王陛下兼任!
因此,老石頭便成為了這次戰鬥中幾乎可以用無可撼動」來形容的堅盾之一。
是的,之一。
除他之外,還有另一面堅盾。
「你說真的?!」
驚聞這消息,普蘭多本就又大又圓的眼睛,瞬間瞪得比褲襠的眼睛還大,不敢置信的低吼道:「那小子,一直在他媽的裝病?!」
馬洛點點頭。
他幾分鐘前,聽到這消息的時候,震驚不比老石頭少半點兒。
貴族啊貴族!
最好的演員不在歌劇舞台上,絕對是在這個群體中。
或者,以權力的舞台、以家族興衰為籌碼、以生命為入場券,才能培養出最好的演員。
馬洛佩服這位老演員」的精湛演技,欣賞他的堅強隱忍,慶幸他具備的強大戰力,如果沒有他,這場戰鬥會艱難危險許多。
但同時,他對那位老人、對貴族整個群體,都更加戒備、更加不信任。
畢竟,你沒辦法相信一個連親人都騙的傢伙。
即便,這謊言有十分充足的理由。
咔嚓!
靈魂之中,又一道契約魂印」崩碎。
一邊趁著敵人尚未進攻、推動召喚祭壇加速運轉,一邊分心思考如何說服敵人接受和平提議的黑斯廷斯,霎時驚醒,恍惚間,他以為是自己感覺錯了。
可身為掌控者級的術士,怎麼可能連靈魂中的魂印都感應不清?
不用刻意去分辨,他就知道碎掉的是哪一枚。
阿德里安?!
有三階銀座實力、有同階契約羽蛇,有數十頭嗜血龍蜥戰士」受他指揮,還有四環龍脈術士芭爾婭暗中輔助,內城裡那些廢物貴族,有誰能殺他?
他也是有[替死之羽]的!
而且,阿德里安現在還沒有徹底暴露身份,他沒有直接參與明面上的殺戮,依舊頂著城衛軍副司令、爵士爵位、剿殺羽蛇教英雄等一堆名頭!
內城中不明真相的貴族,又有誰敢殺他?!
黑斯廷斯滿頭疑惑,同時有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阿德里安死了,最後的也是唯一的法職追隨者芭爾婭呢!?
他顧不得什麼貴族優雅風度了,連忙擰轉身體向內城望去,並為自己瞬發了一個二環法術[鷹之視野]。
這法術釋放的相當及時。
大祭司閣下迅速找到了自己的追隨者。
六百米外,內城的某條大街上。
十數頭嗜血龍蜥戰士旁邊,阿德里安的無頭屍體轟然倒地,但他的腦袋還高高飛起在半空中,滿臉驚疑駭然,死不瞑目如同他那死不瞑目的「妻子」。
噗!
下落的頭顱被一柄寒光閃耀的大劍輕鬆穿透。
那大劍的主人,是一個鬚髮全白的老者,但他身軀挺直、極為魁梧健壯,超過了兩米五,如同一個小巨人。
這小巨人騎在一頭碩大的鹿類魔獸背上,將戳著頭顱的大劍高舉而起,聲震如雷的吼道:「羽蛇教奸細阿德里安,已被斬首!」
渾厚源力裹挾下,他的聲音頃刻間傳遍大半個內城區:「我,班德拉斯·岡薩雷斯男爵,奉多明戈伯爵密令,自即刻起為綠灣城最高統帥!」
「我命令:三十七家貴族,立即率領所有精銳戰士,向我集結!」
「違抗者,斬!」
「逃跑者,斬!」
「拖延者,斬!」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