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三分熟]和[全熟]

  第259章 [三分熟]和[全熟]

  日間妖靈又對巨龍發動了一次精神攻擊。

  此次，巨龍的殘肢斷翼絲毫不動，尾巴也不再搖晃，沒有與女妖共舞。

  一名狂獵騎士從高空衝下，撿起騎槍，捅進了巨龍的......肛門。

  綠龍依舊靜靜地趴著，連抽搐都沒有。

  女術士特莉絲髮射出一道二環威力的烈焰，灼燒巨龍露出的舌頭尖兒。

  直到舌尖被燒成了黑色，烤肉的焦香味兒瀰漫四散，綠龍也沒有顫抖一下，更沒縮回舌頭。

  三重試探之後，馬洛終於確定，巨龍這一次沒有裝死，而是真的死了。

  不是他太謹慎膽小、疑神疑鬼，而是這小山一般的巨獸，生命力實在太強悍了，渾厚如山嶽大湖，遠勝同階人類騎士。

  畢竟，有幾個六階金章騎士在不用源力防護的情況下，從一百三十米高空摔落後，還具備一搏之力，能蹦起來反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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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洛不是高階騎士，對金章騎士實力的了解和推測，都來自老石頭的講述和萊婭家的藏書。

  但他知道，從一百三十米高空墜落，身體撞擊地面那一刻的時速會達到200公里，產生數噸的衝擊力。

  這絕不是人類肉體能承受的力量。

  若摔落的是他這個二階銅盔騎士，死亡率1000%，啪嘰，墜地成餅，體貌全非，鮮血內臟噴涌，慘不忍睹。

  若是三階銀座凱拉爾男爵，死亡率500%，啪嘰，成餅，體貌扭曲，鮮血四濺，不忍細看。

  若是經過幾十次血脈改造的二階騎士兼獵魔人老石頭···.·嗵！

  死亡率不詳，體貌不詳他不是人類，經過那麼多次改造，也不算矮人或精靈了。

  至於金章騎士，雖然在各個方面已經遠超凡人，仿佛是兩種生物，但本質上，也還屬於人類的範疇。

  晉升史詩位階後，才算一條腿踏足了神之領域。

  因此，只靠肉體硬抗衝擊力，馬洛估計，六階金章很難倖存。

  外表或許能保持大體完整，不至於扭曲變形，不忍直視。

  但免不了有幾根斷裂骨頭突出來，肚子裡的內臟也會碎裂位移，這等重傷，連巨魔、

  狼人等癒合能力極強的血脈者應該也無法自愈。

  所以，死亡率99%~100%。

  當然，在有源力防護的情況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一個銅盔騎士，多半能打敗兩個不使用源力的自己。

  而一名金章騎士，至少能幹掉五個禁用源力的自己！

  源力，才是人類騎士最強大的力量，而非肉體。

  馬洛推測，使用源力防護身體後，金章騎士的死亡率應該會大幅度驟降，除了能保住一條命—

  但他完全不能確定。

  因為實例太少，這世界的金章騎士們探索和冒險精神雖然旺盛，但並不熱衷於百米高空的自由落體實驗。

  很顯然，他們擁有更準確的檢驗身體強度和源力防護效果的方法措施。

  事實上，別說能短暫飛行和浮空、血脈拓展到極深領域的高階騎士，只要自身不受限制，很多中低階騎士也不會摔死。

  他們能憑藉血脈的特殊能力，從高空墜落中存活。

  西爾維雅的[月光妖精]血脈能凝聚翅膀，無需多言。

  凱拉爾男爵的真名能力[幻影浮空]可以踩踏空氣、短暫滯空，雖然無法在空中連續飛奔一百多米，但可以適時發動，極大減緩墜落速度。

  老石頭，[昆恩防護法印]應該抵消不了太多衝擊力，但他穿上那身強大的魔法盔甲，就肯定死不了。

  馬洛嘛。

  嗯，如果不用昆特牌和[羽落術]、[勁風吹拂]等魔法，也沒有穿著披風之類等大面積阻風衣物的話···.·.

  就算用[激流]鼓動源力、把全身都包裹住，也依舊是：

  啪嘰」，死亡率1000%。

  而這頭被迫進行高空自由落體」的綠龍，幾平就是以肉體硬抗的衝擊傷害。

  他墜落時是斷翼受傷狀態，並且經過羊角魔的猛砸、叉尾龍酸液噴吐、日間妖靈遲滯精神、狂獵騎士的不斷衝撞，體表的魔力屏障最終沒能成形。

  這傢伙，砸出一個數米深的大坑，整座山谷的大樹都在劇烈顫抖。

  可綠龍不僅沒死，還狂奔了兩百米、施展了四環魔法護盾、抗住了一波能幹掉五階銀座騎士的猛烈圍攻。

  然後，在被射爆眼睛、身中高階致命劇毒[魅魔之熾熱岩漿]（暫且叫這個吧）的情況下，這頭龍依舊沒立刻死去！

  如果不是他提前引發詛咒、被抽盡了生命力，綠龍至少還能苟延殘喘好幾個小時，半天、一天都有可能。

  這麼長時間，寫一份三千字的遺囑和兩萬字的百年龍生回憶錄」都綽綽有餘。

  這生命力，太駭人了！

  簡直可以稱作恐怖！

  巨龍把人類看做脆弱的爬蟲，固然是因為傲慢和自負，但這種高傲，也不是來自盲目和空想。

  因此，哪怕感應不到巨龍的絲毫生命氣息，馬洛也仍舊進行了三次檢查，排除了那萬分之一的可能砍掉綠龍的頭顱最放心，但他實在做不到。

  謹慎膽小，不可笑。

  被敵人的臨死一擊幹掉，才可笑哩。

  天空上，叉尾龍盤旋降落。

  它和綠龍之間的距離，終於縮短到70米之內。

  【確定死亡】

  龍背上，馬洛伸出胳膊，對凱拉爾男爵做了個肯定」的手勢。

  始終保持警惕的凱拉爾看到之後，才放下心，鬆開了弩炮的扳機。

  三秒後，飛龍還沒落地，下面就傳來了興奮的叫喊。

  「主人！！綠龍死了，真的死了！！」

  凱拉爾男爵已經跨越幾十米距離，踩在了巨龍身上。

  他蹦跳著，滿臉通紅，亢奮大吼：「我們殺了他，我們殺了一頭巨龍！」

  「您是屠龍者了！！」

  「主人，您是真正的屠龍英雄！」

  「整個鷹翼省，乃至整個多羅王國都會傳頌您的榮耀壯舉和美名！」

  屠龍者？

  英雄事跡？

  美名遠揚？

  呵。

  呵呵。

  呵呵呵。

  馬洛癱倒在叉尾龍背上，望著蔚藍無雲的高邈天空，哼哼幾聲，不想說話。

  他臉色蒼白，[月力洪流]效果在迅速衰退，他渾身劇痛，痛到了極致。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幾十頭小刺蝟在他身體裡奔走，還特麼是曲線前進、隨意調頭、

  不斷打滾。

  如果不是[驢之堅忍]的增益效果還在，馬洛肯定已經痛嚎出聲了。

  但肉體上的巨大疼痛，比不上他內心疼痛的一半。

  去他媽的屠龍英雄吧！

  這狗屁名號有什麼用？

  聽到美名遠揚」更是讓馬洛發自內心牴觸、瑟瑟發抖得了吧，那不是徹底暴露了？

  他可不想現在就被綠龍的五六七八代先祖記恨上，說不定這傢伙的十代老祖先還活著呢！

  馬洛現在只想知道，這頭龍的屍體能賣多少金幣！

  巨龍渾身是寶，這絕對毋庸置疑。

  但他忐忑的是，最後那該死的詛咒，抽乾了巨龍的生命力和大半血液，這會讓這座金山」貶值多少？

  這頭龍，到底能不能彌補他的巨大損失？

  先不說昆特牌和身體損傷，那瓶至少能賣到5000蘇勒金幣的[魅魔的熾熱岩漿]，就被他用掉了三分之一還多，接近五分之二了。

  金幣，—1800蘇勒！

  落地後，馬洛完全沒有動用最後三分之一瓶湛藍星河」的打算，他掏出一瓶強效治癒藥劑，灌進了肚子。

  金幣，—300蘇勒。（售價）

  至於活力藥劑，他只喝了兩瓶普通的，沒捨得浪費強效級別的昂貴貨。

  金幣，—25蘇勒×2。

  啪！

  一個水球砸在男爵大人的臉上，讓這過於亢奮激動的中年男人瞬間冷靜下來，不再蹦蹦跳跳像個傻子。

  「凱拉爾，別嚷嚷了，吵得我頭疼，我現在虛弱得很，連你都打不過了。」

  馬洛沒好氣的說道：「想做屠龍英雄你自己去做，不許把我說出去！」

  主人現在，連我都打不過？

  那確實太虛了。

  凱拉爾立刻明白了馬洛身體的受損程度，連忙噤聲，湊到叉尾龍身邊，把主人扶了下來。

  馬洛坐在石頭上，靠著褲襠那毛絨絨的龐大身體，半躺著，覺得舒服了不少。

  褲襠想去大龍身上蹦躂，還想使勁兒啃一口，但它忍住了，老老實實趴在地上、

  當沙發」陪著主人—它能感覺到主人的情況不太好。

  「主人，您不想要屠龍者」的名號？」

  凱拉爾男爵小聲說道：「您放心，巨龍一族不敢來找麻煩的，自從白龍之災」漢尼德文閣下屠滅白龍一族之後，龍族就徹底學會講道理了。」

  「這頭綠龍主動挑起戰爭，殺戮數千平民和軍隊，罪惡至極，最為該死，沒有任何扯皮含混的地方。」

  「您擊殺他是大功，不止多明戈伯爵，連國王陛下都會嘉獎您，獎勵肯定無比豐厚，說不定會是一塊男爵領地！」

  馬洛扯了扯嘴角：「男爵領？」

  「額、、不是我們家族這種的。」

  凱拉爾男爵說道：「是人口眾多的富裕男爵領，比如岡薩雷斯家的領地，或者戈爾斯領。」

  「沒興趣。」

  「為什麼？！」

  唰！

  凱拉爾男爵話音未落，馬洛就抬起了聖白法杖」，一道粗大光柱射到男爵身上，把他整個短小精悍的身體都籠罩在內。

  「啊！主人，您幹什麼？」

  男爵大人嚇了一跳，他緊閉眼睛，又用手捂住，往後跳開幾步，躲到了大樹後面。

  但這道亮白光柱緊緊跟隨著他，讓他成為正午烈日下也萬分醒目的焦點。

  「凱拉爾，疼嗎？」

  馬洛問道。

  「疼？不疼吶！」

  男爵大人如實回答：「您這、、[黑暗之光]沒有攻擊力，只讓我的眼睛略微有一點兒刺痛。」

  「好，那你現在施展血脈能力，幻化隱身，藏匿起來。」

  馬洛微笑道。

  「這......我沒法隱身。」

  凱拉爾看著身上璀璨的光柱，心想，他就是晉升五階銀座，甚至晉升金章騎士，也沒法在這光芒里隱身吶。

  「那你能看到我麼？」

  馬洛胳膊有點累，他用法師之手」繼續舉著魔杖，粗大光柱也持續照耀著凱拉爾。

  男爵大人扯出一個苦笑：「我只能看見光，閉上眼也能看見」。」

  「好，那現在呢？」

  馬洛意念一動，結束[黑暗之光]這一聖白法杖」上的恆定魔法，把法杖插在身邊地上。

  「當然還是看不到！」

  凱拉爾語氣有點委屈，他可是輔助屠龍的功臣啊，怎麼還沒有獎勵，先被戲弄一番呢？

  「我現在睜開眼也只能看到兩大塊又黑又閃」的光斑，別說您了，我連自己的手都看、、、、」

  男爵大人說著，突然頓住。

  他猛地想到了之前某個問題的答案：

  這魔法，明明是由白色法杖、剔透水晶發出的最燦爛的聖潔白光，為什麼會叫[黑暗之光]這反向極端的奇怪名字？

  原來是用效果命名的，白光會讓敵人眼前一片黑暗！

  看到愣住的凱拉爾，馬洛微笑道：「讓我們目盲的光線，就是我們的黑暗。」

  「家族榮譽、爵位、領地，是你的力量來源、是你前進的方向、是照亮你生命的光芒「」

  「但最能遮擋你敏銳視線的，也是它們。」

  「它們也是你的黑暗，危險由之而來。」

  馬洛看著沉默若有所思的男爵，笑了笑，仰頭看向天空中的太陽。

  沒有太陽，眼裡沒有光，人們什麼也看不到。

  直視太陽，眼裡全都是光，人們還是什麼都看不到。

  「如果我接受了屠龍者的稱號，或許會得到豐厚利益，金錢、領地、爵位、勳章等等，極為豐厚。

  「還能得到鷹翼省伯爵府、多羅王國政府和王室的關注和庇護。」

  他收回看向太陽的目光，視線模糊，但語氣更加冷靜，繼續說道：「但人們聚集在我身上的目光，會比剛剛的光柱還璀璨十倍、百倍。」

  「哪怕他們沒有惡意，目光也帶不來傷害，但仍舊會讓我目盲」，讓我無所遁形，無法分辨敵人所在。」

  「凱拉爾，你說，我又何必主動把自己變成舉國聞名的「瞎子」呢？」

  「你已經感受到了那種滋味，相當難受，不是麼？」

  男爵大人的視線終於恢復了正常，他有些後怕，這[黑暗之光]讓他陷入了數秒的目盲狀態，戰鬥力大損，完全稱得上是個可怕的魔法。

  哦，當然，如果是其他四環魔法近距離射到他身上，比如[加強火球術]、[引力撕裂]、[暴風之刃]，他就是身體大受損傷，可能眼睛已經徹底沒了。

  與之相比，【黑暗之光】就溫柔太多了。

  他不太明白主人為什麼如此喜愛這個魔法，但他搞清楚了目盲」的意思。

  他也聽懂了主人的言語敲打。

  「主人，我明白了。」

  凱拉爾男爵誠懇說道：「我之前確實有用輔助屠殺巨龍」的功勞，來博取賞賜和聲望，吸引自由民來凱拉爾領定居的念頭。」

  「但我完全打消這個念頭了，您放心，我絕對會保守您殺死巨龍的秘密。」

  馬洛笑著搖頭：「不，你理解錯了。」

  「你那份屠龍助手」的功勞當然得要，至於我這屠龍英雄」的名號，應該也有人願意花大價錢來買。」

  「就像我家鄉的那句俗語：[我的狗粑粑，他的金坷垃]。」

  男爵大人一怔，目露疑惑。

  他當然完全理解的主人的意思，貴族之間功勞轉讓、榮譽買賣」的事情從不少見。

  他疑惑的是，紅瓦鎮有這句話？

  狗粑粑，金坷垃？

  他看著主人身後的黃毛巨犬，很懷疑這俗語是主人現編出來的。

  確實很粗俗，但也確實貼切。

  凱拉爾正想不露諂媚痕跡的奉承主人兩句，還沒開口，就聽馬洛問道：「凱拉爾，你餓不餓？」

  「餓。」

  男爵大人如實稟報：「沒吃午餐，現在餓極了。」

  「好，我也餓極了。」

  馬洛曬著太陽，眯著眼睛，懶洋洋的說道：「去烤龍肉吧，我要吃10磅，你能吃多少儘管吃。」

  強效治癒藥劑已經發揮效果，他身體的傷勢正在恢復，疼痛減輕。

  但[月力洪流]幾乎掏空了他的身體，現在他源力萎靡，就坐在二階銅盔的門檻上，只差一步就會掉落回一階層次。

  他的身體在吶喊，胃袋在狂叫，他急需大量充足的高品質的能量供應。

  「好嘞！」

  凱拉爾男爵面露喜色，高高興興接下了廚子」的活計，拔出附魔匕首就要去切割龍肉。

  但他剛轉過身，就動作僵住，滿臉喜色垮塌下去，語氣相當頹喪：「主人，咱們不想死的話，還是別吃烤龍肉了您忘了，這巨龍是被您毒死的，劇毒。」

  「我沒忘。」

  馬洛說著，對天上指了指。

  幾十米空中，快速飛來的小鐮刀叉尾龍鬆開嘴，扔下一大塊綠色東西。

  嘭。

  那扇沉重事物摔在男爵數米外。

  「龍翼？！」

  凱拉爾男爵驚喜叫道。

  那近三米長、底寬一米略多的狹長三角形」，赫然就是在綠色巨龍中毒之前，就被叉尾龍死亡翻滾」擰下來的翅尖兒」。

  它至少有三百磅重！

  「烤去吧，快點！」

  「你的主人如果餓死了，因為火誓紋章」的契約，你這追隨者不死也得丟掉半條命」」

  馬洛說著，抬手射出了一發[火焰箭]，點燃了一根人腿粗的斷裂樹枝。

  「主人，您要幾分熟？」

  凱拉爾扯起地上離體不過半刻鐘、新鮮程度百分百的龍翅尖兒」，問道：「我建議是三分熟，這種頂級食材保持原本風味是、、」

  「全熟。」

  「滾蛋。」

  馬洛吐出兩個單詞，擺了擺，沒睜眼。

  他討厭血腥味兒，龍血也不行！

  八分熟是他的底限，全熟是他的最愛。

  「好嘞，十分鐘便可用餐！」

  男爵大人被罵了也還是喜滋滋的，拖著龍翼和燃燒的大樹枝走遠了一些。

  被罵怎麼了？

  主人可是讓他開肚皮，盡情去吃龍肉！

  真正的巨龍肉啊！

  問問鷹翼省最富裕的男爵、最老牌的子爵吃沒吃過？

  又吃過幾片、幾盤司？

  嘿！

  本男爵今天要把源力都集中到胃上，吃它20磅！！

  木柴成堆，篝火燃起，煙火升騰里，凱拉爾不顧咳嗆的烤著龍肉，滿臉歡喜。

  菸葉塞滿，火苗跳進斗缽，縷縷白霧繚繞中，馬洛叼著菸斗，望著遠山和天空，眉頭漸漸皺起。

  他在算帳。

  嗯，或者說得完整一點兒。

  他在思考[戰爭經濟學一異族戰爭—小規模戰役（戰鬥）—屠龍的成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