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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兒子 老子 孫子】

  第252章 【兒子 老子 孫子】

  鷹身女妖掙扎著,在嗚嗚喳喳的嘶吼尖叫。

  它長著人臉,也有人的某些器官,但說的卻不是人話。

  馬洛之前聽不懂豺狼人的狼嚎」,現在也聽不懂鷹身女妖的鳥語」,不過可以確定,這怪物是在罵他。

  從那怨毒眼神、猙獰表情、憤怒語調來判斷,罵得肯定很髒。

  髒極了,或許能比得上矮人髒話呢。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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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褲襠已經飛速趕來,它嗅了嗅這散發著惡臭臊味的鳥怪,皺著鼻子對主人點了點腦瓜。

  [這鷹身女妖身上,有豺狼人的氣味,沒有豺狼人鮮血的味道。]

  果然!

  這鷹身女妖和豺狼人是一夥的。

  可這兩種邪惡暴戾的生物,竟然能混到一起?

  狼狽......為奸?

  和平共處?

  不,按魔獸圖鑑上的記載,它們和平共處」最應該的方式,是在彼此的胃裡!

  這種反常現象,讓馬洛心裡那種怪異的不安感覺愈發強烈,心裡的陰影也更加濃重。

  「它們兩個種族的首領,達成了盟約?」

  「還是,它們有一個更強的共同的首領?」

  他想到了兩種可能,一種比一種糟糕。

  該死的!

  掌握幾門外語真的很重要!

  至於利用魔法去溝通異族,馬洛沒這個想法,那距離他太過遙遠了。

  連只能大概理解普通動物叫聲含義的【溝通野獸】,都是三環法術比如褲襠和暴熊這種7——10歲智商的毛孩子。

  能讓他聽懂豺狼人、鷹身女妖在說什麼的【通曉語言】,已經是超越他四個位階的五環法術了。

  而且,【通曉語言】這法術有很多前置條件,你必須掌握包括精靈語、巨龍語、大陸通用語等數種古老或綜合性很強的語言,然後,這法術才能生效。

  當然,也有不這麼麻煩的。

  只要掌握了規則,便可以聽懂這世界上所有的語言,連魔鬼語和惡魔語都包括在內哪怕是文盲也沒有妨礙。

  這個確實不費事兒,就是單純的難。

  一般來說,高階只能模擬規則,史詩位階才能真正觸碰規則。

  嗯,馬洛也就差著兩三個大層次,五個或八個位階而已。


  「掰斷翅膀、踩斷腿,堵住嘴巴,帶走。」

  他下達了對鷹身女妖的處置措施,準備稍後便將意志回歸綠灣城,問問萊婭或洛倫佐夫人,知不知道有誰懂豺狼人語或鷹身女妖語。

  唳!!

  但就在褲襠剛踩斷鷹身女妖一隻翅膀的時候,這鳥怪突然發出一聲極度悽厲刺耳的尖叫。

  然後,鷹身女妖身體便軟塌塌地垮了下去,眼裡凶光黯淡,不再掙扎。

  死了?!

  自殺!?

  看著鷹身女妖嘴裡冒出的鮮血,馬洛有點發愣。

  這鳥兒」,折斷翅膀就自殺?

  性格這麼剛烈嗎?

  魔獸圖鑑上關於鷹身女妖的那幾頁,根本沒提這一點啊!

  腥臭的鮮血跟噴泉似的,咕嘟咕嘟涌個不停,幾秒鐘就流了一大灘。

  馬洛操縱鐮刀叉尾龍的爪子,彈起一根尖銳指甲,劃開了鷹身女妖的左胸一和看上去一樣,肌肉相當結實,半點都不柔軟。

  胸膛內,是一團碎成爛肉的心臟。

  「它怎麼做到的?」

  馬洛皺著眉頭,有點不理解。

  騎士和施法者,確實可以操縱源力或魔力,才炸碎自己的心臟。(在低階程度,源力(魔力)充斥心臟至少需要幾秒鐘,這過程會非常痛苦。)

  鷹身女妖只是肉體堅韌、爪子尖銳、力量很大,能輕鬆抓起一頭肥羊,甚至能單獨擄走成年男人。

  但它們不具備超凡力量。

  種族天賦?

  和鳥類一樣,血壓比人類高出一倍?

  馬洛腦子裡的想法亂糟糟的,他對這世界了解還是太少了,只來自寥寥幾十本書,而這世界,又無比廣闊,瑰麗複雜,奧秘無窮。

  光是現存的智慧種族(以哥布林的智慧為下限),粗略統計就達到了130多種。

  這裡面,海洋智慧種族只占了不到五分之一,但比大陸廣袤數倍的海洋深處,肯定有更多隱秘生物和族群,不為人知。

  還有絕望之海南端的無光之域」,巨人、巨龍、精靈、矮人、血族、狼人數個繁盛一時的強大種族,包括第五紀元以來的人類,都曾努力探索過。

  可把所有的探索區域加起來,應該也不到無光之域的一半。

  在這個世界,當一名博物學家,要比在上個世界難得多,難數十上百倍。

  「把它的屍體扔到大山里,餵野獸。」


  馬洛將意志轉移到褲襠身上,對鐮刀叉尾龍發出了指令。

  「把這灘血跡埋了,再拖兩頭野狼和哥布林的屍體過來,掩蓋鷹身女妖的氣味。」

  他又對聚集來的兩名精靈暗箭手說道。

  還不放心的詳細補充了一句:「在屍體上多捅幾刀,讓鮮血覆蓋這塊地方。」

  然後,馬洛才返回煙霧鎮。

  他也不知道這麼做有沒有用,但等鷹身女妖被野獸們分食,氣味四散,應該能給尋找同伴的其他鷹身女妖造成困擾。

  或許,能讓它們認為這隻鷹身女妖是被野獸弄死的。

  畢竟,無論叉尾龍還是褲襠、暗箭手女兵,都是召喚物,身上沒有任何氣味,不會沾染到鳥怪屍體上。

  馬洛(褲襠)返回時,鎮子又恢復了安靜,只有幾棟房屋在熊熊燃燒,黑煙滾滾。

  沒時間去救火,也救不了,實際也沒有救火的必要能燒的已經全燒起來了。

  人們又都退回到洛倫佐莊園裡。

  不止活人,死人也是。

  上百具屍體被擺在莊園的草地上,密密麻麻,相當震撼。

  其中有一半多是殘缺不全的,開膛破肚、內臟消失、缺臂少腿,全都進了豺狼人、哥布林和馴狼們的肚子。

  還好,腦袋基本是完整的。

  這對人類自身和親友來說最重要的部位,那些邪惡東西和野獸都不稀罕,骨頭硬,毛多,難啃,很糟嫌棄。

  夏天屍體容易腐爛,半天就會發臭。

  雖然大批援軍在兩小時左右就能趕到,但之後的情況還不好說,沒人能確保豺狼人或其他什麼敵人不會再來。

  所以,有幾個人在用草木灰塗抹屍體,進行防腐處理。

  如果是在別的鎮子,草木灰肯定是不夠一百多人」用的,但這是煙霧鎮,有燒炭場,裡邊的灰燼足夠一千個人用。

  呵,呵呵。

  沒人會為這種材料的富餘感到開心。

  這東西,原本也是供不應求的。

  人們會把它撒到雞棚豬圈牛舍馬廄中,預防牲畜生病。

  也會把它撒到耕地菜園裡,減少蟲害,提高田地肥力。

  現在不用了。

  牛馬豬羊鵝雞鴨,全都死了。

  土地不會死,但誰去種呢?

  倖存的148個鎮民里,女人、老人孩子,占到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青壯男人里,超過一半受了傷。

  這些人累到死,也種不過來那麼多地。

  莊園裡有些死氣沉沉,窒息般的寂靜。

  這種氣氛下,馬洛忍不住自作主張」,代替萊婭和洛倫佐爵士宣布:

  洛倫佐家族一定會對所有領民負責,殘疾者、孤兒、寡婦、老人都會得到妥善安置和贍養。

  (以他對爵士和萊婭的了解,他們肯定會這麼做的,背靠岡薩雷斯家族,他們完全不缺這些財力物力,只缺忠誠的領民。)

  這承諾讓人們眼裡多了一點兒生氣和希望,但大多數人,臉上仍是麻木,仍是沉默。

  馬洛默默走出了莊園。

  他心裡的殺意已經達到了巔峰。

  有一個疑問一直盤根在他心裡:

  豺狼人、鷹身女妖、蜥蜴人這些所謂的智慧種族」,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殺戮、掠奪、生殖、吃喝與排泄嗎?

  是不是沒有它們存在,這個世界會更好?

  歷史上那麼多種族都消亡了,再多消亡幾個,應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鋪滿草坪的133具屍體,那133條逝去的生命,和還在不斷走向死亡的幾個重傷者,給馬洛帶來了極大衝擊。

  最讓他不忍直視的,是那些孩子的殘軀。

  有兩個幼兒,看上去還沒有小貝娜大,最多才三歲!

  「全速前進。」

  馬洛給在山林間奔襲的白狼下達了新的指令。

  不用等月亮了,他連夕陽,連晚飯,都不想讓豺狼人部落見到。

  他忽然想起自己對那個蜥蜴人部落,就是在毒霧蜥蜴山谷中圍殺他和凱拉爾、老石頭等人的刺鱗部落」的承諾:

  [不見明年春風]

  還是太仁慈了,還是太晚了!

  地獄空空蕩蕩,它們該去早點填滿。

  煙霧鎮確實悲慘,近半罹難。

  但馬洛不知道的是,煙霧鎮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在它以南十五公里的尼本村,圍牆和房屋變成了燃燒的棺槨,整個村子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焰墳墓,97具屍體被濃煙和烈火埋葬。

  無一逃脫,全村盡歿。

  再往南三公里,基克斯村,人口超過兩百的較大村落。

  一百多個半獸人在進攻圍牆,它們會用弓箭,還會在箭頭上纏上浸潤了油脂的布條,點燃。


  一隻只火焰箭矢被射進村子裡、釘在木頭圍牆上,很快,房屋燒起,圍牆將燃。

  尼本村就是這樣快速被攻破的。

  「頂住,快澆水,堅持住!」

  「先別管房子!守住圍牆!獵人們自由射擊,所有人都拿起草叉鋤頭,女人也是!」

  「民兵們站第一排!!誰敢退,我就先砍死誰!」

  治安官大聲嘶吼著,指揮戰鬥。

  村長則也在喊,給村民們鼓勁兒:「費利佩爵士大人的衛隊一定會來的!戈爾斯男爵也會派軍隊來救我們!」

  「房子燒著了是好事兒,其他村鎮看到了,也會派人來查看。」

  「我們的人比那群半獸人更多,我們還有圍牆,一定能撐到援軍到、、、」

  轟!!

  一個火球撞在基克斯村的圍牆大門上,炸出了十多米的火浪。

  村長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一臉駭然的看向緩緩倒塌的大門,也看到了圍牆外,距離他們不過二三十米遠的兇惡半獸人。

  半獸人當中,最高大的那個正舉著一枚比臉還大的翡翠色鱗片,上面魔力光輝還未完全散去。

  顯然,那枚大火球,跟這枚漂亮的鱗片脫不了關係。

  「吼!」

  半獸人首領小心把偉大巨龍鋼鐵之翼」閣下賜予的龍鱗塞進懷裡,昂頭髮出了一聲大吼。

  「嗷嗷嗷吼!」

  上百個半獸人緊跟著也發出興奮的嚎叫,然後瘋狂前沖。

  「不許退!!咱們的孩子就在身後!!」

  「盾牌,快,門板!」

  「長矛,草叉,刀劍,守住大門!!」

  「跑就是死!!咱們跑不過半獸人,轉身就是死!!」

  治安官表情堅定又絕望,他大聲呼喊著,握緊長劍,準備殊死一搏。

  不,是必死一搏!

  「捅!!」

  治安官拼盡全力的嘶吼:「乾死他們!再捅!」

  鮮血橫飛中,有的村民扔下草叉鋤頭,啊啊亂叫,轉身就跑。

  但更多的人,渾身顫抖,卻沒有後退半步。

  他們咬著牙、攥住木矛草叉,狠狠捅了出去。

  他們很怕,怕極了,怕痛,更怕死。

  可他們別無選擇。

  村長也撤退了,在圍牆大門倒塌後,他就飛快撤退。


  不是逃跑,是撤退!

  他的家,全村最堅固的房子裡,聚集了村里所有老人、體弱的女人和十幾個半大孩子0

  那是最後的防線,是他的戰場。

  還有9個小孩子,在半獸人剛出現在村外的時候,就被村子裡僅有的兩駕馬車送了出去,逃向了東邊的城鎮。

  那是當過七年兵、經歷過兩場戰爭的治安官力排眾議的獨斷決定,那固執傢伙甚至拔出了劍,狠狠威脅了村長。

  一刻鐘前,村長對治安官還略有怨懟。

  現在,村長只有感激。

  那九個孩子,很可能就是他們基克斯村最後的血脈了。

  他最小的孫子,也在裡面。

  「老傢伙們!該咱們上了!」

  村長對自己那些幾十年的老夥伴、老冤家們喊道:「咱們這些老東西已經活夠了,早死幾年也一個樣兒!」

  「但小傢伙們不能死,他們還得繼續活!」

  村長說著,拔出那柄近二十年沒沾過血的老劍,帶頭爬上了木架子,提著一口鐵鍋,站在了自家牆頭後面。

  一個個年近半百或已過半百的老傢伙」,也拿著糞叉、鋤頭、鐮刀、柴刀,站到了牆後的木架子、柜子、雞棚上。

  村長的劍保養得很好,毫無鐵鏽,寒光閃耀,比鏡子還明亮。

  劍刃上映出的,是一個個頭髮花白的腦袋,是一張張或胖或瘦的黝黑臉龐,是一道道、一堆堆擁擠層疊在一起的深刻皺紋。

  還有那一層層稀疏凌亂的灰白鬍子,就像村外耕地里,那些遭受鐮刀收割、火焰焚燒也沒完全倒下的麥茬。

  兒子在前面,老子在中間,孫子在後面。

  黑髮人先死,白髮人再死。

  只希望,家裡最後最小的黑髮人,別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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