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怪不得瘋子術士那麼多!
第157章 怪不得瘋子術士那麼多!
每個世界都有該死的壞蛋,比如那些山匪、通緝犯,比如選擇背叛的迪亞特也有不太該死的壞蛋,比如挨了三巴掌、斷了兩根骨頭的法魯巴。
更有一些算不上壞蛋的蠢貨,比如那個偷偷用老鼠肉冒充豬肉的黑心攤販。
而這個文盲占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社會,蠢貨尤其多。
馬洛之前遇到過蠢貨,他也知道自己肯定還會遇到蠢東西,但他真沒想到會是今天,也真的不希望是今天。
但最容易落空的就是希望,幸運女神這一次並沒有眷顧他或許是再英俊漂亮的臉蛋兒,女神也懶得天天注視吧。
在午餐氣氛融洽熱烈的進行到末尾,大家只剩最後一杯酒的時候,馬洛的愉悅心情被陡然打破了。
「呵,你看他們那鄉巴佬的樣子,恨不得把盤子都舔乾淨呢!」
「是啊,連5塔爾銅幣一個的白麵包都捨不得點,竟然自己帶灰麵包來咱們銀樹葉」。」
「迪娜,要不你去廚房看看還有沒有剩菜湯,再給他們兩勺吧!我看他們快把菜湯蘸乾淨了呢~」
「用不著去後廚,洗碗池那裡還有很多碗碟沒刷呢,裡面全都有菜湯。」
「那你給他們端幾個牛排碟子過來?」
「如果他們肯給我小費的話,哪怕1個塔爾銅幣。」
「小費?迪娜,我看你還沒睡醒哩,看他們穿的髒衣服··餐廳角落,兩個女侍者撇著嘴,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她們的語氣里,帶著一種不知從何而來卻堪比富人和貴族老爺的高傲優越感。
兩個女人聲音不大,但馬洛的聽力比普通人要好得多,此刻又接近三點鐘,酒館裡只有他們這一桌客人,所以馬洛每一個單詞都聽得很清楚。
他目光快速掃過了哈本他們四人,發現鐵盾漢們臉色沒有異常,依舊吃的高興。
四個大男人正在進行一種看似很幼稚的比賽,興致勃勃:
看誰能把盤子裡的肉汁、手裡的麵包、杯子裡的葡萄酒,完美且均勻的分配到每一口。
如果你率先吃完了某一種,導致麵包沒有肉汁可蘸,或是嚼麵包時沒有酒可喝··那很抱歉,你出局了。
其實,這也算是冒險者們的苦中作樂。
沒幾個冒險者能頓頓敞開喝酒吃肉,那是偶然獲得大筆賞金時才能有的自我犒賞。
日常狀態下,酒和肉都是不夠的,大家習慣儘量把有限的酒肉吃得更有滋味一點兒。
馬洛觀察了幾秒,確定喝了不少酒的朋友們,並沒有聽到那兩個女侍者的奚落言語。
「這就好。」
馬洛略微鬆了口氣,不動聲色的瞥了她們一眼,決定不跟蠢蛋計較,以免影響了朋友們的好心情。
但原本準備賞給那兩個蠢貨的小費,自然也隨著她們的刻薄話消失了。
這銀樹葉」酒館,馬洛也不準備再來。
可就在朋友們的比賽進行到只剩兩口麵包的時候,馬洛注意到,那年輕酒保突然快步離開了吧檯。
酒保大約十八九歲的年紀,長得說不上好看,有些太瘦了。
此時,他沒什麼肉的臉上眉毛已經擠成了疙瘩。
他走路很輕,沒引起鐵盾漢們的注意。
「迪娜!露莎!快閉嘴!這是我們侍者該說的話嗎?」
酒保刻意壓低了嗓音,連已經豎起耳朵的馬洛,也只是勉強能聽清:「太冒犯了!脾氣再好的客人,聽到這些話也會狠狠臭罵你們一頓的!」
兩個女侍者先是被訓得一愣,臉色有些尷尬,但很快脖子一擰,冷笑著反駁回去:「罵我們?他們還好意思罵我們?!」
「在我們休息的時間來吃飯,卻連個麵包都捨不得點,我還沒見過自帶麵包的客人呢!」
「就是,你別在這裡公雞給母雞鼓勁兒下蛋」,你送上去幾瓶酒就可以歇著了,我們來回端菜,在這兒傻站著,等會兒還要擦桌子、洗盤子。」
「你們怎麼能、、、」
酒保一臉愕然,休息時間?
酒館是從中午一直營業到晚上的,下午確實是客人最少的時候,他們可以趁機歇會兒,但怎麼能理所當然的把下午真當做休息時間!?
「我們怎麼了?雷克斯,你薪水是比我們多三個銀幣,但你可不是領班,沒資格管我們!」
「呵,管好你自己的吧檯就行了,別狗抓耗子的多管閒事兒。」
「就是,用不著你來給那些吃不起白麵包的窮酒鬼說公道話兒,好好數你的賞錢去吧,每天都比我們多一小半!」
「我們真倒霉,這次肯定又沒有小費。」
瘦削的酒保太年輕了,無論是物理角度上、還是精神角度上,他的臉皮都太薄,根本招架不住這兩個刻薄女人的挖苦話。
以一對二的他,臉色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正要再勸兩句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說話聲。
「抱歉,朋友們,是我的失誤。」
馬洛站起身,對魯本、哈本他們歉意一笑:「沒有選對酒館,不知道這裡有兩個倒人胃口的蠢貨。」
鐵盾漢們表情窘迫,神色都很有幾分不自然那兩個侍女的聲音後來有些大,他們又沒喝醉,多少都聽到了幾句。
話確實刺耳難聽,讓人心裡發堵。
但他們沒打算去跟那兩個女人吵架。
黃銅級徽章的底層冒險者們,誰還沒聽過幾馬車嫌棄鄙夷的話語了?
他們之前住酒館,為了省錢,基本都是四個人擠一個房間。
即便他們不額外多要一點兒熱水和炭火,也自帶兩套被褥不需要酒館多添,但還是經常遭到老闆們的白眼。
他們能理解,在很多人看來:
少賺,就是賠了。
跟那些人一個個去吵架?
他們可沒那麼多時間,還要起早貪黑去討生活嘞!
「我讓她們過來道歉。」
馬洛對朋友們說了一聲,轉身向那兩個素質低下的蠢貨走去。
「馬洛,算了,別跟她們計較了,咱們走吧。」
「是啊,我們也吃飽了。」
魯本和吉爾連忙勸道,還伸手去拉馬洛。
他們對這個坐落於白銀女神大街、和鬱金香區相隔不到三十米的豪華高檔」酒館,本能的存在畏懼和心虛」。
這種畏懼和底氣不足,來自那些漂亮的玻璃酒杯、來自那些精緻的餐盤、來自酒保和女侍者們整齊潔淨的衣服,更來自桌子上食物和酒水的昂貴价格。
其實說到底,原因就一個單詞:
窮。
錢袋乾癟,壯漢也不敢大聲說話。
但馬洛輕鬆掙脫了魯本強有力的大手,讓對方吃了一驚。
他扭頭對魯本笑了笑,示意不用怕麻煩。
他之前容忍這兩個蠢女人,是擔心跟她們糾扯會影響朋友們的心情,現在她們已經搞砸了這頓愉快的午餐,馬洛憑什麼再寬容她們呢?
憑她們那能爬上二樓大床的兩個銀幣的姿色嗎?
呵!
馬洛的馬」,不是瑪利亞的瑪」。
「先生,非常抱歉,我、、、」
酒保意識到事情要糟了,他一咬牙,迎上來對馬洛鞠躬賠禮。
但看上去並不算強壯的客人,單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後,他就像被鐵鉗捏住一樣,根本彎不下腰。
「和你無關,誰的錯誤,誰來買單。」
馬洛把他推到了一邊,對那兩個蠢女人說道:「向我和我朋友們道歉。」
但那兩個女侍者根本沒被馬洛這年輕小子放在眼裡,她們早就打量過馬洛的穿著,普通平民的打扮而已。
衣服洗的發白(塔娜的功勞),袖口和肩肘都磨破了(練劍射箭的原因),能是什麼有錢人?
就是幾個攢了點兒賞金,來高級酒館慶祝的窮鬼冒險者們。
她們不會和客人吵架,那會被老闆罵的。
但道歉?
給幾個一身臭汗的冒險者?
做夢!
這裡是白銀女神大街,緊挨著鬱金香富人區,巡邏的城衛軍一刻鐘一趟,而那些冒險者們,最害怕的就是城衛軍!
兩人很有默契,幾乎是同時扯了扯嘴角,狡辯的話就要從塗抹了劣質口紅的薄嘴唇里冒出來。
嘭!
一個厚實的櫻桃木酒杯,在她們面前被單手捏爆了,碎裂木塊兒撞在她們身上,又滑落地板。
兩個女侍者被嚇得一顫,話都卡在了嗓子裡。
「我勸你們管好自己的臭嘴!」
「真的,別逼我在最快樂的時候扇你們。」
馬洛捻了捻右手手指,抖落木屑,看著對面的兩個蠢貨,軀體內屬於銀月精靈分支的[流銀月河]血脈,突然更加狂暴的躁動起來。
血脈力量裹挾著源力,就像一條汛期暴漲的河流,在血管中洶湧激盪、翻滾咆哮。
他那湖綠色的雙眸中,陡然湧出了一股無法抑制的蔑視淡漠,一股與生俱來的高貴傲慢。
這一刻,馬洛心裡莫名升騰起一陣深深地厭惡,他眯起眼睛,看著那兩個蠢女人。
那種眼神,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兩個人,而是某種愚蠢低賤的下等生物,根本不配和他交流。
哼!
馬洛臉上的鄙夷已經近乎實質,這種表情之前從未在他臉上出現過。
他向兩個女侍者湊近了一些,聲音森冷陰沉的說道:「把你們臉上那勢利的愚蠢的刻薄的讓人厭惡的表情,全都給我收起來!以後我管不著,現在我一丁點兒都不想再看到。」
「藏在眼睛裡也不行!」
「去道歉!現在,立刻,馬上!」
兩個女侍者被嚇得心裡寒氣直冒,仿佛一瞬間從溫暖的春天返回了寒冬。
這俊美少年的眼神和語氣,比她們見過的最有錢的富翁老爺和爵士大人還傲慢可怕,可怕十倍!
她們根本不敢和馬洛對視,都低著頭,哆哆嗦嗦的往鐵盾漢那邊走去,老老實實的道了歉。
其實道歉這種事,她們很擅長,能做得很專業。
前提是,道歉對象處於更高的階層一—
一以她們的觀念來評判。
四個憨厚直爽的男人面對敵人能毫不猶豫揮出刀斧,但面對兩個女人的不斷鞠躬,卻有些手足無措。
即便對方剛剛用很刻薄的言語攻擊過他們。
好在,馬洛的聲音很快傳來:「走開,在我們眼前消失。」
兩個女侍者扎著腦袋,逃也似的離開了大堂,小步跑去了洗碗間。
馬洛皺眉看著那兩個蠢貨的背影,感受著血脈中的躁動、心裡的傲慢蔑視,已經察覺了自己的不對勁兒。
他剛剛差點兒脫口而出的是[滾開,下賤的東西],但這句髒話和那股厭惡鄙夷的惡劣情緒,被他強行控制住了。
是血脈在操縱他的情緒!
不,不是直接操縱,是浸染和增幅他的某些情緒!
悄無聲息、由內而外,他都沒能第一時間立刻發現。
現在想想,剛才的他,就像是一個傲慢狂妄、目中無人、自詡高貴的銀月精靈!
真的會這樣?!
血脈力量反過來影響意志!
嚯!
怪不得有騎士的血脈失控,變成魔獸和怪物。
怪不得意志比騎士更薄弱的血脈術士當中,有那麼多瘋子!
【血脈力量就像是一把雙刃劍,能殺死敵人,也會割傷自己。】
【真正的騎士,會用鋼鐵般的意志永遠牢牢握緊劍柄,片刻都不可鬆懈。】
這兩句名言在馬洛腦海里忽然浮現,出自多羅王國某位無望史詩位階的金章老騎士,普蘭多老師曾多次以此告誡他。
真是說的一點不錯!
「馬洛?在發什麼愣?」
「都道完歉了,別跟她們再生氣啦!」
瑪特和哈本的話驚醒了陷入沉思的馬洛,哈本更是走過來扯起他的胳膊,查看他的手有沒有被櫻桃木杯子劃傷。
「啊,放心吧,沒有受傷的。」
馬洛壓下心裡的思慮,對朋友們笑了笑,說道:「我們走吧。」
他反手拉住哈本的胳膊,要先送他們離開這不愉快的餐館。
但哈本卻站在原地沒動。
嗯?
馬洛疑惑望去。
「麵包,還沒有吃完,酒也還有。」
哈本指了指他放在盤子裡的小塊麵包。
「哈本,你還沒吃飽對麼?」
馬洛笑著拍了拍哈本的肚子,說道:「沒關係,我們換個餐館再繼續,綠灣城這麼大,總能找到好地方!」
胖胖的哈本卻搖了搖頭,囁喏了一下,還是小聲對馬洛說出了想法:「我覺得,就算被影響了心情,也不能浪費食物。」
他不太習慣反駁別人,尤其是他很喜歡又變得很厲害的馬洛,可他還是努力把話說完了:「三街區和村子裡,還有很多人吃不飽飯,一年也吃不到一次肉,一輩子也沒喝過半口葡萄酒。」
「我覺得,什麼時候都不能浪費食物。」
馬洛愣住了。
他慢慢收斂了笑意,表情鄭重的對哈本說道:「你說得對,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該浪費食物。」
「好,我們把飯吃完再走!」
「好!」
哈本鬆了口氣,看到馬洛同意他的話,又恢復了愉快輕鬆的表情。
幾人重新落座。
馬洛喝完了酒杯里的最後半口紅酒,默默的看著快速消滅最後兩口麵包、菜湯、紅酒的四個壯漢。
他們的動作一點都不優雅,甚至毫無餐桌禮儀可言。
但這些人類賴以生存的食物,也不是那些優雅的貴族老爺夫人們種出來的。
它們本來就出自粗鄙鄉下人之手,聽著農民的腳步聲和疲憊呻.吟聲長大,吸飽了窮人的血汗。
珍惜每一口食物,才是餐桌上最大的優雅,才是這世界上最高的禮儀。
想著想著,馬洛嘴角泛起微笑。
他體內源自銀月精靈的[流銀月河]血脈,也緩緩平息,不再洶湧躁動。
影響他情緒的那股莫名高傲自大也蕩然無存。
嘿!
銀月精靈有什麼好傲慢的呢?
即便你們的精靈帝國曾統治整個世界,在漫長的第四紀元中至高無上了幾千年,也俯視了所有生靈幾千年之久但最後,還不是被人類干翻了?
人類中難免有卑劣愚蠢的傢伙,但不是所有人類,都能被俯視。
「哈本。」
「嗯?咋了?」
「這個酒館,應該為接待了你們四個人而感到榮幸。」
「啊?為啥這麼說?」
「我也很榮幸能和你們成為朋友。」
「啊?為啥突然說這個?」
哈本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不解道:「你現在這麼厲害,還能把我們當朋友,我們才該感到榮幸呢!」
馬洛笑著摟住胖哈本的大肩膀,說道:「謝謝你。」
「謝我幹啥啊?」
哈本頭都快撓禿了,胖臉皺成一團:「馬洛,你變強了這很好,但能不能別老說這些奇奇怪怪的話啊?」
「我只上過一年基礎通識學堂,聽不懂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