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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說一聲再見

  第115章 說一聲再見

  直到一個小時之後,太陽徹底把清晨薄霧驅散的八點半鐘,洗漱收拾一遍的馬洛才走出家門。

  他手裡提著一個盒子,裡面是一大塊蛋糕,沉甸甸的,足有3磅重-這是卡洛琳姑媽讓他帶給安德魯老師的禮物。

  按慣例,節日蛋糕(也用作生日蛋糕、婚禮蛋糕,但後者往往會更大)是要分送親友的。

  至少十幾磅重的大傢伙,雖然能夠久放,不用擔心吃不完,但分享』才是它存在的第二個意義,與慶祝』這個首要的意義密不可分。

  而對卡洛琳來說,安德魯大哥當然要算在「親人』的範疇里,她從記事開始就知道自己有三個哥哥:

  親哥哥菲利普、堂哥奧爾,以及阿斯特一家兄妹三人共同的大哥安德魯。

  所以,前幾天安德魯曾專門來看望過卡洛琳,用過一頓豐盛而愉快的晚餐後,他還留下了自己在冒險者公會的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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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洛腳步輕盈敏捷,穿過一條又一條大街小巷,直奔「冒險者公會』而去。

  數個月沒見安德魯老師,他還真的有點兒想念那位光頭大熊好吧,事實上想念不止一點兒』。

  馬洛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去往綠灣城之前的那段日子,和他相處最多的便是安德魯,這位綽號暴怒巨熊』卻幾乎從未對他發過怒、反而對他處處關心愛護的壯漢。

  如果非要不近人情的比較,那安德魯老師在他心裡的份量比奧爾叔叔還要更重一些。

  「之前在信里勸了安德魯老師好幾次要少抽些煙,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話-..」

  馬洛看到冒險者公會的屋頂時,心裡已經做好了打算:「等會兒必須好好「敲打』一下這頭老熊,年紀大了,就別總抱著那美人魚煙抽個不停!」

  但當馬洛跟隨接待員來到公會後院的旅館、報上安德魯的名字和房間號時,旅館前台工作人員的回答卻讓他一臉愕然。

  「已經走啦?」

  「什麼時候?」

  「用過早餐就跟著商隊離開了,還不到七點鐘?那麼早!」

  馬洛提著蛋糕,有點愣愣的從冒險者公會走了出來,嘆了口氣,有點無奈。

  他手裡還拿著一個信封和3個銅幣。

  那是安德魯老師留給卡洛琳姑媽、言明自己要提前離開的簡訊。送信人要9點鐘才會到旅館取信,現在信件提前被馬洛取走,倒是省下了3塔爾銅幣的送信費。

  「老師,也不知道您急著回去幹什麼。」


  馬洛慢吞吞的往回走,覺得手裡那3磅重的蛋糕似乎變成了9磅重,很是累贅礙事:「是急著回到您那豬肘酒館』賣醬豬肘子?還是心疼這冒險者公會的旅館住宿費太貴了?」

  「可您是來匯報工作的,住宿也不花錢吶!」

  他嘀嘀咕咕的表達著對某頭大熊的不滿,雖然這種「責怪』毫無理由。

  但他就是不開心,昨晚在紅瓦鎮、今晨在綠灣城,他撲空』兩次了,安德魯老師像是在跟他玩捉迷藏似的,就是躲著不見他。

  命運的捉弄麼?

  難道和老師見個面也受到了【三一厄運】的影響?

  咔嗒、咔嗒、咔噠··

  一支由十幾輛大車組成的商隊從馬洛面前經過,那些剛剛吃飽喝足的健壯馱馬們走得不緊不慢,將貨場到城門口這段路程當做了飯後散步,是疲憊的長途跋涉之前的短暫悠閒時光。

  商隊中,有兩個看上去非常年輕的小伙子,年紀應該和馬洛相仿,他們走在隊伍最後,不斷地和親人揮手,一次又一次告別。

  從他們興奮又忐忑的複雜表情來看,從應該是他們父母的那幾位中年人的擔憂又欣慰的表情和話語推斷,這兩個年輕人多半是第一次隨商隊外出,以商隊正式成員的身份,以一個成年男人的模樣。

  而當車隊走出去幾十米、最後一駕馬車的車尾也消失在街角時,那幾個中年人又眼巴巴的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慢慢往小巷子裡走去。

  馬洛依舊站在原地。

  這離別的場景,讓他突然有點恍惚。

  幾個月之前,在紅瓦鎮外,似平也是一樣的場景。

  這個世界,郵件慢、車馬慢,一公里仿佛有上輩子十公里那麼遠,郵件送達總是太遲,離別後再相見總是很難很難。

  馬洛此刻才體會到,為什麼送別的人們久久佇立。

  因為意外太多,因為歸期不定,因為人生短暫,因為還未分別就已經開始想念。

  再見,再見,說一聲再見,就是死去了一點點。

  「錯過?不湊巧?命運的惡作劇?」

  「呵,我不管是什麼,都去你的吧!」

  馬洛一腳踢開腳邊的那塊碎石,看著它滾進牆邊的泥潭裡,然後邁步飛快向前跑去。

  這幾個月來,他沒有浪費過一天,很是忙碌。

  為了成為騎士,他射了上萬次箭、挨了兩萬多錘、手半劍劈砍挑刺了數萬次,又四處奔波近千公里、經歷了十幾次戰鬥,殺了上百個山匪,自己也被凱拉爾男爵在樹林虐殺』了幾百次,才終於激發了血脈。


  為了推開魔法世界的大門,他每天都保證至少4小時的冥想,無論是被普蘭多老師錘到全身酸痛、還是在大山中搜尋山匪到疲憊不堪時,他都沒有偷過懶,沒有減少過1分鐘。

  不僅如此,每當時間充足的時候,他便會把冥想時間會延長至6小時這是在藥劑輔助下,他目前能承受的時長上限。

  這樣辛苦煎熬是為了什麼?

  實力?地位?金錢?權勢?

  或許有這些目的,但更重要的是:

  自由。

  當你不願意的時候,你有權利拒絕。

  當敵人或命運想要捶你的時候,你能夠躲開,甚至,你能夠狠狠地掄起錘子砸回去。

  馬洛現在不過是個銅盔騎士,即便加上所有的昆特牌,距離狠錘命運也還相當遙遠,更不用談什麼扼住命運的咽喉。

  但他此刻也不用與命運正面交戰,只需要踢開命運隨手扔在他面前的小石子而已,費不了多少力氣。

  馬洛手裡那仿佛有9磅重的蛋糕,似乎突然變得輕如九分之一盎司。

  他跑的越來越快,腳步如風,從那幾位剛剛送別了孩子的中年人身邊掠過後,僅十多秒鐘,就趕上了那支載著兩個離家少年的商隊。

  馬洛腳步不停,迅速將他們超過。

  他一路跑過了半個綠灣城,來到了城門口附近的馬車行。這裡不僅出租兩輪、四輪馬車,也出租馬匹、驢騾。

  「我要租一匹最快最好的馬!」

  馬洛剛進門便喊出了自己的要求。

  在凱拉爾男爵家族徽章和2枚10蘇勒面值的金幣遞出之後,身份和財力都得到證明的馬洛,得到了馬車行老闆的親自服務,要求在兩分鐘之內得到了滿足。

  當他在第三分鐘離開馬車行的時候,手裡已經牽著一匹高大健壯、毛髮光亮、蹄鐵平整的北省駿馬了。

  綠灣城內不得馳馬,哪怕是貴族,無故在街上騎馬飛馳,也要重罰,只有執行軍令的城衛騎兵和傳令兵除外。

  因此,馬洛來到城門之外,才翻身上馬,揮鞭疾馳。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馬蹄聲響起,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驟雨,比商隊裡那些負重前行的馱馬咔噠』落蹄聲要急促得多。

  北省駿馬仿佛一道黑色利劍,從綠灣城射出,朝著某支商隊中的目標飛速射去。

  綠灣城附近的山路算不上崎嶇,但依舊緩坡不斷,而且由東往西走,基本都是上坡長、下坡短,極耗馬。


  但北地馬卻始終保持著較快的奔行速度,一小時後,再次奔上一座矮坡的它已經跑出了超過十五公里,卻依舊姿態輕鬆,馬蹄輕盈,仿佛是剛跑了兩三公里的樣子。

  這當然不是這匹黑馬天賦異稟、隱含著什麼魔獸的血脈,它只是一匹普通的健壯北省馬,還不比上之前凱拉爾男爵送給馬洛的那一匹棕色北地馬。

  它山路飛奔如履平地的秘密』,在於每跑上四五公里,馬洛便給這傢伙灌上一小口「綠色飲料'

  出自藥劑大師之手的普通活力回復藥劑。

  十六七公里,北地馬便喝掉了一整瓶藥劑,這是很多受封騎士都喝不起的昂貴飲品』,賣價相當於它身價的兩倍。

  「哈,不再消耗第瓶活藥劑了!」

  馬洛立馬山崗,望著百多米外的某支商隊露出了笑容,或者準確的說,他看著商隊中的某個體型魁梧的壯漢露出了笑容。

  那標誌性的光頭和近兩米的身軀,那把一米四長的雙手大劍,絕不會認錯的O

  馬洛一揮馬鞭,馳下山坡。

  後方快速接近的馬蹄聲,讓商隊中的老手和護送的冒險者們都有些警惕,但經驗豐富的他們很快辨認出跑來的僅有一匹馬,所以,又都放下心來。

  商隊有五名冒險者護送,近二十個商隊成員也都帶著武器,哪怕是幾十人的大夥山匪都不願意與這樣的隊伍硬拼,1個人更不可能是劫匪。

  當那騎手跑到二三十米內,負責警戒的冒險者和商隊成員打量過一眼後,就更加放心了。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馬匹身上烙印的圖案,那是綠灣城最大馬車行的標誌,租用他們的馬匹需要預交大量押金,還需要提供身份證明,否則押金會再次增加。

  幾十年裡,還沒聽說過哪個傻子會騎著租來的馬匹去打劫。

  而且馬蹄急促、騎手又提著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幾乎可以肯定是在趕路。

  可就在警戒者發出安全的信號、讓商隊略微向路旁避讓後,那騎手卻飛快減緩馬速,突兀的停在了商隊旁邊。

  這意外舉動讓整個隊伍瞬間戒備。

  距離那騎手最近的一駕馬車上,正閉著雙目似乎瞌睡的光頭壯漢猛地睜眼,大手已經悄然握住了身旁的大劍。

  但他目光觸及那不速之客的第一瞬間,就呆住了。

  這、、幻覺?

  難道我太想馬洛那小子了?

  光頭壯漢愣神兒中,只見那面容無比熟悉又帶著一點兒陌生的年輕騎手,對他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安德魯老師,還沒見到您唯的學就想要偷偷溜回紅瓦鎮麼?」

  「我可是不答應的!」

  馬洛說著,舉起了手裡的盒子,裡邊奶油的香甜味道已經飄了出來。

  「起碼,您得徹底幹掉這塊蛋糕,才能離開。」

  商隊很快再次前進,馬洛也驅馬緩行,跟在一側。

  向來以慷慨大方著稱的安德魯,這位一刻鐘前還和商隊眾人分享自己上好菸葉的冒險者公會5級分會的會長兼酒館老闆,此刻卻相當吝嗇,大口吃著香甜的蛋糕,沒有半點與眾人分享的打算。

  小馬洛飛奔十幾公里送來的蛋糕,別說是3磅重,就是6磅,安德魯也能全塞進肚子裡!

  師生兩人,一坐一騎,一吃一看,一問一答,臉上笑意幾乎未曾落下。

  而當蛋糕被消滅殆盡時,馬洛湊近安德魯小聲說出的一句話,讓這壯漢眼睛瞪圓,下意識反問:

  「騎士?真的?!」

  兩次得到肯定答覆後,一陣大笑聲轟然爆發,無比暢快,在密林中震盪都出百多米遠,那嗓門很有幾分普蘭多的風采。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哈哈哈哈!好!」

  又一刻鐘後。

  馬洛駐馬在小山坡上,面帶微笑,看著漸行漸遠的商隊拐過山腳後,才調轉馬頭,向綠灣城緩緩去。

  沒多久,跑到某片密林時,他突然伸出左手半空虛握,像是攥住了山間初春之風,又像是收攏到了一縷仍在來迴蕩漾的歡暢笑聲。

  安德魯老師。

  再見。

  回城之路就要悠閒多了。

  從天上的鐘表來看,現在臨近正午,大約是十一點鐘,但馬洛早上出門前已經和姑媽她們說過會和安德魯老師一起吃午飯,所以他不必著急趕路,只要在晚飯之前回到泉水后街,家人就不會擔心。

  不過,即便馬洛沒有抽動馬鞭,這匹黑色北地馬也依舊小跑著前進,腳步歡悅那瓶活力回復藥劑的效果還未褪去,這匹正值壯年的大傢伙體能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馬洛任由它隨意奔跑,反而山路只有一條,不用擔心這黑馬把自己帶上歧路O

  吹著暖意漸濃的微風,他腦海里繼續梳理著那幾項賺錢的計劃,尤其是與岡薩雷斯和洛倫佐家族相關的事宜,都要反覆考慮。

  他和萊婭是好朋友,可這每年利潤至少兩千蘇勒金幣的走私貿易已經不是尚未繼承爵位的貴族小姐能自主決定的了,尤其這項貿易還與凱拉爾家族相關。


  凱拉爾再窮,也是一位男爵,地位高於洛倫佐爵士,與岡薩雷斯老男爵相當C

  這已經是兩個家族之間的事情。

  更別提【大師工坊】這個向貴族們傾銷魔法藥劑、鍊金物品的計劃,如果能達成,那交易額能輕鬆達到數千上萬金幣,這更需要謹慎再謹慎,畢竟金錢財富從來就和危險密不可分。

  巨大的財富,往往伴隨著巨大的危險。

  但馬洛覺得,自己和普蘭多老師、凱拉爾家族當下的實丞,足夠保障他們獲取這份不算太讓人眼紅的財富。

  而作為萊婭的朋友,他自然希望能與岡薩雷斯和洛倫佐家族合作愉快,片共同利益下,兩人的友誼能進一步加深,而不是走向隔閡破裂。

  正想著,馬洛突然神色一動,仔細傾聽九刻,然後跳下馬背,拉著黑馬走進九山路旁的森世里,並隨手布規九簡易隔音結界。

  就片他藏進森世十幾秒後,一陣密集的馬蹄聲「踏踏』響起,緊接著,三十餘騎披盔貫甲的鄉兵出現片山路上。

  「城衛軍?」

  馬洛很容易就辨認出九那是城衛軍的徽章服飾,但其中又有七八個人身上的徽章不同:

  有幾個是疤痕巨狼』的徽章,是戈爾斯家族的精銳。

  剩下三人的盾牌上,則漆畫著一柄光芒四射的利劍。

  「光之劍?城衛軍副司令阿德里安爵鄉的家族徽章。」

  等這隊精銳騎鄉徹底遠去之後,馬洛才牽著黑馬從森世里走出,望著那塵土緩緩飛落的山路,他回想起姑媽和西爾維雅片飯桌上談起的綠灣城近一個霜的「新聞」。

  「這位阿德里安爵鄉,戈爾斯家族的新女婿,還真是一刻都停不下來,相傳新婚的第三天就帶兵外出剿滅山賊、搜捕被懸賞的兇惡匪徒九,斬獲頗多。」

  他不覺撓九撓頭,有點毫奈。

  「這當然是好事······可阿德里安爵鄉,您這是搶我的啊!」

  「剿匪難免會出現傷亡、折損鄉兵,那都是活生生的人,是別人的兒子、丈夫、父親,所以,這麼危險的事情,還是讓我這位熱市民和[貓狼狗]可隊來吧。」

  馬洛一鞭子抽在北省馬的屁股上,加速向綠灣城跑去。

  【拜訪山匪】和【懸賞大刃貫】的計劃,必須要緊急提前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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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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