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蠢蠢欲動
第94章 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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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男爵的聲音在空谷迴蕩數次後漸漸隱沒時,敵人都沒再發起進攻,不僅沒有蜥蜴人戰土衝出山林,連來自暗處的冷箭都沒有。
但哪怕年紀最小、作戰經驗最少的馬洛,都不會認為敵人會在一次偷襲失敗後就輕易退卻。
當下的悄無聲息,不是在醞釀下一次偷襲,就是發動猛烈攻勢前的短暫平靜。
又或是兩者皆有。
「普蘭多,馬洛,咱們得面臨一場死戰了。」
凱拉爾男爵的目光先在兩側山林間飄蕩的淡淡毒霧上巡而過,接著又把目光轉回霧氣最稀薄的山谷東口和山谷中間較為開闊的平地上,臉色嚴肅沉重的說道:
「我的護衛們不是懶散廢物,他們都是多次追剿過山匪的戰士,即便休息,也會留下三四個人放哨警戒。敵人依靠人數優勢殺死他們不難,但竟然讓他們連一聲大吼示警都沒能發出,這絕對不尋常,再多的普通蜥蜴人也做不到這一點。」
「這說明敵人的實力很強,甚至我懷疑其中有不止一名、、、、普蘭多,你幹什麼!?」
他話沒說完,凝重的表情就被驚說和慌亂沖碎,因為男爵看到普蘭多手裡拿看一瓶瓶瑰麗深藍色藥劑,已經拔出了瓶塞,正要往自己肩頭的血窟窿倒去。
湛藍星河」極效治癒藥劑?!
「普蘭多,停下!太珍貴也太浪費了,我已經用過一瓶品質不錯的普通治癒藥劑,再來一瓶普通的就夠!」
凱拉爾男爵急忙側身,軀體的搖晃扯動了肩膀的傷口,疼得他牙咧嘴,可他左手卻緊緊擋住了普蘭多。
他深知這瓶藥劑的珍稀,能頂他領地兩年半的稅收,哪怕只用一半,對他來說也是個無法承受的沉重數字。
男爵大人今後天天啃黑麵包去攢金幣,三年時間都還不完!
而且,他不一定有償還的機會,他怕浪費上千蘇勒金幣這才是他拒絕的理由。
啪!
普蘭多一把打掉他的手,瞪著眼睛罵道:「你他媽的腦子也中箭了?普通治癒藥劑頂個屁用!就是強效治癒藥劑也會讓你留下一點兒殘疾,右臂力量和靈活度受到影響,以後戰力受損。」
「不,普蘭多,我還沒那麼蠢!你聽我說,我不只是心疼錢!」
凱拉爾男爵再次抬起手擋住藥劑瓶,急急說道:「那箭矢上的灰色源力非常強大,比我的源力要凝實得多,極可能是來自一位銀座騎士!」
「兩個我也打不過最弱的三階銀座,更別提四階、五階銀座了!只有你能與他抗衡!
這瓶藥劑相當於額外半條命,必須得留著它,或許這就是你戰勝他的關鍵!」
最先射箭的那傢伙,真的是銀座騎士?!
男爵的推測,讓頂著臂盾觀察敵情的馬洛心下一沉。
曾殺過一個三階銀座、一個四階銀座的普蘭多也表情凝重起來他的戰績真實不虛,可每一次他都受了不輕的傷。
單獨擊殺三階銀座那一次,他穿著魔法盔甲,右臂也差點被砍斷。
而被迫無奈與四階強力銀座騎士死拼那一次,更是他冒險者生涯中最危險的經歷,沒有之一。
他們冒險者小隊戰死了兩位成員,其餘四人包括幾乎從未受過傷的『幸運之狐」尼蘭那小子在內,全部重傷!
安德魯那傢伙傷得最重,肋骨斷了六根,流出的鮮血淹沒了地上的雜草,一大截腸子掛到了大腿上,差點死掉,連遺言都說出來了。
在那場血戰的兩個月之後,安德魯的傷口痊癒那天,[山林之怒]冒險者小隊解散了。
所以,跨階位擊殺銀座騎士談何容易?尤其是普蘭多還跨了兩個大位階!
巨大榮耀的背後,是悲痛的死亡和淋漓的鮮血,看著沉默的普蘭多,男爵用力把藥劑推了回去,懇切說道:「普蘭多,現在明白了吧?在保住一條命和保住一條胳膊之間,我當然是選擇前者!」
「你放心,我可不想死,也不能死!我那10個護衛的父母老婆孩子,都得靠我養活呢!我的長子比雖然比馬洛大了兩歲,但肩膀還是太嫩,挑不起這個重擔!哈哈!」
凱拉爾笑了兩聲,笑容里透著冰冷的掙獰,他那瘦小的身軀上募然湧現出幾分豪邁氣概:「快給老子來兩瓶普通治癒藥劑吧!我還是喝那玩意兒舒服!」
「你個小崽子,跟誰自稱『老子」呢?!老子是你爺爺!」
普蘭多劈頭蓋臉罵道,讓輩分更加混亂,但作用非常有效,訓得凱拉爾男爵像個鶴鶉似的縮了回去,豪邁氣概盪散一空。
罵聲未停,老石頭就直接開了男爵的左臂,把『湛藍星河」倒在了他右肩上,呵斥道:
「別他媽廢話了!老子殺過兩個鼻孔朝天的狗屁銀座騎士,還能辨認不出你傷口裡殘留著銀座位階的源力?否則我怎麼捨得用這瓶『湛藍星河」來治傷!」
「老子心裡有數,你這點傷根本用不完這瓶藥劑,四分之一就足夠清除傷口中盤踞的銀座騎士源力了。」
果然,他只在傷口上倒了四分之一左右的藥劑,就收了起來。
這位藥劑大師看著傷口癒合的速度,點了點頭,也鬆了口氣,看來那位銀座騎士的源力不屬於特別難纏的種類,殘存在傷口中的源力正被『湛藍星河」的力量快速消解驅除,其中的血肉也在飛快蠕動生長。
普蘭多又塞給男爵一瓶強效治癒藥劑,說道:「把這個喝掉,體內體外配合,用不了一分鐘就能讓你這傷勢癒合結。快喝,等會兒還指望你幫我牽制那銀座騎士,再唧唧歪歪我一巴掌抽你臉上!」
凱拉爾男爵臉色一變,不敢再開口了。他可是聽父親說過,連祖父大人都被普蘭多揍過,他這個孫子要是被揍一頓,去墳墓前哭訴都沒用。
男爵大人利索的灌下了那瓶相當於他一個季度稅收的強效治癒藥劑,這種他只嘗過一次味道的昂貴東西,有著與兩三百個蘇勒金幣相匹配的強大治癒力,讓他的傷口癒合速度再次加快。
幾秒鐘過去,他再次感知到自己的右臂,並且能略微活動它了。
「老師,男爵,森林裡的蜥蜴人正在向山谷東口快速運動,人數·
::·大約有五六十個。」
馬洛看不到那些隱藏在密林里的扁頭冷血畜生,但叢林間吹來的微風裡攜帶著敵人不再掩飾的快速奔跑的腳步聲,讓他判斷出了敵人的大致數量和動向。
「呵!這群噁心東西,之前隱藏不動,估計是盼著我們慌亂撤退、逃入森林或是跑到山谷口的時候,藉助地利優勢圍殺我們。」
普蘭多冷笑著說道:「看來那個放冷箭的銀座騎士,有點忌憚我這身魔法盔甲,並不想和我正面對戰。從凱拉爾傷口裡的源力判斷,那傢伙在銀座當中應該算不上太強的,最多是四階,否則那些源力清除起來沒這麼容易。」
「而且我猜測,他很可能和凱拉爾一樣,是個擅長敏捷和速度的傢伙,力量和防禦不會太強。否則,他沒必要藏頭露尾,直接衝殺過來就行了。」
老石頭語氣沉穩的分析著,警了一眼已經在百米外山谷口露頭的蜥蜴人後,就低下頭,從背囊里拿出了好幾瓶藥劑,分給馬洛、凱拉爾還有暴熊。
「先把活力藥劑喝了,強效治癒藥劑也每人喝上一瓶,等會兒戰鬥起來可不一定顧得上,提前喝下也能在十五分鐘內保留大半效果。」
馬洛和暴熊對老師(主人)的指令毫無異議,立刻猛灌藥劑。
凱拉爾男爵也在依言照做,但表情卻有點古怪太豪氣奢侈了!
戰鬥還沒開始,三人一熊灌下的藥劑就價值上千蘇勒金幣了。他活了四十多年,就沒做過這麼富裕的戰前準備!
而當普蘭多又塞給男爵一瓶武器淬毒藥液、並說明了它的效果時,凱拉爾突然覺得,那隱藏在暗處的銀座騎士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
對方或許能一劍重傷自己,但只要那傢伙挨上自己一刀,只要擦破一點肉皮,這能夠滯澀源力運轉的特殊毒液,就能給他個大「驚喜」!
在三人一熊快速灌藥抹毒的時候,山谷東口的蜥蜴人也聚集的越來越多。
先是十多名身披鎖子甲、手持木盾和寬重彎刀的高大蜥蜴人列隊在前,雖然鎖子甲只有上半身,木盾也半數沒包鐵皮,但對於向來貧窮的蜥蜴人們來說,這已經是全副武裝了。
「能穿鐵甲的蜥蜴人是部落中最精銳的戰士,數量不會太多。」
普蘭多的大鐵錘不需要淬毒,他站起身,遙望著敵人說道。
他主要是為馬洛解釋,凱拉爾男爵跟蜥蜴人打交道不少,自然了解這一點。
不出所料,隨後出現的二十多個蜥蜴人里,基本穿的都是皮甲或者破爛棉甲,甚至還有幾個只穿看普通皮衣,武器也簡陋了許多。
再之後,是十幾名手持弓箭的蜥蜴人,他們排列在隊伍尾端。
所有人加起來,就如馬洛預估的那樣,約有60個。
凱拉爾男爵也完成了戰鬥準備,他肩頭的傷口在『湛藍星河』藥劑的作用下,已然開始結疝。
他快速掃視了那群蜥蜴人兩眼後,沉聲說道:「這些蜥蜴人身上,沒有我那些護衛們的盔甲和武器,他們不可能放著那些好東西不用的,所以,山谷東口這些蜥蜴人肯定不是敵人的全部。」
「山谷西側的出口外,應該也有蜥蜴人,多半還穿著老子剛買的盔甲!」男爵說著,臉色陰的指了指身後。
馬洛聞言,看了一眼後方的濃霧。
山谷有一東一西兩個出口,大概以山谷中部的水潭為界限,越往東,山谷就越寬。
越往西,山谷就越狹窄、山勢越陡峭,道路上匯聚的毒霧也越濃越多。
普蘭多之前釋放的那兩次[勁風吹拂]也是把水潭邊的毒霧吹向了山谷西側,更加劇了那裡的霧氣濃度。
蜥蜴人們比狗頭人富裕不了多少,他們是大陸『最窮三種族』中季軍的有力競爭者之一,也是出了名的窮鬼。
他們幾乎不可能有解毒藥劑這種昂貴的東西,雖然蜥蜴人天生能抵抗輕微毒素,但那點抗毒體質,遠不足以他們穿過上百米毒霧瀰漫的西側山谷。
所以,蜥蜴人前後夾擊普蘭多等人的可能性不大,西邊的蜥蜴人,目的更可能是阻攔幾人從那裡逃跑。
「這些蜥蜴人敢分兵包圍我們,看來是有足夠信心把我們全部幹掉!」
普蘭多看著那些一步步緩緩前進的蜥蜴人,臉色逐漸凝重起來。
他發現這批噁心雜碎和年前他殺過的那一批很不相同,不但武器更精良,還知道列陣前進,隱隱有了幾分軍隊的雛形。
哪怕只是個雛形,距離真正訓練有素的軍隊差得還遠,但有一定組織和約束的他們,戰鬥力會遠超那些只憑本能亂沖亂砍的蜥蜴人。
凱拉爾男爵也發現了這一點,和普蘭多目光相碰,都察覺了對方藏在眼底的憂慮。
這伙蜥蜴人從哪裡冒出來的?
巧合?還是陰謀?
無論是什麼,對方都不好對付。
他們幾個月前是幹掉了近百蜥蜴人,可那次有三十多名護衛和同樣數量的冒險者跟隨作戰,現在,他們只有三個人,外加一頭熊。
即便他們每個人都戰力遠超普通蜥蜴人戰土,普蘭多更是堪比三階銀座,但4個對60
個,依舊勝算不大。
勝利且不出現傷亡的可能性,更是極小。
因為敵人也有強者,那個走在隊伍中央異常高大的蜥蜴人,肯定有銅盔騎士的實力。
至於那個銀座強者,依舊沒有出現。
那混蛋還在隱藏,或是在蜥蜴人隊伍里,或是在山林里,亦或是已經繞到了西邊的濃郁毒霧中,像毒蛇一樣,等待機會,發動致命偷襲。
普蘭多和凱拉爾凝視著前進了二十多米的蜥蜴人隊伍,發現他們陣型雖說鬆散了一點,但仍保持著最初的樣子,臉色不由得再次變差了一點。
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六十米外的那片坑窪亂石上,那裡地面不平且北側有較多毒霧瀰漫,想保持現有隊形整體通過是不可能的,必須分成小隊、走過那一片區域後再匯聚在一起。
而在移動中變換陣型這種事,亂石城堡那50名經常操練的職業士兵都不敢說做得多完美,是真正的百戰精銳軍隊才能熟練做到的。
一旦那群蜥蜴人的陣型陷入混亂、前排的鎖子甲盾牌兵分散,普蘭多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手邊已經放好了十幾塊腦袋大小的石頭,隨時準備化身人肉投石機。
到時候,兩枚『紅銅野豬」鑰匙也會激發,悍不畏死的兩頭大野豬,能讓敵人陣型更加混亂。
再加上馬洛那滿滿一箭囊的普通箭矢(30支)、五支附魔箭矢他會優先幹掉敵人的弓箭手。
落石、野豬、弓箭······到時候蜥蜴人能不能有半數衝到三人身前都難說。
兩人在等,馬洛也在等。
蜥蜴人步步逼近、蠢蠢欲動,他腦海里的昆特牌也微微震顫、蠢蠢欲動。
來一把昆特牌,在今天是不可避免的了。
但既然蜥蜴人離得還遠,那麼打幾張牌、怎麼打、什麼時候打,就有時間來繼續收集情報,做出更好的安排。
這是馬洛最大的秘密,他很不希望有太叢活人知道他的底牌。
死亡,能讓任何人變成最好的保密者,無論對方是仇敵,還是話。
馬洛觀察著地形,留意著蜥蜴人的動向,思緒急速運轉謀劃。
業側的山崗上,一條大黃狗正在叢林中飛快狂奔,它嘴裡叼著一張冶特牌,全速向著山谷西側出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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