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過情關
第253章 過情關
「聖上駕到——」
那聲音又尖又亮,像一根針扎穿了整個程府上空的鞭炮硝煙。
趙懷禮手裡的茶碗「啪」地掉在地上,茶水濺了一褲腿他也顧不上擦,只是僵硬地轉過頭。
他用一種近乎痴呆的表情看著齊大壯,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大壯,他說什麼?聖上?哪個聖上?」
齊大壯也沒比他好到哪兒去,九尺高的漢子站在那裡,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回,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
「姐夫,天底下只有一個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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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婆婆原本坐在廊下的太師椅上,懷裡抱著那壇從監國司順來的醬肘子,正美滋滋地盤算著晚上回去再切幾片下酒。
聽到那聲通傳,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站起來,醬肘子罈子差點從懷裡滑出去,被旁邊的虎子眼疾手快地托住了。
她一把拽住虎子的胳膊,聲音抖得像篩糠:
「虎子,你聽見沒有?聖上!聖上就是皇帝!皇帝來了!」 虎子被她拽得一個趔趄,但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盯著門口的方向一眨不眨,嘴裡念叨著:
「舅舅說聖上長什麼樣來著?」
趙懷禮已經站不住了。
他兩條腿軟得像踩在棉花堆里,一隻手死死扶著廊柱,另一隻手在齊大壯胳膊上攥出了五道紅印子,聲音抖得連不成句:
「大壯,你看我這衣服整不整齊?帽子歪沒歪?見了聖上要不要跪?跪了之後能不能站起來?」
他越說越緊張,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齊大壯被他攥得齜牙咧嘴,但自己也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強撐著壓低聲音安撫道:
「姐夫別慌,來運在呢。」
程鈴巧站在廊下,看著自家男人和婆婆這副模樣,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一些:
「都別慌。聖上是來喝喜酒的,不是來巡查的。來運在門口迎著呢,他都沒慌,咱們慌什麼。」
話雖這麼說,但她扶在廊柱上的手指節已經捏得發白,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是青州知府,還是隔著衙門口遠遠看了一眼。 聖上,那是寫在聖旨上的存在,是掛在縣衙正堂畫像里的存在,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站在同一個院子裡。
隔著幾步遠,親眼看到那個畫像里的人活生生地走進來。
建業帝跨過程府大門的門檻時,滿院子朱紫官袍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沒有穿朝服,換了一身玄青色的常服,看上去比平日少了三分帝王威儀,多了幾分長輩的隨和。
程來運快步迎向大門,走到建業帝面前整了整衣襟,躬身行禮:
「臣程來運,參見陛下。」
建業帝伸手將他扶起來,上下打量了他這一身大紅喜服,忽然笑了一聲:
「程卿穿玄色看慣了,今日換紅的倒有幾分當年張臨正成親時的樣子。」
張臨正跟在他身後,月白的儒袍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建業帝沒有急著入席,而是站在正堂前,環顧了一圈滿院子的賓客。
他的目光從張臨正臉上掃過,從於清正臉上掃過,從謝昱衡臉上掃過,從太子臉上掃過。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滿院子鴉雀無聲,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程來運開口:「新政推行之初,滿朝文武有一半人反對。」
「是他帶人在長樂縣的田埂上蹲了五個月,把田畝一寸一寸量清楚,把丁稅一戶一戶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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