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主上？！
第135章 主上？！
程來運出了許佳音的住處，剛走沒多遠。
「嘭」
一聲炸響，像是誰把一捆火藥塞進了破罈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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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來運下意識抬頭，就看見旁邊的院門被猛地撞開，一道人影瘋瘋癲癲地沖了出來。
是剛剛見到的凌子云————
此時的凌子云頭髮炸成了雞窩，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官袍袖子燒沒了半截，露出焦黑的手臂。
但他渾然不覺，高舉著手裡一個青瓷小瓶，像舉著稀世珍寶，在院子裡又蹦又跳：「成了！！我成了！！！」
程來運眨了眨眼。
凌子云一眼看見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使勁搖晃：「程師弟！你看見沒有？！我成了！！」
程來運被他晃得頭暈：「什麼成了？你先鬆手————
，凌子云根本不聽，把那個青瓷小瓶懟到他臉上：「引魂丹！升級版的引魂丹！」
程來運愣了一下。
引魂丹？
他記得那東西。
當初在青龍山靈田，許佳音就是拿這玩意兒餵魏冼君吃的一吃下去之後，神魂恍惚，問什麼答什麼，半點假話都說不出來。
他隱約記得，這引魂丹，只能對六品以下有效。
凌子云激動得手都在抖：「之前的引魂丹，只能對付六品以下的。」
「我琢磨了好久，怎麼把藥性提上去————試了四十二次！四十二次！炸了十幾回！」
他把瓷瓶舉到程來運眼前，聲音都在發顫：「這回成了！四品以下，只要吃下去，沒有反抗之力的，問什麼答什麼！半點假話都說不出來！」
程來運低頭看著那個青瓷小瓶。
瓶子裡是幾顆灰白色的藥丸，看不出什麼特別。
但他知道這東西意味著什麼。
審訊。
拷問。
那些嘴硬的人，那些藏在幕後的人—
只要一顆丹藥，什麼都藏不住。
「當真厲害。」程來運由衷開口。
凌子云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開，笑得像個傻子。
程來運摸著下巴，眼睛亮堂堂的注視著凌子云手裡那瓷瓶。
他忽然覺得，今晚這工部，來對了。
這丹藥，以後用得上。
就是限制有些大。
四品————還要他沒有反抗之力。
我都能讓四品的人沒有反抗之力了————
我得多牛逼？
我還查個der的案。
「行，這玩意，我先拿著試試。」程來運也不見外，直接將那丹藥就揣自己兜里了：「謝謝奧。」
凌子云的嘴巴張了張。
面上極為肉疼。
但還是故作大方：「都是自家兄弟，何來謝之一說？儘管拿去！」
「得咧！」
程來運哈哈一笑。
他也不是那種欺負老實人的。
「以後凌師兄但凡有任何事，儘管來監國司尋我！」
「好說，好說————」凌子云乾笑了幾聲，眼巴巴的看著程來運懷裡剛被裝進去的那瓷瓶。
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早知道就不顯擺了————
離了工部。
程來運原本被那三個人販子攪和的壞心情，好了不少。
他哼著歌，準備前往工部大門之外而行。
只是，當他正準備邁出大門時。
驚鴻一瞥間，好似看見一道熟悉的背影。
前方那道背影也是從工部出去的————
「他是誰？」程來運下意識的看向門房。
——
那門房愣了一下，抬頭順著程來運的眼光看去，搖了搖頭：「不知道，他有工部的手令。」
嗯？
程來運皺眉，怎麼看，怎麼感覺那身影很熟悉。
而且還是剛見過不久的————
剛見過不久？？
他的腦海之中開始如同幻燈片一般，一幕幕的回憶著。
懷古巷，監國司，高鶴芸————
然後一同去柳條巷暗察————
祿婆廟————人販子————回來————
不對！
程來運的瞳孔猛的收縮！
忘川引！！
他在白日，用過的忘川引的那具屍體裡的記憶！！
那個背影————就是他！！
程來運沒有猶豫，腳下一蹬，直接衝進暗巷！
前方那道身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頭。
四目相對。
程來運看清了那張臉。
方臉，濃眉，顴骨很高，左眼下方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就是那張臉。
那個在孩子記憶里一閃而過的臉。
就是他！！
那人見到一個身穿「監國司」制式服裝的人在追自己。
臉色驟變，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跑！
程來運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幾條窄巷，翻過兩道矮牆。
前面那人顯然對這片地形極熟，七拐八拐，專挑黑暗狹窄的地方鑽。
程來運跟得吃力，好幾次差點跟丟，但那雙眼睛始終鎖著那道背影，一刻不敢放鬆。
跑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的巷子越來越窄，兩邊的牆越來越高。
程來運正想著要不要提速把人截住，前方忽然一空。
那人衝出巷口，一片黑沉沉的林子橫在面前。
他停下來。
站在林子的陰影里，轉過身，看著追來的程來運。
月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照出那張方臉上的表情。
他有些平靜。
「這位的大人，我們認識嗎？」他開口，聲音沙啞，像很久沒說過話：「為何追我？」
程來運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那張臉，盯著那道疤。
然後，他也不廢話，意念一動。
便召喚出了玉豎線巨像。
無數光點從識海中湧出，如倒流的星河，穿過他的身體，在他周身凝聚、嵌合、咬合。
「咔嚓、咔嚓、咔嚓一」
暗金色的，醜陋的巨像瞬間將他覆蓋。
丈二高的巨像，憑空出現。
那人瞳孔驟縮，下意識後退半步。
程來運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巨像一步跨出，沒有絲毫聲響。
但速度卻快的出奇！
這便是他駕馭巨像的等級提升至「意御」的效果！
暗金色的拳頭，似毒蛇一般。
無聲無息的，直直砸向那人胸口！
那人咬牙，雙臂交叉格擋。
「砰！！！」
拳頭砸在他交叉的小臂上，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人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樹上，樹幹應聲折斷。
他摔在地上，翻滾了兩圈，嘴裡湧出一口鮮血。
七品武夫而已。
當初程來運甚至駕馭等級還停留在「力驅」時，便能將六品武夫章麟秒了。
更遑論是現在？
那人掙扎著想爬起來，巨像已經走到他面前。
丈二高的身影居高臨下，投下的陰影將他整個人籠罩。
巨像隨之蹲下，暗金色的護目鏡對著那張慘白的臉。
「那些孩子。」程來運的聲音從巨像中傳出，低沉，沙啞：「是給誰的？」
孩子————
在程來運提到這兩個字的時候。
那人便已經恍然。
他看著眼前這尊暗金色的巨像，嘴角的血往下淌。
咧嘴笑了一下，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你查不到的。」
硬骨頭？
程來運沒有廢話。
巨像的手握住他一條手臂，慢慢收緊。
「咔嚓。」
骨裂的聲音在林子裡格外清晰。
那人的臉瞬間白了，額頭上的冷汗滾下來。
但他咬著牙，沒有叫，只是死死盯著程來運。
「給誰的？」
程來運的聲音依舊清晰，無情。
那人依舊沒有說話。
程來運沒有停手。
巨像的手移到那人另一條手臂上。
「咔嚓。」
又是一聲。
那人終於忍不住，悶哼了一聲，身子劇烈地抖了一下。
但他還是不說。
程來運鬆開手，站起來，低頭看著他。
那人躺在地上，兩條手臂廢了，大口大口喘氣，眼睛卻依舊盯著程來運。
那種眼神————
程來運知道，問不出來了。
所以，他也不打算再問了。
準備直接殺了，啟動忘川引。
只是————那人的嘴唇忽然動了一下。
程來運低頭去看，看見他的嘴角慢慢湧出一股黑血。
那人扯了扯嘴角，然後眼睛緩緩閉上。
程來運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
死了。
正好省了自己動手。
他閉上眼睛。
識海深處，孟婆的神像亮起。
【忘川引】
世界變了。
畫面破碎，模糊，像隔著一層水霧。
李尋————
在忘川引開啟之後。
程來運知道了這具屍體的名字。
場景雖然有些模糊。
但也能感應到。
七個孩子，被「程來運」捆結實後，扔在房間裡。
「嘿嘿，今天走了狗屎運，直接弄了七個。」
「程來運」笑眯眯的，離開這房間，出去喝酒。
很快。
一頓酒便結束了。
當「程來運」回到自己的窩點，準備將這七個孩子運走之時。
看到的，竟是一片火光。
大火，燒得很旺，把半邊天都映紅了。
火光里有人影在晃，有孩子在哭，但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然後畫面一閃。
一個人站在火光外面，背對著「程來運」！
那人穿著紅色的衣服，火紅的衣角在風裡飄動，露出一塊青色的，奇異形狀的玉佩！
是他放的火————
「程來運」當即便反應過來，想追上去。
然而，那火紅的身影只是一閃而逝，便消失了。
就在「程來運」氣急敗壞時。
一道黑影從火光後面走出來。
那人渾身裹在黑袍里，看不清臉。
他走到「程來運」面前，「程來運」此時心中浮現出尊重與恐懼的情緒。
他低下頭，喊了一聲「主上」。
那黑衣人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火海上，落在那些已經聽不見哭聲的廢墟上。
他站在那裡，像一尊石像。
很久。
「程來運」聽見一個聲音，從黑衣人那邊傳來，嘶啞，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死了————死————了————」
那聲音里赫然，是無邊的————恐懼？！！
恐懼？！
主上————在害怕什麼？？
只有恐懼。
一種深入骨髓的、怎麼藏都藏不住的恐懼。
「程來運」心中有些疑惑。
然後————
畫面碎了。
程來運猛地睜開眼。
月光下，李尋的屍體還躺在地上。
嘴角的黑血已經凝固，眼睛閉著，臉上很平靜。
程來運站起身，巨像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夜風中。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
忘川引有些不太穩定————
他盯著李尋的屍體，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著剛才那些畫面。
三年前的火災。
七個孩子。
那個穿紅衣服的身影，一塊青色的異形狀的玉佩————
還有那個黑衣人————
在「共情」的場景里。
李尋叫他「主上」。
那些孩子死了。
李尋很疑惑。
為什麼「主上」在看到那七個孩子的焦軀時————會害怕？？
怕什麼？
怕那些孩子死了？
還是怕別的什麼？
程來運忽然想起那本冊子上的那行字——四月初二，收七人，火起————
「三年前，四月初二，七個孩子————」
程來運一字一句的念著這幾個字。
他隱約感覺，有一個驚天的秘聞，似乎正在自己的眼前，悄然浮現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