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同行者

  「瘋子!」

  關成皺眉低罵,「我勸你想清楚,不是每個人都像時祺,天大的事落下來也不以為然。你和她不一樣,你一無所有,只剩這最後一點榮耀了!」

  周維禎瞪大眼睛。

  時祺?不會是祺神吧?她們認識?關係還很糟糕?

  言頌垂眸,唇角的笑意分不清是嘲弄還是不屑:「一無所有……你說得對,我原本就一無所有,自然沒什麼值得失去的。」

  她重新拿起筷子,將酸菜浸入湯里。

  濃郁的原湯被酸味沖淡些許,不是她喜歡的口味。

  但時祺很喜歡。

  她喝了一口,突然覺得也不是那樣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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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迷心竅!處處都要和時祺爭個高下,連身敗名裂都要選一個方式!我看你簡直沒救了!」

  關成站起身,面色還是很難看。

  失去了一棵搖錢樹,他自然不高興。

  言頌沒有表情,咀嚼著嘴裡的食物。

  關成走向門口,忍不住又回頭:「言頌,我有時候真想不明白,你到底是恨她愛她?」

  「是關成嗎?」兩個穿著制服的男人走來,「你涉嫌使用違禁藥品陷害原國家隊運動員時祺,請你現在和我們走一趟。」

  關成不可思議地轉頭,言頌也忍不住側眸看去。

  周維禎的表情變成了這個樣子:(⊙o⊙)。

  「言頌!是你做的?!」

  言頌:「如果這會讓你更難受,那就當是我做的吧。」

  關成破口大罵:「我進去了,你也別想好過!」

  言頌將用過的紙巾丟進垃圾桶,嘴角的笑帶著些許瘋狂:「我很期待。」

  ——

  回基地的車上,周維禎瘋狂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縮在角落。

  言頌靠著椅背,目光始終看著窗外。

  司機不時從後視鏡里看兩人。

  感覺兩人一點不熟,像拼車剛認識的。

  一直到基地附近,計程車不能再繼續前進,兩人下了車,沉默地往大門走去。

  周維禎:「姐,飯錢和車費錢我一會轉你,加個好友吧?」

  言頌面無表情:「你今天沒找時祺借錢?」

  「借了,但祺神可能在忙,沒接電話。」


  不知是不是周維禎的錯覺,他似乎看到了言頌笑了一下。

  「不用還了。」

  言頌心情不錯。

  周維禎撓頭,有些不明所以。

  他看言頌也不是樂於助人的人,所以不用還錢,單純是認為他和祺神關係不好?

  看來以後不能和這個天使打交道。

  他堅決擁護祺神!

  隨口找了個藉口,他先行離開,跑著去找人。

  掌握了重磅消息,一定要快點告訴祺神!

  訓練場,時祺幾人還趴著。

  寧溯在心裡默念著倒數。

  最後一分鐘。

  周維禎一來看到這場景,登時尋了一處最佳拍攝地點,將眾人狼狽的模樣拍下來。

  雖然剛才聯繫不上人,設想過很多情景,為此還有點難過。

  但此時此刻,一切難過都沒有記錄下丑照重要!

  時間一到,一眾人立刻趴在地上。

  寧溯早已生無可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只剩雙目睜著,但也和閉上沒有區別。

  周似錦給每人發了一瓶藥劑:「都喝了,別耽誤明天的訓練。」

  時祺一口喝完,又去餵寧溯和眉壽,其餘眾人多少還能爬起來,不用她幫忙。

  「時祺,你過來,我有話單獨說。」

  周似錦帶著她走到偏僻處,確保談話沒人能聽見,這才開口:「關成被抓了。」

  時祺已經有好幾年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

  刻意迴避所有運動賽事,乍然聽到,還有些驚訝。

  「這麼突然?因為我?」

  周似錦不置可否:「關於他陷害你的證據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最起碼可以判幾年。」

  時祺有些沉默。

  她看著地面斑駁的瀝青,好似什麼都沒有想,又好似想起了一切。

  她聽見周似錦的聲音由遠及近:「時祺,遲來的正義,對你來說,還重要嗎?」

  還重要嗎?

  遲來了五年的正義,她還需要嗎?

  時祺眨了一下眼睛,看向周似錦:「周隊,我想知道,是因為我的身份,所以你們才這麼重視為我翻案嗎?」

  「不可否認,如果沒有遊戲身份,我們注意不到你。」周似錦沒有隱瞞,坦然地回視她清亮的雙眸,「我們的國家尚在建設初期,成立至今不足百年,許多律法和制度都還在探索階段,因而會有很多正義來得很遲。但正因為發現了,才有修正的機會,上層已經重新擬定了新的法案,關於運動賽事這一塊,從今以後將有更完善更嚴格的審查標準。」


  「時祺,自你之後,不會再有運動員經歷你經歷過的事。」

  時祺一時怔然。

  周似錦繼續說:「哪怕這套律法正式施行之後,我們可能再也不能運用,一切發展止於原步,一切生產停滯,一切文明遭受入侵,全體人類進入遊戲公測,生死不明。但是在那之前,文明的發展不能就此止步。」

  秩序服務於文明。

  時祺的心臟傳來一股酸澀。

  為著五年前的自己。

  倘若當年,評委們告訴她,讓她禁賽的只是規則原因,而非真的認為她服用了違禁藥品,她或許不會一遍遍責問自己,為什麼不再小心一點?為什麼要喝下那瓶水?

  她可以接受不完善的規則,但是接受不了一錘定音的蓋棺定論。

  周似錦來得太晚。

  晚到她已經忘卻當年自己如何狼狽,最終又是如何說服自己,重新開始。

  理想主義者曾經也曾理想破滅。

  她在廢墟里重新建起一座信仰,從此獨善其身。

  可是現在,有人將她撿起,讓她重拾理想。

  遲來的正義,還重要嗎?

  當然。

  當然重要。

  新的信仰的外牆,還是舊理想的殘垣。

  為著更耀眼的文明,以身嘗試又有何不可?

  多麼不易啊,在艱辛的理想道路之上,遇到了同行的理想主義者。

  時祺忍不住笑起來,眼中還有些濕潤:「周隊,你這不是很能說嘛。」

  周似錦眼中浮現笑意:「嗯,偶爾口才也不賴。」

  她伸手搭在時祺肩上,問她:

  「少年天才,做好準備,重新迎接榮耀了嗎?」

  她答:「一直都走在榮耀的路上。」

  不曾敗過任何一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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