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時空理論

  低調的豪華房車再次穿過街道。

  時祺看著教堂周邊的地形圖，對眾人提醒：「這次行動我們只做補刀，情況不對立刻撤離到這個地方。眉壽，你就待在這裡接應；三歲，你看情況補盾，如果沒人需要，就給那幾個殺手補。」

  「好。」

  寧溯：「我可以殺一個，時小祺。」

  她們對視，彼此都明白想殺的人是誰。

  育嬰師。

  時祺： 「我們一起行動，爭取一擊斃命。」

  寧溯輕笑：「好。」

  她的目光轉向窗外，車輛即將進入隧道，長三千米。

  

  前方並列的道路里，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孩開著車窗，正興致勃勃地看著頭頂的燈：「媽媽！這裡像不像時空隧道？我們就要穿越時空了！」

  黑暗到來，房車進入隧道。

  一切聲音變得更加清晰。

  寧溯抬眸去看隧道上方，一盞盞燈拉出長長的虛影。

  確實很像時空隧道。

  她眨了一下眼睛，再睜眼時，卻發現自己正站在太陽底下。

  頭頂的太陽很刺眼，她連忙抬手遮擋。

  「傻站在那裡做什麼？進來。」

  寧溯身子一僵，不可思議地轉頭。

  一間古香古色的鋪子，顧易謙站在櫃檯處，正拿帕子擦拭一個木盒。

  他表情平和，與以前並無區別。

  「老，老師？」

  寧溯不由自主邁進鋪子，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真的是你？」

  顧易謙將帕子放到一旁，拿起盒子仔細端詳：「怎麼，就一段時間不見，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寧溯鼻子一酸，淚水不受控制湧出：「老師，你去哪了？」

  「哭什麼？」顧易謙嘆了口氣，拿出一塊新的帕子，「我這不是就站在你面前？」

  「我是問前段時間，你都不知道，我和時祺一直找不到你的消息，最近發生了好多好多事情……」

  她哭得委屈，像孩子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長輩，一股腦訴說遇到的難題。

  顧易謙拍拍她的腦袋：「我知道，我都知道，阿寧，這段時間辛苦你了。老師很欣慰，你們都長大了。」

  「別拿這話搪塞我！」寧溯拍開他的手，「說吧，你到底去哪了？」

  顧易謙看著被拍紅的手，輕嘖：「沒大沒小。」

  他避而不答這個問題，將木盒放到身後的架子上：「阿寧，你難道不好奇，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寧溯撇嘴。

  老師總是這樣，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就轉移話題。

  她擦乾淚水，這才環顧四周：「這是哪裡？」

  顧易謙鬆了一口氣，從架子上取下一套茶具，走到桌邊坐下：「離城。」

  寧溯快速回憶地圖。

  一時沒有找到具體坐標。

  「哪個省？經緯度是多少？」

  顧易謙清洗茶具，準備泡茶：「這是個獨立的時空，阿寧，坐。我們有一盞茶的時間，可以好好說會話。」

  寧溯坐到他對面，看著他行雲流水的動作。

  「獨立時空，所以我真的穿越時空隧道了嗎？」

  「是的。」

  茶壺中的水流向漏水處，細小的水柱在某一刻看起來接近靜止。

  寧溯有很多疑惑：「是老師做的嗎？」

  顧易謙緩緩笑起來，眼尾的紋路更加明顯：「阿寧，你覺得老師有能力做到嗎？」

  寧溯不確定。

  老師一直在研究時空理論，她不知道現在老師研究到了什麼程度，這場遊戲是否又給了他新的身份，讓他能夠做到跳轉時空。

  她的很多認知在進入遊戲後都被顛覆，忽然覺得，老師能做到也沒什麼稀奇的。

  「你總是憂思過多，阿寧。」顧易謙看著她緊皺的眉，倒了一杯茶，端到她面前，「這是明前茶，今早剛收到的，嘗嘗。」

  茶葉在杯中呈向上的豎直狀態，一顆顆齊整分布，淡綠的茶水傳來淡淡的清香，讓她心神微微放鬆。

  「老師，這是毛尖吧？」她問完一怔，「現在是秋天，哪裡來的明前茶？」

  顧易謙呷了一口茶：「我也沒說，現在是秋天啊。」

  寧溯轉頭看向門外，是個艷陽天。

  體感溫度大概在28到31度，更像是夏天。

  老師剛才說過，這茶是早上送來的，說明他早上便在這裡。

  那這茶葉又是從何而來？

  她這般想著，問了出來。

  「我們所在的這個時空，分為四城，東震西兌，北坎南離。四城同在一處，各為一季，中間由兩條大路分割。此茶，便是震城送來的。」

  又問：「阿寧，你認為，何為『時空』？」

  在現代漢語裡，這是兩個語素。

  「時」與「空」各有含義。

  寧溯抽到【時神】的身份後，天賦也分為時間和空間兩種類型。

  時間和空間組合在一起，才是時空。

  她不知道老師為什麼突然會問到這個問題，但還是回答：「時間和空間組合。」

  顧易謙點頭：「不錯，完整的時空既有時間，也有空間。那麼阿寧，你認為時間是什麼形狀的？」

  寧溯一怔：「形狀？」

  時間只是人類下的定義，本身是看不見也摸不著的。

  大部分人認為時間是線性的，當下只有一瞬，萬物都會隨著時間流逝更迭衰老，最終失去生命。

  博爾赫斯認為時間是網狀的，不同的時間線交織錯雜，最終組成一張網。每一個交點，等於和另一條線上的人相遇。

  他最著名的《小徑分岔的花園》里，時間是一座迷宮，每個岔路口都會遇到另一條時間上的人。

  寧溯很贊同這個觀點，尤其當她現在坐在另一個時空，和另一個時間節點的老師坐著品茶。

  但顧易謙有自己的時空理論。

  他將一顆玻璃球放進一個盒子，讓它滾動。

  玻璃球碰到盒子的一個面，又向另一個方向滾去，如此循環，最終停在一個位置。

  「阿寧，如果這顆球是一個人，它所滾動的路線是一條時間線，那麼時間線是一維的，對嗎？」

  寧溯：「可以這麼理解。」

  顧易謙捏住盒子，輕輕將其翻轉了一個面：「現在呢？」

  玻璃球沿著盒子滾動，從原先的面移動到了新的面。

  寧溯：「變成二維了。」

  顧易謙將盒子的蓋子封上，舉在空中，輕輕搖動玻璃球。

  哪怕看不見裡面的球，寧溯也能想像到，它現在一定在跳。從一個面越到另一個面，路線從二維變成三維。

  她大概理解了老師的意思。

  時間是立體的，不是平面的。

  顧易謙：「這顆玻璃球會走向無數條時間線，有些線是交錯的，有些交點是重複的，倘若它移動的速度足夠快，理論上來說，一分鐘內，它能和大部分時間線交錯，並產生新的交點。」

  「如果這個盒子裡裝滿玻璃球，交點的過程，其實就是人相遇的節點。阿寧，比如我們的現在，23歲的寧溯，遇見59歲的顧易謙。」

  寧溯震驚地抬眸，對上顧易謙柔和的眼睛。

  這是兩年後的老師！

  按照他的理論，人與人的每一次相遇，都是時間線的交錯，那豈不是意味著，她們永遠不在同一條時間線上？！

  茶水已經漸冷，顧易謙為她再續滿一杯：「阿寧，喝完這杯茶，你該回去了。」

  「你與這條時間線的交點，還沒到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