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文化課
「2017年10月19日,人類首次觀測到了系外星體『奧陌陌』,當時奧陌陌以每秒26公里的速度從天琴座方向衝進太陽系,近乎與黃道面垂直,在達到近日點時又配合太陽引力來了個急轉彎,並在幾十天後經過火星軌道上空。」
「這一發現起初並沒有引起人類的注意,認為只是外星飛船一次漫不經心的路過。但是那之後不久,一款名為『迷霧世界』的遊戲降臨到了地球,在2018年1月1日開始了第一次內測。」
王綏站在講台上,目光銳利地掃過講堂里坐著的學生。
打瞌睡的被她輕輕一點,猶如打雞血一般立刻精神抖擻起來。
可以容納幾萬人的講堂,無一人逃過她的眼睛。
時祺坐在第一排,盯著PPT出神。
第一次內測竟然那麼早?
中間為何又間隔了八年多?
「與第二次內測不同,第一次內測並不是因為被月光照射而進入遊戲。據悉,參與第一次內測的玩家不足五千,最終獲取身份的僅有500人。」
「這份數據並不準確,只是大致參考。」
畢崇華舉起手提問:「王教官,你們就是第一次內測玩家嗎?」
「是的。」
「我們雖然是第一次內測玩家,但是所獲取的內容極少,一直在迷霧中前行。因而我們猜測,第一次內測並不針對人類玩家。」
台下議論紛紛。
王綏敲了敲桌子:「保持安靜,有問題舉手。」
孔禮率先舉手:「教官,如果第一次內測不針對人類玩家,那是針對什麼?」
「這個問題我暫時無法回答,因為我們也在調查。」
陳三歲舉手:「我想知道,第一次內測持續了多久?」
「5年。」
台下再次議論。
時祺驚得坐直身體。
五年!那豈不是這群玩家都很牛?
畢崇華再次提問:「王教官,你們現在是什麼等級啊?」
王綏淡淡一笑,沒有正面回答:「偏題了,回到課堂上來。」
PPT跳到下一頁,出現一個單詞:sworte。
「在遊戲當中,部分書籍、物品,包括怪物所說的語言,都有一個名字:斯沃爾特語。」
「因而我們將這個入侵文明命名為『斯沃爾特』。」
「有部分玩家收集到的道具里,有明確指向,學習這門語言會獲得一定獎勵。」
「因此,我們認為,這場遊戲降臨,本質上是文明入侵。」
任何侵略者完成殖民後,都會讓當地學校學習他們的語言和文學。
斯沃爾特人也是如此。
只是因為雙方力量懸殊太大,地球人還沒開始戰爭,就已經成為了「被殖民者」。
這場遊戲比真正的戰爭更可怕。
文化思維是在潛移默化中被影響的。
只要玩家需要存活,就不得不接觸遊戲。
目前「迷霧世界」並沒有展示過多內容,但是就第二次內測的那場限時任務來看,哪怕玩家什麼也不做,也會被影響。
這是一群很可怕的侵略者。
王綏表情嚴肅:「我們對斯沃爾特的了解知之甚少,不知道她們的入侵緣由,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發現的地球,也不知道她們後續多久會到達地球。」
「所以,我們需要主動去學習她們的語言,了解她們的文明。」
台下竊竊私語。
有人舉手:「教官,假如我們學習之後被洗腦了,那怎麼辦?」
王綏的目光堅定溫和:「百年之前,我們的先輩也正面臨著這樣的抉擇。」
台下的玩家們神情一怔。
在座的眾人都沒有經歷過戰爭。
但是她們知道,在百年前,一個風雨飄搖的王朝,有人割地賠款,有人不甘退讓。
師夷長技以制夷。
這是當時那個軟弱無能的朝廷做出的決定。
「同志們,我們的先輩早就為我們走過一次這條路了。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之前舉手的人再一次舉手:「教官,但百年前至今,崇洋媚外的人也不在少數。如果這次倒戈的人很多,我們又該如何?」
王綏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這個問題。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大部分人神情彷徨不定。
「同志們,我們站在後來人的立場去回望歷史,總是能一眼看到弊病。」她的聲音不疾不徐,「但是除了弊病,難道就沒有益處嗎?」
「探索的道路是坎坷曲折的,沒有人現在能斬釘截鐵地說應該走一條怎樣的路。所以,與其擔心明天是否來臨,不如踏踏實實過完今天。」
「這也是今天我們為什麼要上這一堂課。」
「只要文明的種子留存,文明的星火就還會燃起。你們就是那粒種子。」
不少人的心跳在加速。
從歷史的旁觀者成為推動歷史的參與者,總是讓人心潮澎湃。
但隨之而來的,是自我否定。
當代大多數人過著極為平凡的生活,上學、工作,為一日三餐奔波。
她們不免想到:這樣的我,也能成為推動歷史、拯救世界的人嗎?
一切都是未知的。
她們面對著未知的敵人和未來。
時祺的手被謝春衫捅了一下。
她轉頭看去,謝春衫問:「老師說的是什麼?走了什麼路?」
時祺微微一愣,沒想到謝春衫還會主動和自己說話。
「說的是一百多年以前,八國聯軍侵華,清朝官員們提出的『師夷長技以制夷』。」
謝春衫一臉茫然:「這句話又是啥意思啊?」
時祺在紙上寫下這句話,遞給她看。
「意思就是,學習他們的優點來抵禦他們。」
謝春衫似懂非懂。
但又怕被時祺嘲笑,假裝懂了地「哦」了一聲。
她聽課很認真,一直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時祺瞄了幾眼,(⊙﹏⊙)。
字居然像蟲子爬一樣。
這能看懂嗎?
還有一些字甚至是錯別字,「糟粕」寫成了「早迫」,又在上面劃了兩筆,變成了四不像。
時祺只好在筆記上寫下這幾個字,不經意間放到兩人中間。
謝春衫剛想給她推回去,看見上面的內容又慢慢住了手。
接下來的課是時祺記筆記最認真的一次。
因為旁邊的謝春衫一直在抄寫她的筆記。
奇了怪了。
這人怎麼這麼好學?但文化水平又這麼差?
(還有更新耶)